4、第 4 章 爸爸的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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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刚我们接到素描老师的电话，他打算正式离职这个主教老师的职位。”林老师微笑着解释道，“所以我们想把你的岗位调整为主教老师，可以吗？”
蓝蓝怔愣住了，她的嘴长开了又闭上。“好，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不辜负各位的期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到。
接着是了解了学生的基本情况。约定好明天素描老师再来上最后一次课。
也就是说，从后天邢蓝蓝开始上课，工资是一次课时一百元，一个班按五个人算，超过的人头按一个人头25块钱。试用期一周，这次兼职是为期一个月的暑假班。
“我们现在是11个素描班的学生，就分了两堂课，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老王介绍到。顿了一下，他又皱褶眉说道，“没想到老林那么欣赏你，你的运气也真是挺好的，一般这种机会落不到你们这些学生身上。”
“我会好好做的，”蓝蓝看着老王皱起的眉头，略带急切的说到，“我可以的。我做过很多教学PPT。”
老王侧过脸，看了蓝蓝一眼，说到：“好，后天来上课的时候顺便把合同签了，记得带东西。希望合作愉快。”
坐上回家的公车，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七月炙热的风拍打着她的发丝。她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按道理工资翻倍，岗位也不错，合同马上也拿到手了。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是该高兴的时候了。
可回想老王的反应，蓝蓝心里想：“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注重少儿美术的机构。现在里面的素描基础班，看上去是不起眼的一个单位，招生也没有其他专业高考培训的美术机构多。
但这个班，实际上是这个机构后期发展的关键。
孩子们总是会长大。对于这样一个机构来说，有没有能力留住这些孩子就很重要。
而对于家长们而言，在“一个从小呆到大但平平无奇的美术机构”，和“一个有实力的但是陌生的美术机构”中做选择，往往选择后者是不需要犹豫的。
这就要求他们聘请的素描老师，必须专业的同时必须具有亲和力，丰富的经验也必不可少。
应聘的林老师仅仅听了一段说课，在讨论过后，就力排众议直接邀请她入岗。而她仅仅是一个刚毕业，甚至没有参与过大学的洗礼的准大学生。
“我现在最缺的就是履历和经验。”她想，“这事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除了履历和经验以外，还有其他的问题。
现在机构里面的素描老师匆匆离职，现在岗位空缺。对于学生来说，如何能快速接受一位陌生的老师呢？
而且她看起来那么年轻，学校也只是一般的大学。家长又会信任吗？
几番思索下来，蓝蓝觉得，林老师说让她入职更像是一种权宜之计。
“明天还是要找找新的工作，合同没签，这件事就还没有定。”重生之后的她，对于这件事，多了很多理性和思考。
上一世的经历为她提供了不一样的思考方式。
“如果是18岁，我不会去应聘，也不会想到这些。”她靠在公交车的靠背上，夕阳照在她的脸上，仿佛上帝用温柔的手抚摸她的脸庞。让这个疲惫的孩子，在他的臂弯中短暂休息。
“难道我要感谢那些经历过的苦难？”蓝蓝轻轻闭上眼睛，紧绷的情绪在公交车微微的晃动着慢慢放松。就像坐在一艘摇晃的小船里边，耳边好像还能听见蝉鸣和蛙叫。
“不，我不会。我会吸收好的经验，然后战胜它。曾经我赞美过苦难，但这样给我带来了什么呢？这一次我绝不会用讴歌它的方式来麻痹自己。我是为我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遭受苦难而活。”
外边的风也来探她的发稍，轻抚她的肩膀。摇啊摇啊，蓝蓝朦胧的坠入了梦乡。
车缓缓驶进终点站，进站的两个减速带冲撞着车的轮胎，让蓝蓝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
眼看看着车驶进洗车间，蓝蓝抓住栏杆，慌忙地叫了声，司机师傅，我还没下车。
司机师傅头也不回地说到：“现在没办法停，等进站了就好了。
蓝蓝想：“怎么办呢？越开越远了。”又没办法让司机师傅停下，于是只得坐下。
看着两边的滚动的毛刷开始随着汽车的缓缓移动，开始清洗公交车的外壳。中间的缝隙，随着刷子的滚动，也不停的往车上开始呲肥皂水。
窗户上不断开始冒起白色的泡泡，又被刷子刷走。最后车子穿过了一道水帘——冲了个淋浴。
干干净净了。
“好了，小姑娘，你可以走了。”车门打开，蓝蓝一下子闻见了空气中泡沫的香味。清洗过后整个车体格外干净，沁润着水色，在夕阳中熠熠生辉。
慢慢随着夕阳走回到了家，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的大门。崭新的、坚固的大门。
刚开始搬到这个家里，这门还算□□。父亲特意选的雕花横匾上面写着：“家和万事兴。”多么富有民族智慧的一句话。
但是想起上一世他们搬离这个家的时候，大门已经摇摇欲坠了。
它是也为自己掩盖了很多尖叫，怒喝、打骂，而感到羞愧呢？还是因为每一次们内的人大吵一架后，摔门而出而感到受伤，不堪重负了呢？
门内的小孩子唱跳声，穿过大门进入蓝蓝的耳朵。依稀听见妈妈恶狠狠地说：“那个卖PG的不知道又娼到哪里去了。都七点了还没回来，天都要黑了。”
爸爸说：“你注意点你的言辞好不好，什么人啊，你就卖PG的，娼的。有这么说你自己女儿的吗？”
爸爸还在，爸爸还在。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蓝蓝的眼眶。
上一世，父亲检查出了肠癌。
做完手术之后恢复的特别快，也没有扩散。
术后第三天，医生说可以吃一些东西了。嘱咐爸爸缓慢的进食，少吃多餐。可这医嘱，一转背却全部被他和妈妈全部抛之脑后。
本身父亲是一个特别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在妈妈的不加节制下，术后的第四天就开始大吃大喝。
蓝蓝有心阻拦，但是被妈妈怒斥。“你别管！要你不吃东西你能忍得住吗？没良心的东西。”
医生嘱咐的一天四顿，一顿一个蒸蛋。
在妈妈的投喂下，变成了：一天四顿，每顿一碗很浓稠的稀饭，一碗用料十足的鸡汤，一碗蔬菜，一碗蒸蛋。
蓝蓝急切地重复着医嘱：“爸爸，真的不能吃那么多。医生只能说一次只能吃一碗蒸蛋。”
经历过生死的父亲已经不如以前那么和蔼，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别管！就这点东西我能吃不了吗？医生说？听医生说的人都死了！我明明吃得那么少了，平时这点东西对我来说能算什么。汤汤水水的，我不吃我没一会儿就要肚子饿。”
蓝蓝忙说到：“可是你刚做完手术······”
“砰！”一个喝完的汤碗丢在了蓝蓝的脚下。
一天抬眼，爸爸正怒气冲冲地摇着头，脸上涨成了猪肝色，妈妈在旁边帮他顺着气。平时趾高气昂的妈妈，在爸爸面前好像是一只小绵羊一样。
蓝蓝一时间感到非常的局促，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想到了爸爸的病情，她还是再次鼓起勇气说到：“医生说了······”
“真不知道她是跟谁学的，嘴巴这么多啊。”妈妈打断了蓝蓝的话，看向父亲的眼神有一丝得意，“吃，不管她的，你吃你的。”
爸爸摇了摇头。似是赞同妈妈的话的样子，开始吃起豆角。
一时之间，蓝蓝感觉到十分迷茫和无助。
再阻拦下去，爸爸只会更生气。可是医生说了，爸爸肠道里面的线正绷着，伤口还没有愈合。现在一味的阻拦，激怒他也不行。
蓝蓝走出房间，站在走廊外。
“对了，找医生！”蓝蓝想到，“医生劝劝他！”蓝蓝快步走了起来。
结果医生不在，等找来医生，父亲已经吃完了。再怎么少吃，也是下一顿的事情。
医生走后，父亲背对着蓝蓝坐了起来，妈妈一手拿着吊瓶，一手扶着爸爸。
爸爸站起来之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才多管闲事呢。”
一句轻飘飘的话，蓝蓝却如坠冰窖。
她告诉自己，父亲是生病了，是饿了，是馋了。不是真的想要对她说这种话，他还是那个和蔼温柔的父亲。
“你看，爸爸现在没事。”她不由得安慰起来自己，“能有什么事呢？你可真是小题大做，爸爸自己能不知道吗？”
术后的第五天，父亲违背医生医嘱，已经开始正常饮食了。蓝蓝劝了几下，又少盛了许多。父亲才少吃了一些，没有什么大问题。
术后的第六天，蓝蓝有事，妈妈照顾了爸爸一天。
术后的第七天，蓝蓝回来继续照顾爸爸。
“肚子涨啊，肚子好涨啊。”爸爸在床上翻来覆去。
“怎么了爸爸，肚子很疼吗？”蓝蓝立马关心的问。
“没事，就是上不出厕所，肚子涨的很。你玩儿你的。”爸爸皱着眉头说。
“是不是吃太多的原因?”蓝蓝急了，说到，“早知道不能吃那么多······”
“胡说！”爸爸生气地反驳，“滚，老子不要你管。”
似乎是要证明什么，中午父亲不顾蓝蓝的阻拦，吃完了盛出来的饭，还要求添碗，无奈之下，蓝蓝只能哄他。只得给他加了半碗汤。
下午父亲的腹痛更为剧烈，已经不愿下床走动。
蓝蓝几番询问，父亲只说：没事，等会就好了。
蓝蓝不顾爸爸的阻拦，通知医生来看几次，医生只说，要看看情况，如果气排出去了就没事了。
傍晚妈妈来送餐，蓝蓝多嘱咐了她几句，却被妈妈用手挥开。到家了她还是不放心，拨通了给妈妈的电话。
“嘟——嘟——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