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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结束旧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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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还不起啊,懒货,天天都要我喊,这样怎么考得起啊,天天在家屁股都不挪窝······”猛烈的敲门声像要振破人的耳朵。头痛欲裂。
“妈,别骂了,我起来了。”挠挠睡得略显凌乱的头发,用力地眨眨眼睛睁开,打开手机。
五点五十九分,很好,那个女人果然一分钟都不会让人多睡。蓝蓝不由地回想大学没课就能睡到十二点半的生活,那时候那叫一个美滋滋。谁能想到现在毕业在家备考,反而过上了筋疲力尽的生活。
“起来了就去跑跑步,你看你现在胖的跟个猪一样······”邢母在门外扯着嗓子大喊,嘴里嘟囔着,声音突然停止,紧接着巨大的敲门声又响起,“你不会又睡觉了吧,开门!砰砰砰!快给我开门!”
蓝蓝赶忙换好衣服,“来啦来啦!开门都开不赢了!”
门打开,邢母挑着一边的眉毛,怒目圆睁着看着她。胸前交叉着的粗壮的手臂紧绷着,像一个蓄满了力气的铁棍,无形之中体现着它的存在感。
“最后一次,明天还要人喊我就打死你。”说完邢母就瞪着她那耷拉着眼皮的眼睛,横了蓝蓝一眼,攥着她的拳头转身走了。
“又不要你喊,”回到房间坐下,桌上闹钟滴溜溜地响起,郁金香闹钟的花朵指着六点,“每天喊得比闹钟还早,闹钟都还没叫呢。”
叹了一口气,洗脸刷牙,坐下之后开始看书,又是新的一天。
手机震动,传来一条新消息,“不是我说,你妈对你也太狠了。你真的是亲生的吗?”
邢蓝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会呢?出生证明还在我家呢。”
“那你妈天天这么骂你也不是事啊。”河豚的消息又传来,似乎能感觉到对面朋友的着急。
蓝蓝想了一下,回复到:“是啊,上次不是跟你说我想要搬出来嘛。长溪市的一家少儿美术机构的面试资格我已经拿到了,可以去面试了。”
“那你妈能让你来长溪市吗?”
“得想想办法嘛,总不能跟家里断绝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说出去,我妈就说断绝关系。”邢蓝蓝咬咬牙又回复到,“最好这个月内就走。”
这时,楼下妈妈的声音又响起来,吓了她一大跳,“邢圆圆!几点了还不起来!叫你二姐也起来。今天上八年级的课,记得带书!”
隔壁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是圆圆的声音,“妈妈,我起来了。”
“你二姐呢?叫你二姐起床。”妈妈继续吼到。
隔壁传来圆圆怯生生的声音,“二姐。二姐起床,二姐,妈妈叫你起床。”话音未落,两本言情小说砸在了她的身上,老二怒吼着“滚!我叫你滚!”
蓝蓝不由得一叹,每天都有人遭殃,不是她就是圆圆。
圆圆被砸中头,委屈巴巴地站了起来,含着眼泪,说到;“可是妈妈叫你······”
“滚!!!!”老二从床上泛着滚起来,乱糟糟的被窝里面伸出一个鸡窝头。“我叫你滚!你听见了嘛!”
老三跑出房间,怯生生地往楼下喊,“妈妈,二姐说她不起来。”可惜声音太小妈妈根本没有听见。
过了几分钟,客厅的监控响起,“人呢,快到客厅集合。还差一个,我们家老二呢?二宝?二宝?”
房间里面传来老二咚咚咚的下楼声。
“有病!”老二怒气冲冲得对着摄像头比了一个中指,“神经病!我要睡觉!”
蓝蓝看着眼前的闹剧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老三的头。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
“姐姐,我没事。”圆圆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邢蓝蓝一眼。
蓝蓝低垂着眼睛,眼中明暗不明。她拍了拍老三的小脑袋,说道:“以后别叫她起床,叫妈妈自己叫。”
“可是妈妈叫我叫,我不敢不叫。”
“那你就离远一点,别一直叫,叫两声不起来就叫妈妈自己叫。”
“嗯。”圆圆小声地嗯了一声。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路灯,最后一丝强存的好心情也一扫而空。
蓝蓝想起昨晚上路过大伯家,看见妈妈在跟大伯说话,于是她对着大伯笑着问好。说:“大伯!”
而大伯一见她,脸上就带起了怒意,对着她骂到:“你不要跟你爸一样没用,你以为你自己好了不起!你不考上······”
看着站在一旁微笑着,好像这事与她无关的妈妈。那一刻,邢母嘴角的微笑好像是对她的嘲讽。
“我不是你的女儿吗?我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眼泪逐渐在眼眶里面打转。“为什么在外面从不帮我说话,别人说什么我不好你都觉得对是吗?”耳朵里面伯伯的话越说越急,越说越果断。
“你现在必须考起!不考起你这辈子就完了!”大伯坐在椅子上,妈妈站在旁边好像挂着嘲讽。蓝蓝眼泪马上要从眼眶里面滴落下来。
扭过头,她积蓄起全身的力量,说:“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不是想要考上就能考上,我只能说尽力。”说完就快步走开了。
身后大伯的脸被气得通红,好像一个要被炸掉的番茄。他从没感觉这么被冒犯。
他气极了,怒吼道;“你以后哭的日子多!”
直到邢蓝上楼的时候,还能听见他在楼下不解气的阴阳怪气道:“她就是接了老三的代儿!”
旁边的妈妈没说话,但邢蓝蓝知道,外人在妈妈面前说的关于她的坏话,妈妈都会信。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成为一个借口,或者一场“家庭战争”的导火索。
“这句话什么时候会被妈妈拎出来说呢?”她想。
“而且我相信我跟爸爸不一样,我跟全家都不一样。而且我不是一无是处的。”她回想着大学里面一张张的奖状和证书。
可是只有自己这样想有什么用呢?继续学习,赶快离开这个家,才是要紧事。
可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门外不断有老二和妈妈的争吵声响起。
“我不要去上那个张老师的课!”老二半躺在沙发上,睡眼惺忪。袜子一只穿在脚上,另一只则半挂在叫上,踩在地下。动作虽然懒散,吼出来的声音可差点震坏了别人的耳膜。
“你必须去!”邢母的手上牢牢抓住原本应该穿在她脚下的拖鞋,几次扬起手都没打下去。
那个张老师,蓝蓝知道。她经常当着全班的面训斥老二,还会把老二提到讲台前批评。老二经常被老师针对,学习也没学进去。平日老二淘气又叛逆,虽然是女孩但是力气很大但没从人能欺负她。就是这样一个姑娘,上完课却经常委屈地抹着泪回来。
“妈,别这样说老二,那个张老师······”
“老子教孩子要你管,滚!”邢母,抓着拖鞋牢牢给了欲言又止的蓝蓝一下,她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那一下十分用力,打得她终于畅快了些。那一下火辣辣的感觉,打到了邢蓝蓝对于这个家最后的一点贪恋,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刺激,让她差点落下泪来。
老二看着这番景象,抿着唇,说:“那好,你给我十块钱我买米粉吃。”
邢母下牙兜着上牙,像一只发怒的猎犬,明显火气还没消。她喘着粗气,克制地蹦出一个字说:“好。”
老二走了以后,家里恢复了短暂的平静。然而邢母没消完的火气,注定这个平静不会太久。
“邢蓝蓝,你这个吸血虫,一天在家啥也不做,就吸我的血。别人跟我说的,说邢蓝蓝自以为她了不起。你听听别人的话,你看看你自己,你一文不值!你知道我有多丢脸吗?!”砰的一下,门被撞开。
她看着她的母亲挥舞着双手,龇牙咧嘴的朝她怒吼,心里不由得又急又气。蓝蓝说:“那他说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呢?难道我不是你的女儿吗?”
“帮你说话,嗬,考不上编,你以为你有什么用啊!说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还有你大学的专业是什么来的,这几个考试你阿姨说……”
“妈,这个你发我,我自己看吧。我的专业你都记不住,我自己更了解……啊,妈,别打了……”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还敢打断老子说话?!你有什么用!”刚刚没打到老二身上的拳头终究是落在了她的身上,一拳。
“你有什么用!”两拳。
“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三拳……
慢慢的,蓝蓝感觉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嘶······这是哪里?”摸了摸身下硬硬的床,头上滴滴地传来的医疗器械特有的声响。一个采光不好的病房,她这样想。
门外隐隐约约地传来她母亲的声音:“是她自己要打我啊,她说的那些话呦…呜呜呜…这能怪我吗…我也是为了她好……谁叫她······”
一切好像都在意料之中。周围的空气好像湍急的潮水,一切好像都离她远去了,可周遭人的话语又是那么清晰。就在这样的浑浑噩噩中,亲友好像随着潮水涌进来了,慢慢的又流出去了。母亲走进来了,母亲责怪着她,还是那几句话。见他没反应,母亲骂了几句“白眼狼,没良心”又心安理得的走了。父亲进来了……
而她知道,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而蓝蓝知道自己没错,但对她来说,这样的日子太难了。
夜晚的医院住院部也是那么的安静。“如果能重来,我不想要再走到这一步。”一声巨大的声音,惊起一片扑腾的老鸦。远处朝阳开起,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