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花盛开了》枫姜佳郁

4、距离（四）

　　距离（四）

　　“同学们，新的学期开始了，你们上一届的学姐学长们走向了更远的远方，而高一的新生们加入了我们这个大家庭里，让我们热烈欢迎新生的到来，你们能站在这里，就已经成功了一半，所有人都为你们骄傲，同学们......”

　　同学A：渍，我上高一的时候就这个词
　　同学B：就靠这几句话洗脑新生
　　同学A：有理
　　同学C：哎，你们认识邓......邓...邓佳鑫吗
　　同学A：你谁啊
　　同学C：你管得着吗
　　同学A：不熟不认识
　　同学C得到回答后，瞪了他们一眼，转身从其他班中间穿过去，看到他走后，同学A一脸无语，憋了一肚火
　　同学A：他谁啊，有病吧，什么态度啊
　　同学B：他，社会人，他大哥是五中的头儿，你最好别惹
　　同学A：你认识啊，你不早说，那他奶奶的找我干嘛，暗恋我啊？傻×

　　一早上的演讲，宣读，高一军训开幕仪式结束后，一切又恢复到上课状态

　　“邓佳鑫，一起去吃饭啊”张林浩是邓佳鑫同班同学，也是玩的比较好的朋友，性格直率，不喜欢拐弯抹角，对谈恋爱也没有多大兴趣，学习挺好，长相也不错
　　邓佳鑫合上了书，抬起头与张林浩对视上说到：“好啊”起身从座位走过去，张林浩将胳膊搭在了邓佳鑫肩上，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因为是大中午，太阳又烈又毒，而高二高三的教学楼在东边，食堂在西边，离得远，所以去食堂吃饭的学生比较少，更因为学业重时间紧，大多都在哪里吃个绵薄，零食就当是吃午饭了，邓佳鑫可不委屈自己，只要中午没什么事，就会跨越操场去吃饭
　　张林浩和邓佳鑫懒散的走在路上，太阳高挂在空中，好在操场旁有座高楼，到下午就可以挡住阳光了，但现在是正午时分，不行！小路两旁的树，叶子还很茂盛，树枝也肆意的生长着
　　“邓佳鑫，你要吃什么，我来付”张林浩摸摸自己的口袋
　　邓佳鑫连忙说：“不用......”
　　“我去，我卡呢？”张林浩没等邓佳鑫说完话，便喊了出来
　　邓佳鑫理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慢慢地抬起头说到：“我好像把饭卡当书签夹在书里了”
　　他俩懵懵的相视一笑，显得又傻又呆还手足无措，张林浩开口说：“我去拿饭卡，你在这等我”说完转身就跑，邓佳鑫话还没说，他已经跑远了，邓佳鑫蒙圈的站在原地，伸出的手都还没收回来
　　邓佳鑫坐在台阶上，观望着操场上热血沸腾打篮球的学生，为什么会在大中午打篮球呢？不得不说篮球场西南角的位置相当棒，围墙外的高楼耸立着，恰巧有一块地方，太阳能照到的时间很短，还凉爽通风。正是少年们挥洒激情的好地方，少年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额头上也滴落着汗珠即使有点燥热，但丝毫不能阻挡他们对篮球的热爱，太阳的一缕光芒跟随着篮球落入篮筐，场上一阵欢呼雀跃

　　邓佳鑫就静静地看着他们打球，阳光透过旁边树叶的空隙，洒在了邓佳鑫的脸上，天气炎热，他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
　　"邓佳鑫,哥回来了！"张林浩一边跑，一边向邓佳鑫招手，眼晴被太阳照得睁不开眼，张林浩便睁一个闭一个，眉头紧锁，嘴上却笑得灿烂，头发因为跑太快而立了起来。
　　邓佳鑫站起身看着他跑来，张林浩跑到邓佳鑫面前大口喘着粗气，手搭在他肩上，将头埋在臂弯里，头上还有汗珠，能感受到他身的热气。停留了几秒，张林浩站起身，捏着衣领不停扇风，将邓佳鑫转了过去说："走，吃饭去！"邓佳鑫只是看着张林浩，站在原地。张林浩见他不动，转过头说："走啊！立这干嘛，当门神啊！"见他还是不动，张林浩脑子一转："噢，你的卡我没拿，即然当书签就饭卡好好体验番当书签的感受，我的卡没那待遇，走吧！我请客！"邓佳鑫被逗笑了，抬起了要迈进食堂的脚。

　　开学第二天，高一学生只有晚习才上课，其余时间都在和操场亲热
　　晚间自习课上，同学们学了一天，也有些疲备了，有趴桌子上休息的，也有光明正大吃食零诱惑别人的，当然也有搞内卷的。而邓佳鑫..... 三个都占！他弯曲着胳膊放在桌上，将头枕在胳膊上，零食就放在手边，枕着左手，右手拿着书在背，休息，吃饭学习三不务，已经将进八点了，太阳才完全落山，不过还有残余的晚霞。班里的位置是轮流坐的，邓佳鑫正好轮到第四组，靠窗第五排。
　　这时，学习委员进来了，将作业写到黑板上，这是语文学委，是个小女生，个子中等，叫叶晴，开朗，自信，和善。叶晴拿着粉笔伸直了手在黑板最高处开始写，因为不多高，所以叶晴垫起脚身子几乎快贴黑板上了，坐在第一排的“一好学生”说到：" 怎么晴姐你要和黑板亲嘴啊！"这一声不大，但周围的同学有的也抬起头，叶晴没搭理他，自顾自的继续写。“一好学生”一直看着 叶晴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不休息，不看书，嘴里吃着饼干，这个“一好学生”顾名思意只有一处好，那就是体育好，其他科门跟好完全不沾边。第一排的钉子户陆秋。
　　叶晴写了一大串，丢了粉笔，拿起讲桌上的卷子，大声说到！黑板上的是今天的作业，这份卷子传下去，认真完成。明天老师要讲！"
　　"我去，这么多，还有卷子"陆秋双手捧着卷子，夸张地抖着手，嘴张的能把叶晴吞下去。
　　叶晴冷淡的对陆秋说："请问你写作业吗？"
　　陆秋猛的站起来，1米8的个子瞬间比叶晴高
　　了近一个头，紧盯着叶晴，用最狠的眼神说着
　　最假的话"我现在要开始努力了！"说到高潮甚至还装起来，双手一背，头仰的快到天上去了，贱嗖嗖地说："朕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去你大爷的回你座位上去，瞎转悠什么！你这句话，我初二就听你说过，几年的同学了，我还不知道你哪些话真哪些话假！ "叶晴毫不留情的踹了陆秋一脚，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班里也就叶晴敢对陆秋这样，毕竟陆秋也不是善茬，混的小有名气。
　　叶晴初中比陆秋体形上看着大，所以初中，陆秋一直是叶晴的手下败将，小跟班，谁知道一个暑假，陆秋的身高突飞猛进，但照样是叶晴的小跟班。陆秋很少发脾气，但真打起架来六亲不认，天王老子来了，陆秋也得给他一 巴掌，不过陆秋算是个绅士，从不打女生。

　　下了晚自习，已经9点30左右了，同学们上演了一场釜山行，一刻也不想在学校多待。
　　邓佳鑫和几位同学打扫完教室卫生，不紧不慢地往出走，那几位同学跟邓佳鑫说完再见，就也跑没影了，只有他还有闲心捡个树叶玩儿玩。

　　校门外
　　一个破烂尾楼的黑巷子口，蹲着一伙人，当中的头儿，不像学生，嘴里叼着烟，胳膊上纹着一只蝎子。长的五大三粗的，旁边站着的是。。。。同学C
　　"嘶，闫淏人都走完了，你要揍谁啊！你看保安不顺眼吗？当中的头儿，扔了烟，站起来踩了一脚对旁边的闫淏说道。
　　"再等等，哥，可能还没出来！"闫误急燥地盯着校门口，身上还穿着校服，脚边立着棒球杆。邓佳鑫走出了校门，和保安还寒喧了几句，"才回家啊 ，路上注意安全！""嗯，叔再见！"

　　闫淏拍了拍大哥"哥，哥！来了，走吧！"抄起了一旁的棒球杆。闫淏大哥拉住了他："等等，这就你说的那人，不是，人这孩子看着多乖啊！也不像打架斗欧的人啊！他咋欺负你了"闫淏大哥没了刚才的狠劲，说教着闫淏。
　　"哥，我就看他不顺眼，我大哥…不…是我兄弟，我兄弟也看他不顺回眼！"
　　闫淏低着头，但一直在看邓佳鑫,内心按耐不住想冲上去。
　　他大哥将他抵在墙上："你他妈别跟我溜，是不是又在外面找人混呢！"他大哥情绪高涨，尽可能的压低声音嘶吼着。很显然他大哥根本不信闫淏的屁话，更不想让闫淏去打一个无辜的人，毁了自己。

　　闫淏有一个哥哥叫闫氻(lè),满打满算现在24岁了，他哥俩性格不在一个点上，但都是打架混社会的，闫氻就是典型的小说里的校霸哥，学习，颜值，打架样样好，闫氻高三时，闫淏上初一，也已经开始混了，他们父母离异，都跟着母亲，而母亲精神有一点异常。

　　闫氻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生，但从不敢表白，高考结束，快开学时，女生被社会流氓人跟踪，拖到了小巷子里，想要沾污时，被下楼的闫氻碰上，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但对方拿了刀，一顿乱捅,闫氻挨了七刀，女生挡下了三刀，对方扔下刀便跑了，二人躺在地上，鲜血不停往外冒 ,闫边紧紧的抱着女生，撕裂的刀口让闫氻呼吸都痛，他发狠的抱着女孩，止不住的颤抖，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女孩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眼泪和血水一样往外涌

　　“闫氻……疼…我好…喜欢你……多…抱抱……我……”

　　闫氻还来不及回应她，松了劲的手便从腰上滑落，闫氻将女孩圈在怀里，低声喃喃道

　　“太晚了……是不是……”
　　“我爱你……”

　　快入秋的夜晚，风多少是有点冷的，他们就紧紧的抱在一起，在小黑巷里，无人看见，还是闫氻兄弟，闫淏他大哥发现了他们，报了警，天亮了，人没了。
　　如果没有那个人，那天晚上，女生是要向闫氻表白的 ,闫氻是去拿给女生买的礼物，可就好巧不巧，上天就不愿看见他们在一起，他们的生命结束在了第二天的清晨，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表达了自己的爱意，或许也就没遗憾了。凶手抓住了，闫误知道后，跑到了警局，差点弄死了他，而他们的母亲精神更加异常。送进了精神病院，闫淏初二，母亲自杀。

　　就在闫淏和他大哥争吵时，邓佳鑫在路边打车。
　　"邓佳鑫"一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邓佳鑫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晚上的路灯亮的像天上的圆月，但那个人站在树下，离邓佳鑫十几米远，邓佳鑫细看了好一 会儿，才认出这位好友--左航

　　邓佳鑫回头看了看出租车来了没！可真巧，一辆都没有。邓佳鑫毫不犹豫转身往相反方向走，手紧紧抓着书包肩带，加快了脚步。左航也立刻快步追逐，一边小跑一边对邓佳鑫说："你不回家吗？"十分随意又带点懒散的口气，却在邓佳鑫的耳朵里，总有一点奇怪。

　　左航可算赶上了他，转到邓佳鑫前面，左航发现了邓佳鑫神情有点不自然，问道："你怎么了，乖……"左能想过无数次和他见面的场景，包括要说的第一句话。但绝不是这句

　　邓佳鑫一直低着头，他不想看左航，更不敢直视他，算起来，已经一个月没见了，自从那件事，他们就再没说过话，见过面。邓佳鑫向后退了一 步，拉开了和左航的距离，动作很刻意，他在无声的回答左航。左航也明白了邓佳鑫的意思，有些恍惚，眼前人不像眼前人也不强求，带着请求的口吻说

　　"我送你回家吧！"

　　邓佳鑫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左航跟了上去，他们俩并排的走着，两人都手插兜，左航总是用余光偷瞄邓佳鑫,而邓佳鑫全程低头，只盯着脚下的路，也不看前方。

　　今天晚上的风不大，但很烈，对他俩发起了正面攻击，邓佳鑫有点冷，一直在缩脖子，穿的是校服，放在平时这个时间点，再冷能冷到哪去，可今天邓佳鑫像被脱光扔在马路上的人，冻得直缩脖子，左航看到了他的动作，将背包搭在胳膊上，脱下了外套，轻轻甩在邓佳鑫肩上，动作很温柔，但眼神没有落在邓佳鑫身上过 ，

　　"嗯？""你穿上吧！""不用！"

　　邓佳鑫伸手把肩上的衣服拿了下来，还给了左航，左航望着手中的衣服，扯下邓佳鑫的书包，直接披了上去，邓佳鑫也知道拗不过他，便沉默的接受。

　　一个只觉得路太长，一个只觉得路太短。
　　闫淏看他们越走越远，提着棒子冲出来，大哥反应过来要上前拉时，不用了！闫淏和巡逻的保安"街头碰面"

　　"干嘛呢？朗个天都这么黑喽，还不晓得回家，拿上个棒棒，要爪子嘛！"
　　保安大爷什么没见过？快退休的人了，啥都不怕甚至还把一边的大哥说了
　　" 还有你，哪个学校的，染个黄毛，就以为自己是社会大哥哟！赶紧回家去！"

　　"好，我们马上回"大哥挤出一个笑，点头哈腰，扯着闫淏就要走保安大爷见势也回去了，可闫淏就像一头倔驴，闹臭脾气，站在原地死活不动弹，大哥没了耐心，转身指着闫淏的鼻子就骂：
　　"你他妈在这跟我横什么，你让我过来我以为你被人欺负了，才TM来给你撑场子，结果你TM就看人不爽，你脑子抽了吗？别太任性，直他M要闹出什么事，谁承担，谁又承担的起，你不知道他什么身份吗？"
　　大哥越喊越激动，在刚才大哥就上网查了邓佳鑫是什么身份，得知后更恼火了。

　　而闫淏却不以为然，抖着腿溅嗖嗖地说 "不就一练习生吗，而且谁都知道他和他公司闹掰了！"

　　大哥强压心中的怒火；"要不是你哥，你以为谁愿意……，别真以为自己有了靠山，为所欲为，说不定哪天，把你送进局子里的就是我，还要你尽快跟你外面的社会人断干净，好好想想你哥。别混了"
　　大哥提着棒子转身走了，只剩闫淏一人在风中凌乱，或许哥哥是闫淏最后的防线，他低下了他倔强的头，一 滴泪落在地上。

　　路灯拉长了邓佳鑫与左航的影子，现在，也就只有在他们的影子能相拥。

　　"我到了"邓佳鑫止住了脚步，轻轻地拿下披在身上的外套，伸手想要还给他，左航静静地盯着递过来的衣服，伸手接了下来，将书包递给他，邓佳鑫接过书包，转身就要走，左航喊住了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朵玫瑰花，玫瑰的外面有一层透明的长方形的盒子包着，只有顶部是露出来的。

　　“送给你路过花店买的，你拿着吧"

　　邓佳鑫看看花，看入了神，他在想什么呢！不知道，但还是接下了，用手指从顶端拨弄着花瓣："他已经快蔫了。"

　　"可他依旧是玫瑰。"

　　"他还能回到最艳丽的时候吗！"

　　"最艳丽的时候，他才会被摘下来。"

　　邓佳鑫背过身，手握玫瑰，路灯的照耀下，玫瑰的颜色愈发红艳，红的能滴血

　　周围如此寂静

　　邓佳鑫很小声的说："他终究会枯萎！" 这句话好似并不是在对左航说，说完，便走向了黑暗的楼道。

　　只留路灯下的左航

　　"我……也是"周围那么寂静，左航真的听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