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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继承人益 青铜九鼎 皋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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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陶没了,最初益只是觉得皋陶太累贪睡,可是獬豸也趴在皋陶旁边一动不动。
大禹请来巫师为皋陶占卜,最后在六安安葬了皋陶。
皋陶的坟头上,是一棵大禹亲手种下的黄连木。
寓意,刚直不屈。
那晚,启发现大禹在皋陶的坟前坐了一夜。
安葬的第二天,在皋陶坟前,大禹就宣布益为自己的继承人。
“你的父亲寿终正寝,不必太过伤怀。”大禹扶起益,拍拍他的肩头。
大禹带着队伍回了阳城。
在阳城的日子里,启才过上了大禹长子应该有的衣食。但是益常常借着公文忙的由头,让启代他清点九州贡物,让启亲自走一趟决定今年的铜铸事宜。这些国家事,哪怕是决定各部落间的通商铜章样式都是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
益在阳城整天是一车一车的骨甲,竹片要看,启往往和益一起住着,商量政事。
三月,启刚在城东查看了今年垦荒,三座山翻下来,累的启脱了鞋子就往席床上一躺。
益见启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走过去也脱了鞋子躺上去。
“地方太小了,去你床上躺着去。”启闭着眼说。
益和启脚对着脚躺下,床太小,益的脚和启的脚脚心重合,把启蹬得蜷起膝盖,启趁益不注意,又猛地伸直腿蹬得益蜷起来,最后两个人都伸直了腿,两对长腿就要冲破屋顶。
益起身去看文书,“怎么了,玩不起?”
益回头白了启一眼,“不刚才还要我去别处躺着吗。”
大禹时常过来和两人一起吃饭。
有时,启会恍惚,要是一直这样也不是不好。
大禹在天下收铜,要铸下九鼎警戒世人,镇压妖兽。
铸鼎的模的样式就交给了启和益。
启想了花花草草各种样式但都没有权力的庄严。
启想到了当初见过的《南山四经》,一想到那张兽皮上面的异兽,启心里依旧发毛。
凶猛,强大,冷血。
启告诉还在思考要不要把四海都包含上去的益,“我想把那张《南山四经》里的异兽作为鼎上的纹饰,你看怎么样?”
益想了一会,在房间角落里打开一个卷着的茵席,里面是长长短短,大大小小二十二卷。
旁边一个茵席里,卷着的席子头上露出一块块刻着满满的字的甲骨。
启把甲骨往席子里塞塞,“你还在写这些图的注解吗。”
益低着头往怀里抱兽皮卷,“大禹给我的时候,还剩下三卷没有标注,现在都标注的差不多了。”
两个人挑到半夜,分别定了山川河流,花鸟鱼虫,鸟兽鱼虫三种纹饰。
鼎内壁的铭文由大禹主持写就。
九只鼎快做出来后,启过去看,每只鼎足有两人高。外范内芯被打碎,厚厚的泥壳里是已经凝固的铜液,启盯着碎了一地的泥巴,没说话。
这些泥范,泥模只能用一次。
抛光打磨后的九鼎,是非常漂亮的金黄色。
九鼎在没运到九州之地之前,放在朝堂外面供百姓瞻仰。
大禹带着九鼎沉入九州的大河中来镇压妖兽已经三年了,消息从会稽山中传来,说大禹没了。
益留在阳城,启由丹朱之棋带到会稽山时,已经过去了两日。
大禹的身体没被动过,盘坐在屋里的虎皮上的大禹低着头,身边是一个青铜爵杯,青铜爵杯下有一卷铺开的竹简。
房子里光线太暗了,暗到只能从启打开的门□□进的光里看清大禹刚硬的轮廓。
启往前走,影子遮住光线。
关上门,房间里又黑又冷,站在大禹面前,这是启第一次见低着头的禹。
他在赎罪吗?
一滴泪顺着下巴地到地上,被泥土吸得干净。
启缓缓在大禹前面盘坐下,看着禹。
一天一夜。
第二天,启背着禹出来,往会稽山上走。
路边围满了人,有的红了眼,有的在啜泣。
“大禹!”
启在上山前用尽力气喊出父亲的名字,眼泪再也忍不住,上山的路变得模糊。
没人上山,人们在山下也高声开始嘶喊着。
“大禹,大禹。”
禹在竹简上写下要葬在会稽山上。
下一任夏王,是启。
启的下巴把眼泪抖落了一路,摇摇晃晃来到一片平地。
平地上有一个土坑,土坑旁边是插在土里的耒耜。
启用袖子擦干眼泪,才看到身前有一只明黄色的狐狸,眼中是满满的慈祥和平静。
那是他的娘亲啊。
原来那些都不是幻觉。
他的娘亲从未死去过。
狐狸转身往土坑里走,启这才发现,狐狸没有尾巴。
启想抓住狐狸,却只捞到一手金色的光点。
狐狸回头笑,和娘亲一样的温柔。
眼泪又掉下来,启咬着唇,哆嗦出来两个模糊的字,
“娘亲。”
哭腔收不住,无力带着大禹跪下来。
狐狸就坐下来,依旧轻轻歪头,温柔,慈祥,平静。
启把禹放进土坑,土坑刚刚好。
狐狸跳进禹的怀里,蜷起来,闭上眼睛。
大禹的四肢,躯干前后,温柔的缠着八条明黄色的尾巴,还有一只,绕过自己的胸口,尾巴尖温柔的扫过启的脸颊。
和娘亲一样的温柔。
启一捧一捧抖着把土盖在他们身上,和着自己的泪。
又是一天一夜,启才从山上摇摇晃晃的下来。
益不放心,早早处理完事情来山下等着,刚看见启就快步跑上前扶住他,启呆呆地看了一眼益,就倒在了益的怀里。
黑暗,黑暗,还是黑暗。
终于,启睁开眼睛。
自己从涂山到九嶷,一路上饥一顿饱一顿,在野兽爪破胸口后又一次次化险为夷,原来是因为娘亲的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