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悔》牧鱼杲

3、遇见童养夫

　　越奚听完这堂课之后，深感震撼，她好像一只蜗牛，躲在自己的壳里，从未伸出过触角去看过这世界，趁机会应当出宫去看看外面的风景。正好她也练了这好些年武功，真好可以试试自己的本事，她心里暗想，锄强扶弱的善良公主马上就要出宫了。
　　要是被徐太傅听到越奚心里想的，真的会吐血，他的一番苦心竟然换来了越奚变本加厉的顽皮，还当成了她出宫的借口。
　　并非越奚一点也不关心越州城的兴亡，而实在是在她的生命中，对于这方面知道的实在是太少，她的眼界到目前为止只拘泥于武艺、刺绣、吃喝玩乐，父王母妃甚至阿兄从来不曾对她提及过这些，她一直以为她可以平安喜乐直至生命结束，谁能想到父王现竟是隐隐内外均受敌。
　　纵然她担心父兄，可对于政治一物，她也的确说不出个一二来。可为了回答徐太傅的问题，她只能去请教越铖，毕竟越铖现在已经替父王处理一些事务了，对这些的理解肯定比自己深刻。
　　但越铖听完她的求助之后，却闭口不言，无论越奚怎么样恳求，都敲不开越铖的嘴。到最后，越铖也只是给了她一堆书，让她务必多多研读这些，答案自然就会出来。
　　越奚也没再继续纠缠，既然他们让自己开始上史课了，就不会再向之前那样纵容自己只知玩乐，还不如老老实实去读这些书，想出个答案应付徐太傅最为要紧。
　　等再次上史学课的时候，徐太傅询问上次留的课余作业，越奚正经地讲道：“这世间的确是有很多事情我没有接触过，因此从未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重担，太傅所讲的历史离我过于遥远，我也不可能听到太傅所讲的一番话就突然来了所谓的志气，若是我此刻一腔宏伟志向相信太傅要是听到也觉得不可思议。”
　　徐太傅一脸平静：“那公主现下是何想法？”
　　越奚面上仍是淡定，可心里也是慌得紧：“太傅上次讲与我的课，无非是想传达出现下越州正是腹背受敌之际，可我女儿之身，不能上至朝堂，参与朝政，更是不能领军外战，就算我明白应当如何作为，可是我却也无法实施我的想法，我更不可能为了你简单所说的几句话，就拼命去改变一个女子的处境。我既享受了父王母妃兄长这几年的疼爱，我必然也会尽我所能去为他们分担。”
　　太傅：“依公主所言，公主想要如何做，老夫洗耳恭听。”
　　越奚：“若是学生说的不对，还烦请太傅指点学生。学生觉得书上或是太傅所讲的内容，都不全面，譬如上次太傅所讲的那暗卫机构，我翻遍了所有的书都未曾读到过，一个暗卫机构本是见不得人的机构，怎么能成为守护江山的武器。我认为只有自己亲眼见过的东西才能让学生我心内诚服，从而为了我心中的志向而去奋斗。”
　　徐太傅：“公主此话倒是也有道理，自己用双眼看过的事情总是理解的更加透彻。”
　　下课之后，越奚去越王妃处食午膳，走到门口，就遇上了同样是下课的越铖，越奚倒也是有几天没见到越铖了，最近几年，越铖进了朝堂越发的忙碌了起来，听说那帮老顽固依旧把持着朝堂，越铖想要扭转局势也是极其困难。
　　越铖看到自己妹妹冲着自己发呆，就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听徐太傅说你想要自己去接触所谓的事实，才会努力上进吗？
　　越奚一听到这话：“这太傅这不是扭曲我的话，我哪里是这样说的，我说的明明是听他讲了一段历史，如果这就让我从一个漂漂亮亮的公主变成一个悬梁刺股的女战士吗，这肯定不可能啊。所以我才说这一切都要我亲自经历过，这样才可以让我发自真心地去上进。”
　　越铖：“你说的都有道理，真的说不过你。”
　　越奚一听他这个语气，就知道只是在敷衍自己，但是刚下课的她，也并不想跟他理论一番。
　　于是，两人一起并肩走了进去。

　　自从上次那个出宫的念头一产生，便一发不可收拾。越奚特意好好表现了一个月，终于去求了母妃，越王妃倒也是答应的痛快，只是反复叮嘱道必须小心安全，跟着你阿兄一起出去玩，再给你配一个暗卫吧。
　　越奚听到自己将会有一个暗卫，更是开心的不得了。她之前就一直知道王世子弟都会有暗卫，越铖早就有暗卫了，可是自己还迟迟没有，也不是没有向父王母妃讨要过，可是以年纪太小了为理由给拒绝掉了。
　　越奚心里大概也清楚，应该是上次课堂上她所讲的话被父王母妃知道了，所以这么容易放自己出宫，甚至还给了暗卫。
　　她等了没几天，就看到阿兄带着一个男子到了自己练武场，那个男子长相很是俊朗的，站在越铖边上，竟然也毫不逊色。
　　她眼睛里冒着星星，在越铖眼里就是一只小狗吐着舌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主人的模样，他朗声道：“多多，这可是诸多暗卫里最是出色的，唤为玄二，以后他就是你的暗卫了。我等下还要上课，就不在这多留了，你先跟玄二好好磨合一下，出宫之事到时候再商量。”
　　越奚压根就不知道越铖什么时候走的，只是一个劲在问玄二问题。
　　越奚：“你为什么要叫玄二啊？”
　　玄二：“是主人为我起的名字。”
　　越奚：“你的主人是谁啊？”
　　玄二：“之前的主人是越州王，而现在我的主人是公主您。”
　　越奚：“为什么会选你做我的暗卫啊，你们是要比拼来做我的暗卫吗？”
　　玄二：“世子直接把我带来了，询问我是否想要成为公主的暗卫，我点头答应了。”
　　其实越铖是知道玄二的话最少，才选了玄二此人来做越奚的暗卫，当然这个原因是不能让越奚知道的，越铖也特意嘱咐玄二不能透露给越奚。
　　越奚：“那你做我暗卫的话，武功怎么样？”
　　玄二：“属下的武功是所有暗卫里排第一或者第二的。”越奚一听，不得了，得了一个大宝贝。
　　越奚：“那你到时候教我几招，怎么样。”
　　玄二：“属下不敢，陈老将军的武功在属下之上，属下倒是可以陪公主练武。”
　　这样的对话进行了好久，玄二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越奚真的越问越开心。

　　终于到了越铖休沐那一日，也正是越奚翘首以待出宫那一天，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宫！
　　因为正值冬日，外面冷风瑟瑟，昨日刚下了一夜的雪，地上积着残雪，冬日里的日头像是被冻结住了，压根没有一丝热气。
　　越王妃怕越奚冻着，越奚只能被迫穿上了好几层衣服，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雪白的团子，走路都是十分的困难。越铖看到之后毫不留情的嘲笑，越奚直接像个炮仗一样飞的冲到了越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腿，把他撞的摇来摇去，差点摔倒，嘴里还吐字不清道：“叫你笑我，哼哼。”
　　越奚和越铖走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越奚看着一家三口手牵着手，中间的小孩开心地荡了起来，心中也是痒痒至极，拉了拉越铖的袖子，眼神示意了一下，表示她也要这样子。
　　越铖看了眼她的这个体积，一脸不可置信，弯腰在她耳边说：“多多，不是哥哥不想抱你，实在是今天的你太胖了。”越奚听到之后只是翻了个白眼，狠狠地拉了一下她的耳朵，倒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这个话题。
　　幸亏后来越铖有点良心，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她之前也总是吃到越铖从宫外给她带回来的零嘴，但是也没尝过这糖葫芦，一时甜滋滋的，便不自主的转了个圈，可奈何她今天穿的实在是太过于厚重了，一时不查，便撞到了人。
　　被撞倒的那个少年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自己，他往下瞟的时候，发现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穿的一声素白，只是略微胖了些，旁边还有一个身量颀长的少年。
　　越奚看到他瞥向了她，她连忙说道：“我不是故意撞得你，你怎么样啊。”
　　那个被撞的少年十分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掸了掸袍子，就直接走了。就听到后面的小团子在假哭：“老铖老铖，他瞪我，他凶我，我不活了，呜呜呜。”
　　少年就看着她戏瘾又犯了，然后假意安慰了几句，小团子反倒是骑驴上坡，冲着少年喊：“快去！把他给我抓回来，他长得这样帅，给我抢回来当童养夫。”
　　少年翻了个白眼，一把领住了小团子的领口：“臭多多，再给我在大庭广众下演戏，小心下次不带你出来玩了。”
　　越奚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做了一个鬼脸，跑着追上了前面少年。少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自顾自的漫无目的的走着，可就算如何神游天外，那耳边急促的脚步声总是不能忽略，他轻飘飘地看向自己左下方，刚才那个小孩小孩正以一种很滑稽的姿势追赶着他。
　　他突然停了下来，而旁边的小孩来不及刹车，手忙脚乱下就要脸朝地摔了下去，少年及时拉住了她的衣领，顺势一把把她提到眼前；“追着我干什么，再追着信不信我就打你一顿。”
　　越奚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哗啦啦的一声哭了出来，带着哭腔说起了话：“我就是觉得你好看，我缺一个童养夫，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童养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