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悔》牧鱼杲

11、被抓后的苦难

　　越奚能感受到自己好像在马背上，身体随着马的奔腾而上下起伏，试图把睁开双眼，可是眼皮沉重，她好似无法挣脱，便昏昏沉沉地继续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破旧的房屋里，窗户破了一半，萧瑟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窗户吱吱作响，她稍微动了一下，听得到床下床板好似在打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无意间脸碰到了被子，就是一股发霉的恶臭冲上了她的鼻子。
　　她想要从床上起来，可是发现全身没有力气。
　　她的这番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外面的人，很快房门被打开了，进来了一个黑衣人，这次黑衣人没有蒙着脸，仿佛是认定了越奚没有这个命走出去，才敢这样大摇大摆。
　　越奚等黑衣人走进了，才看清了他的脸，长得还算不错，挺清秀的，跟黑衣人气质真的格格不入，那黑衣人开了口：“你就是越铖那小子的军师吧，没想到是个女的。”说完，他观察着越奚的反映，令他失望的是，无论他说什么，越奚一直很平静地回视着他，不发一言。
　　黑衣人见她不做声，恶狠狠地说：“现在好声好气地问你，你就该回答，不然等到时候上刑了，滋味可没这么舒服。”
　　越奚依旧没说话，虽然心里很慌张，可是阿兄曾经跟她说过，越是在慌张的时候就越是应该假装淡定，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心里的胆怯，这样才可以有一份胜算。
　　接下去，无论谁来问，越奚终是没有开过口，但是那些黑衣人却也没有对她恶言相向，更没有拳打脚踢，每天也会按时送饭菜，只是越奚不敢碰那些菜食。
　　越奚身体本来就十分虚弱，加上没有进食，没有喝药，又开始发起了烧，迷迷糊糊神志不清起来。
　　最开始审问越奚的那个黑衣人瞧不下去了，便吩咐了属下去抓了几贴药，勉强灌了几口药下去。

　　等越奚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换了一个地方，这次的条件比之前好了许多，应该是在客栈里面了。她这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脑子灰蒙蒙地一片，越奚强硬地破开了脑子里那片混沌，开始思考她的境地，她要怎么才能套出话，又回想起了她之前把自己的护身符塞到了床缝下，希望尹释他们能够发现。
　　可是身体酸痛支撑不了她再回想，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越奚是被饭菜的香味引诱着醒来的，她浑浑噩噩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吃过一顿饭菜了。
　　她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看到有人拿着勺子在喂她，她没有思考就张大了嘴巴，普普通通的蛋羹，此刻变成了最美味的食物。
　　没喂几口，那人就停止了喂食，将餐桌上的饭食都拿走之后，便走了出去。她想扬声喊道将饭菜留下，可是嗓子像是哑了声，只能发出一些气声。
　　越奚终于有精力可以开始思考眼下的处境了，她现在已经在客栈，说明肯定是在某个洲的比较繁华的地带。
　　这群黑衣人绑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越州世子的谋士而已。难道当时在打斗之际，被他们发现了真实身份的蛛丝马迹么，尹释当时有什么异样么，还有玄月，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对自己太过于紧张了，让那些黑衣人发觉自己的特殊之处。总之，他们把自己扣在这边肯定有什么目的。
　　越奚脑子正在头脑风暴时，耳边传了一阵声音，似是在翻书，她惊了一下，原以为那喂食之人走后，房内只余她一人，谁能想到竟然还有人。
　　她不敢再胡思乱想些什么，只能用气声发出：“是谁在哪里。”无人回应，她又连着问了几声，屋内还是一片寂静，但是翻书的声音仍旧在继续。
　　越奚大概能猜到估计是在报复她之前的沉默，索性她现在嗓子也不怎么舒服，就这么闭着眼睛，闭着闭着差点又要睡过去之前。
　　突然有个男声出现在房间里：“又要睡过去了么，你已经睡了足足两天了。”越奚吓了一跳，瞌睡虫早就被吓跑了，佯装冷静地开口：“你终于来见我了。”
　　那男子倒也继续淡然地接道：“倒是聪明，知道我是谁么？” 越奚脑子里始终记着陈燔此人设定，遇事沉着冷静，便淡定开口：“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黑衣人的首领吧。今天来找我应该是想要知道越州王的打算吧。”
　　男子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再猜。”越奚沉默了一会：“恕我愚钝，猜不到其他。”
　　男子不作任何回答，言语里染上了一丝冷意：“再猜。”
　　越奚压根就不明白这种猜测有何意义，可奈何自己的命现在在别人的手里，只能继续配合这个男子聊下去。
　　越奚思考着这一路上的事情，心中不经在做最坏的打算，难道知情的人里已经有人叛变了么，若是叛变，那阿兄的身体，越州的局势就瞒不住了。
　　男子似是不愿意再花时间，直接说到：“有个暗卫已经落到了我们手里，他已经都招了，你的身份包括世子。”
　　越奚心里想着，果然是自己猜的那样，可是暗卫被抓，不知道是谁，她心里一慌，想起之前玄二一直未出现，担心玄二是不是被抓了，若是玄二被抓，定是不会交代这些的，估计这男子应该是在炸自己消息。
　　越奚依旧一脸平静地说：“暗卫被抓，怕是他说的消息不合你心意吧，所以我现在就在你跟前了，但我也只是个无足轻重之人，能知道什么机密消息呢。”
　　男人嗤笑了一声，“无足轻重，能被世子拼命保护的人怎么会是小人物呢，你知道一般人质，要是说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只有一个下场。”后来便只听得到门关的声音。
　　整个房间好像又只剩下越奚一个人，刚才提着的一口气突然松了下去，身体像是失了气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浑身没了气力，可是脑子却无法停下来，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越奚知道自己那点小聪明在这些聪明人眼里根本藏不住，刚才的对话肯定是破绽百出。
　　还有那个出卖的暗卫，到底是谁，他们到底知道了什么，一时之间压根就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应对，她怕弄巧成拙。
　　她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虽然能想出一些点子，可她明白这些都是阿兄在旁边引导才能想出来，虽然一心想为阿兄分担，可是终究是道行不够。
　　思来想去，她只觉得完全把自己当成陈繁，抛开越奚的这个身份，才能最大程度上减轻被抓带来的影响。刚才提到了越铖对她很紧张，普通谋士定然是不可能发生这种，看来只能是因为越铖跟陈繁之间彼此有好感，除了这个理由，其他的实在是。

　　当那群黑衣人知道越奚身体恢复了一点能说话之后，便不再在客栈过多停留，所有的黑衣人都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那身在大街上醒目的可怕的夜行衣，越奚也有幸分到了一套男装。
　　当天下午就启程了，这次越奚还是只能像个尸体一样躺在马背上，可以前的越奚是昏迷状态，都能颠的醒过来，更何况现在是清醒状态，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受不来了。
　　越奚用自己的手使劲拽了拽后面黑衣人的衣角，那黑衣人察觉到了，但只是用力地扯回自己的衣角，顺便把马骑得更快了，越奚心里咒骂道，这次是直楞起自己的上本身，身体终于可以斜着看向身后之人。
　　可是没等停留多久，因为她的动静太快导致身后之人没有把马缰控制好，她又被迫恢复了原位，胃被突然挤压了一下，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一下子呕了出来。
　　这会这个黑衣人倒是愣了一下，马终于停了下来。
　　越奚磕磕绊绊从马上下来了，便跑到了草丛堆里干呕了起来，呕到吐出了清水为止。身子本身就没有恢复好，她这会又受到了马的颠簸，双脚发软，眼前冒着星星，身旁没有一个人安慰，眼泪忍不住蓄在眼眶，但是她谨记陈燔是一个坚韧之人，眼泪此等无用之物必是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等到眼泪终于不再涌出来，她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