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的故事》末路才子

20、第20章 那天晚上

　　后来，茜茜好几次跟我说起了那个夜晚，那是茜茜的生命之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就那么跟着林峰回家了。也许是那天晚上的风刚好很温暖，也许是刚刚好在那一夜，他触碰到了她的心悸，也许是自己的身体太久都没有触碰到活着着，热着的身体，身体和内心上本能的渴求。茜茜说她的身体会有这种本能的渴求，这样的时刻不多，很快就会被消融了。她说不清是身体的这种本能还是对着这个世界里遇到的这个鲜活的，热着的人的那种新鲜感。因为茜茜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接触过外面鲜活的世界了。也许是那个时期，她刚好走出来，撞上了他。那晚上，她跟着林峰回了他的家，他果然没骗她，他家确实很小，是单身公寓，也很乱，里面摆满了很多很多的书，这里一堆，那里几本的，堆满了沙发阳台和书桌，还有床头，还有摄影的一些东西，还有一些衣物。茜茜跟着林峰在万宏路走了一小段，穿过步行街，林峰住在万宏背后的一个不是十分新的小区里。房间本身不大，满屋子的书，占了很大的面积，还有那晚上他背的那把吉他。茜茜看了看房间，这里粗糙，单调，没有任何女性元素的东西，也没有女性的烟火气和脂粉香气。心里就打定，绝对不会有女人住。入户门的地方，连双多余的拖鞋都没有，林峰把自己的那双拖鞋给了茜茜。地板很干净，茜茜也就脱了鞋子跟他一起踩着进了房里。房间里虽然小，甚至有些乱，但是茜茜生出了一种亲切的感觉。她顺势坐到房子中间的棕褐色的沙发上，捡起地板上的一本蓝色封面的书，翻了两页，抬头问起站在书桌旁关窗然后开台灯的林峰：“唉，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林峰回头，浅笑一声，露出柔柔的眼神，倒是反问起了她：“你觉得呢？”她说“感觉你不止是搞摄影的”林峰笑：“不全是。”茜茜疑惑：“喔，那是什么？等一下，让我猜猜。”茜茜站起来，活泼地走到书桌那里，想从正打开的几本书里寻找蛛丝马迹，却不想，眼睛一亮：“你不会还是写东西的吧。”林峰一顿，惊讶于茜茜的机敏，点了点头。男人这种生物，他们喜欢的女人千差万别，但唯独对聪明女人，他们既胆怯不安，但是又忍不住去张望。林峰前几年写过两部小说，但是太小众，没有多大的反响，这两年，主要都靠着摄影，他的作品很有意境，在圈里是比较不错的独立摄影师。毕业后就靠独立摄影为生，还在准备考博。独立摄影师薪酬根据项目还可观，一年也有二三十万的样子。跟很多外面的男人不同，林峰喜欢的东西，都是比较不一样，他也很少出去，每天宅在家，埋头工作，没有特殊事情，也不爱出门，学吉他唱歌也是为了解闷。一个人生活，开销也不大，一年下来，如果有好一点的项目，在昆明倒也能存下十几二十万，这个收入，在昆明也不算高，中上水平。林峰是一个在生活上和物质上，都比较简单的男人，越简单的东西，，这年头，反而越珍贵。就像人的那颗心和家庭。林峰生在浙江一个普通的江浙三四线小城市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父母还算恩爱，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父母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思想开明，他在这样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里顺顺利利的长大。而这样的普普通通，顺顺利利，是茜茜这一生过去十数年都遥不可及的，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茜茜从小就没有拥有过。林峰从书架上，抽出了那本《呼啸山庄》似乎在等她离开。茜茜摸着这本封面破损又有些泛黄的书，她内心突然有个又直白邪恶低俗的想法，林峰这种男人，抚摸书和抚摸女人，到底哪个会让他更有快感呢？很快，她就回过了神，她被自己这种龌龊下流的想法恶心了一下。扬嘴一笑，心想，确实是个爱书的男人。这个男人对书的喜欢肯定胜过对女人。又抬头在他身上扫了下，看得林峰微微有些不适。茜茜半笑不笑，说：“怎么？急着我走啊？”林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觉得才进门就赶人，说不过去，就说：“也不是。”理了理书架的书，就坐回到书桌边的椅子上了。接着茜茜忽然看到书架前一米多高的绿植绿箩，叫了声，林峰诧异地回头：“哇，长得真好，你也养它？”林峰说，“你也养吗？”茜茜是不养这些的，只是，以前王董给她阳台买了好多绿植，每次过来都要去浇浇水，她搬走的时候，那束绿箩的藤蔓长的已经长到一米多了。想起了往事，茜茜只是平淡地回了句“我很少摆弄这些的”，眼色深沉，林峰看出她似乎有心事，也没有追问。茜茜环顾四周，慢慢摸清了他的风格，突然烟瘾涌上来，但是，很快茜茜觉得，此时这样不合时宜，又默默把烟放了回去。几分钟后，林峰把书桌上的音响打开，房间里，想起了那几首，那晚，他在酒吧里唱的几首轻柔的歌。茜茜捧着书，侧窝在沙发上，两个人相视一笑，林峰开始敲着电脑，茜茜在他身边静静的看书。茜茜看了几十页，此时，她抬头，外面的世界漆黑一片，仿佛一切都已经沉睡，室内亮着柔和的光，他背对着她，悠扬的音乐在耳边响着，空调的风呼呼地吹来，这个平常的午夜，此刻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像在一片温柔的海里，一切都跟着慢慢融化。茜茜这时把书合上，对着林峰的方向，望了他好几分钟，音乐，忽然终止，四周温柔又静默。“林峰，如果我现在想亲你，你会生气吗？”林峰后背一顿，顿了好几秒，随即回头，看着她，然后说：“不会，因为我，也很想亲你。”“我感觉我的生命在那一刻好像静止了，那是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后来，茜茜好几次跟我说起过那个晚上。那一晚的一切，茜茜都清清楚楚，一股浓烈的东西，像是注入了她的灵魂，深深的 ，久久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