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的故事》末路才子

17、第17章 今晚不要走

　　那双男拖鞋的主人，如果我没记错，无意中见过一次，也就是在顺城超市买食材的那一天，在我们站在东风东路的时候，她转头对我说，“等我一下，我去咖啡馆里拿个东西”我看她进到顺城的星巴克，我跟上去，一入门，就看到一个男人正看向我们。

　　怎么说呢，他长得，我觉得不能用“帅”形容他，是一种带着氛围感的长相，与商人完全不同的一种感觉。他的五官最显眼的是那个高挺的鼻子，微微向上翘，把他的整张脸衬得十分立体。他的头发有点长十几公分的样子，染了一点点色，有点卷，有点文艺电影里男主的气质，眼睛大大的，看人时，他还没说话，但眼睛感觉已经先说了。他应该是没猜到会有个陌生人跟在茜茜附近，那张平静的脸上忽然闪现出一丝诧异。

　　茜茜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在她住的小区旁万宏路的小酒馆，就这样坐在台下的酒桌上看着这张脸，她一开始以为他是这个酒吧驻唱的歌手。她搬到世纪俊园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整日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一到晚上就到附近的那家酒吧，一个人点上几杯酒，听一晚上的歌，喝到人家店铺打烊了就醉醺醺地爬上楼回家睡觉，连酒吧老板倩姐都认识她了。三十五六岁的倩姐有钱有闲有事业还跟胖老公分着居，三十几岁女人梦寐以求的所有好事她全都占了。她常常跑到茜茜的座位上，跟她碰个杯，闲聊几句：“哎哟，今天你还化了这么漂亮的妆啊，那边的几个男客人一直在看你。”

　　茜茜微眯着眼睛，趴在桌上，连头都没抬。有时倩姐会把店里新调的酒免费送给她喝。“这是让我以身试毒啊。”茜茜开玩笑道，但喝完又会给出真实的建议。倩姐从来不问她的此时心情和过去的往事，只是在她情绪上来想哭的时候默默地陪她喝上几杯，在她喝大的时候送她过去，并且每次都会给她打折，时不时就会给她送些小零食，有时还不收她的钱。

　　就这样过了小半年，到了夏天，万宏路两边种的的银杏黄了又绿，天气越来越热，从冬天的妮子大衣穿到了夏天的短裙，她还把自己的头发剪了一大截，烫染了蓝黑色，头发刚刚过肩，到锁骨下面一点点，有时她涂个浓烈大红唇，在倩姐酒吧一喝一整晚。她常在微醺之中，抬头看一眼酒吧玻璃窗外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一切熙熙攘攘，这个城市，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化，有人相遇，有人相爱，有人离别，有人欢喜，有人幸福，有人悲伤，只有茜茜的生活，平静如水，如同浮在波澜不惊的湖面，连阵风都把她遗忘了。

　　她期待着能有什么，打破她，打碎她。

　　就在那晚的迷迷糊糊中，醉趴在桌上的她，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首熟悉的吉他曲，一开始她没听出是什么歌，直到《Forever Young》

　　从台上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唱出时，她才反应过来，是她以前喜欢听的歌曲。台上的男人用温柔的声线唱：Heaven can wait we're only watching the skies

　　听到这里，她终于饶有兴致地抬起了头，那个男人，他怀里抱着一个吉他，手指灵活地上下波动，挺立的鼻子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立体又性感，对，茜茜用的词是“性感”。

　　她从微醺的酒劲儿中慢慢清醒了过来，立起了软绵绵的身体，倚在座椅后背上，点了根烟，默默看着他，听他唱歌，一首又一首。他唱得不是很好，但却十分专注。烟雾缭绕中，茜茜看着他在自己的眼前，有时离得远，有时离得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歌声时而温柔，时而浓烈。

　　因为夏天，那个男人只穿了件白色衬衫，一条九分裤，一双黑色的板鞋，看起来简简单单，清清爽爽。他那晚唱的是后半场，一直唱到酒吧打烊，茜茜手中的酒已经喝了好几杯下肚，她这一次确实是有点醉了，倩姐皱着眉说：“今天咋回事？怎么看起来就有些晕乎乎了”茜茜醉醺醺地眯着眼，看着正在台侧收拾吉他的男人，问倩姐：“那谁哟？”倩姐回头一看，笑道：“他啊！是林峰，今天来救场，代个班。”茜茜不解。倩姐又说：“今天要过来的歌手临时有事，就让林峰过来帮忙救救场。”

　　喔，林峰，茜茜念叨了一下他的名字。“他应该不是唱歌的。”茜茜满嘴酒气地说了句。倩姐笑了：“听出来了。”茜茜说：“好几句唱跑调了。”两人哈哈哈大笑。林峰本来也不是专业歌手，自己学吉他玩而已，要不是歌手朋友今晚求他，加上又是以前来过的酒吧，他也不愿意上这个台。

　　背上吉他的林峰过来跟倩姐打招呼告别。茜茜也顺势站了起来，因为喝多了，头有些晕，身体软绵绵的，差点没站稳，倩姐趁机扶了她一把，故意嗔：哟哟，瞧瞧，你这喝的。”林峰就在这时看了眼不省人事的茜茜，却不想，茜茜竟然也看着他，直勾勾地，盯着他，毫不掩饰那种女性视角的凝视，倒是把林峰看得愣了愣。

　　“这是茜茜，这是林峰。”倩姐说完，两个人四目相对，林峰礼貌性地对她点了下头，茜茜这个头一点，身子差点又倒了下去，倩姐叹气：“你这是喝太多了。”她店里还有几个朋友，一时走不开，颇为踌躇，就转身对眼前的男人说：“林峰，你帮我把她扶过去一下，很近，没几步路。”说完就把茜茜扔给林峰，他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倩姐就去招呼朋友了，他只好扶着茜茜，出门。

　　即使已是深夜，外面还是有些燥热，两个人身上都出了热汗，林峰扶着茜茜的胳膊，踉踉跄跄在扶着她，因为是深夜，灯也不够亮堂，茜茜隐约感觉到搀扶着她的男人身上黏糊糊的，两人微喘着气，有酒气也有烟气，还有身上的香水气，一片混沌中混夹着一股暧昧，在昏暗的过道间蔓延，荡漾开来。

　　她的上半身时不时撞在眼前这具坚硬又陌生的胸膛之上，但这种撞击又让她产生一种体内本能的燥热和悸动，这是完全不同于那具她触摸了两年多的老男人的身体，身边这个男人一起一伏的胸膛上传递来的是蓬勃的生命力，那里有力量，有激情，有很多她现在没有的，这让她的欲念，也慢慢开始燃烧膨胀起来。

　　到了她家里，他把她放到沙发上后，准备离开，这时后面的茜茜，却慢悠悠起身，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轻轻吐了出来，然后用刚才直接坦白的眼神，对着正往门口走的他，说了句：“林峰，不要走，今晚，跟我□□吧。”

　　没等他转过身，茜茜软绵绵起身走了两步，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他的身上，他挂在肩上的吉他差一点从他肩上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