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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婚吗 睁眼。 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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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
黄昏未到,戌时未至。
我身上还是那件喜服。八抬大轿,摇摇晃晃,我掀开帘子,却看见这是去往县令家的路。
“现在……县令都用得起八抬大轿了?”
等等,重点好像偏了,我该嫁的,应该是太守家的五郎啊喂!为什么是去县令家的路啊?!
可身上这件喜服,明明就是我亲手缝制的那件啊!
唉,窈窕世无双的三郎和赍钱三百万的五郎还真是令人难以抉择。
这婚,我究竟是逃,还是不逃?
“刘!兰!芝!”字正腔圆的清冽男声从远远的后方传来,怒意中夹杂着江南口音,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庐江这地方竟还有江南的男子?
正当我疑惑之时,却听见外面齐唰唰跪倒一片:“五公子。”
我掀开帘子,悄悄走下轿子。
长长的送婚队伍,只有三郎没有跪。光是一个侧脸,足以摄人心魄。剑眉星目,没有血色的在阳光下甚至可以反射光线的白色皮肤,却隐隐透着些戾气。
他面前站着个弟弟,桃花眼很缱绻,皱着眉头,脸上倒是显出几分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坚定。
窃窕世无双,娇逸未有婚。坊间传闻真是诚不欺我啊!见了真人之后更难抉择了怎么办?!
见过真人想溜回轿子上的我,很不幸,被发现了。
宽大的喜服袖子几乎在须臾间被五郎拽住。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向我跑来,美色昏头,误了神。
“姐姐,”他一改刚刚直呼我全名的气势,“姐姐,我是十年前那个抢你香囊的男孩子啊!快想想!”
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我。那是我绣第一个香囊,奇丑无比,走在街上正愁怎么扔掉不会被人发现,就突然从巷子里冲出一个小男孩抢走了香囊。
当时大喜过望,心想着终于解决了这东西。那天回到家才想起来小男孩好像是隔壁家刚被举上孝廉的宁家家里的孩子。他那天似乎还喊了句“等我回来找你”。
也不是没放在心上,而是后来几年都没见过他,这事也就渐渐被埋在了角落里。只知道宁父的官越做越大,直到现在的太守。
见我从回忆中醒来,五郎继续开心道:“我去扬州跟着舅父做生意,本以为很快会回来,没想到………”他垂下眼睑,颇为落寞的样子。我刚想开口安慰他几句,谁知——
谁知他突然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
救命!就是当年那个奇丑无比的香囊!
他对着我灿灿一笑:“但是,姐姐,这个我有一直好好保存啊!”
我不忍直视。少年,你的眼光……未免太独到了一些吧。这么丑香囊,居然保存了这么多年。
而且,而且这在大庭广众之下——
真的很毁坏我“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的名声啊!
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挑灯夜战学了这么久的女红,在这一瞬间支离破碎,碎得就像……此时他望向我的眼睛。
他居然眼泪汪汪地凝视着我。
“听到你十七岁那年嫁给了焦仲卿,我真的好难过,那个时候,我甚至想过再也不回庐江了。可是,听说你和他分开了,我日夜兼程从扬州策马而来,却又在路上听到了你要嫁给三郎的消息。”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顿了顿,望向我的眼睛:“还好,这一次,我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