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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髑髅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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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故事,另外一个自己也才刚刚接受的故事。
可还能怎么办,他打也打不过,改变也改变不了命运。
纪言知看了眼被自己轰走的酆祁的背影,叹了口气,最终只是简单和张硕描述了下自己和酆祁之间不得已的关系。
意外的是张硕并没有觉得太过震惊,可能是这段时间他经历的事情让他已然有了免疫。无论是纪言知的对象是男的,还是纪言知的对象是鬼,他都坦然地接受了。
张硕一个人傻笑了下:“没想到书上和网上才有的阴婚我能亲眼看见。”
纪言知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张硕:“我在书上见过阴婚,可我没见过髑髅装饰这种东西,对我而言这不应该更奇怪?”
纪言知:“……”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距离施法时间尚早,纪言知闲得无聊看施法坛上放了几张画好的符篆,而旁边还有没有画符的黄纸及朱砂,这些是备着如有突发状况时用的。
他从中抽了几张黄纸,拿着毛笔坐在一旁的桌子前,开始照着画好的符篆临摹起来。
符篆上的符都是非常复杂的,看上去不过是胡乱画一通,但实则每一笔都有落笔的位置,且绘制时必须一笔画下来,中途不得断笔,所以画符这种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往往都是要经过许多年的修练才可以。
纪言知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尝试尝试,他自知朱砂稀有且珍贵,于是这一下笔,就想着绝不能浪费,自己选择要干的事情,跪着也要完成。
他一笔一划临摹得认真,一张符竟然花了他四十分钟,不过倒也成了此刻消磨时间的好办法。
纪言知画出的符篆虽说到不了照猫画虎的程度,但却意外地有个瞎猫撞死耗子的样子。
他舒了一口气,把笔撂下,看到重新检查完工作,朝自己走来的酆祁,纪言知举起刚刚画好,都还没有干的符篆。笑得露出虎牙:
“我画的还行不?”他只是随意问了一句,毕竟自己什么经验都没有,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能画出什么花儿呢。
酆祁接过符篆,看了两眼,再次把符篆还给了纪言知,伸手揉了揉笑得一脸灿烂的人的头发:“六十分。”
纪言知脸上浮现一丝惊讶:“六十分?意思是我这个及格了?”
“嗯,丑是丑了点。”酆祁看到纪言知不可置信的脸,笑着回应道,“勉强能用,但效果不大。”
纪言知心里虽然高兴,但对酆祁的回应仍是半信半疑的,那符他不过随意乱画而已,应该是不成气候才对,被说可以用是非常可疑的。
一想到酆祁是自己的鬼对象,纪言知心里就笃定地觉得酆祁一定是对他放宽了容忍度。
他连忙趁着酆祁不注意拽住了只是路过的黑无常,再次轻声问出那个问题:
“我画的还行不?”
黑无常把符篆举高,透着光看了又看,接着用很欣慰的语气说道:“不错不错!再多练练就可以卖钱了。”
“是真的还行?”黑无常竟然也这样说,纪言知抢过自己的符纸,蹙眉紧紧盯着看,“我这可是第一次画啊。”
黑无常阴阳怪气地“噢哟”一声,看了看不远处的酆祁:“那你还真是天赋异禀呢,你好好练习啊,以后咱们特调组靠你发家致富。”
纪言知一头问号地把原本用于施法的符篆放回原处,问道:“符篆还能赚钱?”
“那当然!这纸,还有这些朱砂,都是有成本的啊。”黑无常指着施法坛上的道具,“你去道观问问,请一张符究竟要花多少钱!”
竟然真的能盈利!
纪言知想了想自己银行账户里可怜巴巴的几位数,看着自己手中的符篆,似乎发现了副业之道。
*
时间说快不快,不知不觉临近子时,黑无常透过唯一一扇窗帘还未拉起的窗户望了望窗外,接着开始为张宅所有人发镇宅符。
镇宅符是很常用的一种符篆,它可保家宅平安,有驱邪避灾的功效,在施法招魂的时候,还可挡客鬼攻击。
符篆发放完毕,特调组工作人员最后在地面上洒满白米,倒不是什么招魂的重要环节,而是为了让看不到魂灵的张家人可通过脚印,辨别魂灵所在位置。
待黑无常回来,酆祁严肃认真地对黑无常问道:“时间差不多了,到了吗?”
黑无常再次看看窗外:“应该是快到了。”
纪言知对于身旁两只鬼的谈话显然是一头雾水的,他以为在张宅的时间够长了,该来的人一定都到齐了,但似乎是还有重要的人仍未出席。
纪言知还来不及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只在片刻间,宅子外忽起一阵剧烈的阴风,窗户被吹得阵阵作响,伴随着强烈的翅膀煽动声音,他顺着那个唯一一个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望去,外面从天而降一只灰色巨鸟,它有着银钩雪爪,脖颈细长。
巨鸟将翅膀收回,仰头长鸣一声,在漆黑夜幕下逐渐变小,最后走进屋内。
“咦!”纪言知看清走进屋的人,震惊地倒吸一口气,走进屋来的分明是酆祁,只不过眼睛如青磷一般发着幽光!他揉揉眼睛,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酆祁,更是开始怀疑人生。
“你还有双胞胎兄弟?”
听到纪言知的提问,酆祁微微低头轻笑出声,没有直接回答:“这是罗刹鸟。”
纪言知:“罗刹鸟?”长得和你一样的罗刹鸟?
见纪言知仍是一脸不解,黑无常“啧啧”两声,悄悄靠近疑惑的当事人:“罗刹鸟,一种积尸之气化成的鸟,以前所说的回煞、避煞说的东西就是它,帮我们押运魂灵的。”
纪言知点点头:“哦哦,那为什么跟酆祁长得一样?”
“emmm……”黑无常偷偷瞧了瞧在纪言知另一旁的自家老大,看到老大嘴角有意无意地挂上笑意,他轻咳一声,压低声音,“罗刹善幻化、诱惑,它会变成每个人心中重要的存在。”
“哦,原来是这样。”
等等……
纪言知听到黑无常的解释,反应了两秒,眼睛倏然瞪得如铜铃一般。
他以为黑无常是在故意诓自己,连忙看向门口的人,可那个“人”已不再是酆祁的样子,而是半人半鸟的妖兽。
纪言知深深陷入了沉思……
罗刹鸟的到达,似乎并没有惊动张宅的人,纪言知沉默半晌后问过才知道罗刹鸟是阴间之物,只有将死之人或体质极阴者才可看到,其他正常人类是无法感知到它的,所以它到达时带来的响动,才会只有特调组的人员有察觉。
招魂终将开始,整个仪式由崔允主持,酆祁则从开始就在一旁紧紧拉着纪言知的手。
房子里这么多人在场,纪言知看到张硕往他这边投来的目光,不好意思得很,他试着抽手,可酆祁偏偏握得更紧,最后甚至十指相扣着,让纪言知抽都抽不出来了。
纪言知再次尝试无果,心想着酆祁也是关心自己,于是只得放弃,任由酆祁以这样的方式牵着自己。
子时一到,张宅的灯被全数熄灭,最后那扇透光的窗帘也被严丝合缝地拉上,屋内光线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坛前几根白烛燃烧着,发出微弱且摇曳的烛光。
崔允捏诀念咒,一道急急如律令,手中符被点燃,屋内瞬间阴风大起。
地上被符按住的尸体疯狂抖动起来,骨头磕在地上,嘎拉嘎拉作响,烛火被阴风吹动得几次险些灭掉,所有人都因这诡异的情景吓得大气不敢出。
纪言知更是手心出了汗,他不自觉地又往酆祁身边靠了靠,试图让自己能静下心来。
阴风刮了十几秒,在召魂符即将燃灭之时,一个缥缈的影子带着咆哮声直面朝着纪言知冲来,他下意识想闪开,酆祁要比他更快一步,挥臂将魂灵阻拦,黑无常的缚命锁随之而至。
魂灵被缚命锁捆缚,阴气大为降低,烛火渐渐恢复正常。
纪言知憋着的一口大气终于呼了出来,他借着幽暗的烛光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魂灵,魂灵看着自己的尸体,嘴里咿咿呀呀叫着,纪言知仔细听了,可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酆祁自然也发现魂灵的异常:“他被人夺了灵识。”
说罢,酆祁抬臂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符篆,借风力推向魂灵额头,金光从头渐渐下移包裹魂灵全身,魂灵镇定下来,跪坐在地上抬起头,无神的眼睛终于对好焦。
酆祁问:“姓名?”
魂灵答:“杜雪峰。”
看来召魂施法成功,杜雪峰的魂灵成功被唤来,酆祁冲着崔允点点头:“他灵识被人故意控制,我只是施法暂时将其唤回,抓紧时间。”
“好。”崔允应道,接着再用一张符贴向杜雪峰的额头。
纪言知有些看不懂,他为了不吵到崔允的工作,微微垫脚靠近酆祁耳边:“这是做什么?”
酆祁很显然没想到纪言知会这样靠近自己,有一丝愣神,继而反应过来,也靠近到纪言知耳边,轻声回应道:“避免他说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