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二三事》摘灵

2、出发

　　天黑的吓人，仿佛是块黑色的帷幕，两日之期到了，黎宜将楼里的事交给时花，就带着林清施去弦琴馆了。

　　两个人在路上也没说什么，但是可以感觉到林清施异常的激动，黎宜手里紧攥着九蛇鞭，往人群边上走，现在朝中规定没有宵禁，夜晚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孩子们都早睡了，剩下的就是一些中年男子和一些农妇挑菜回来了。

　　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是见到妹妹的开心，还是些别的。

　　弦琴馆早就闭门了，黎宜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虽然是夏季，夜晚的风吹的还是有点凉，黎宜心里暗骂。

　　恰好不巧弦琴馆旁边就是一家青楼，一些醉酒大汉从那里跑出来总会吓到林清施。

　　黎宜心里愤怒极了，该不会是这人不想带自个儿拿完消息当天就跑了？想到这儿黎宜就更生气了，用力的用脚踢了踢门，感情是力太大了，里面终于有人回答了。

　　“谁呀？有病吧！大半夜还敢敲公家的店！”一声结实有力的女声传了出来。

　　宋曲容本来心里就不好受，又有人大半夜吵她睡觉，今个一定要抓一个出出气，但开门一看是两个女子，一个约十八九岁，另一个差不多刚及笄，刚想骂人，就见长得好看的拿出来一个很眼熟的鞭子。

　　“不知姑娘可认得此鞭？”黎宜问。

　　鞭子成暗红色，鞭柄上刻画出一条红蛇，还带着顾家的特殊记号，“这是顾大哥的！”宋曲容想起来一天前顾景痕告诉她自己有一个好友要随他一起去泉州，让她把船票给她去码头汇合。

　　宋曲容看见是个女的，心里也不好受，找了张船票就塞给黎宜，随便嘱咐了一声去东口的码头就把门给关上了。

　　黎宜也感觉挺无语的，拉着林清施拉着就往东口走，现在正值夏季，有几户上京卖衣裳的正准备把新的一批纱衣寄到各个地方去，所以来来往往的人也挺多，还有些打鱼的赶他到自己打的挺多，早上应该能卖出去不少，林清施这一路都挺安静的，黎宜也挺放心。

　　好不容易到了东口，周边的鱼腥味和夹杂的食品味道越来越浓重，黎宜撸了撸鼻子，心里复杂“若那个姓顾骗我，我一定让他们这代永远进不了淮昭楼！

　　林清施往周边望了望，迷惑道“宜姐姐，我们怎么去呀？你不是说那个顾哥哥会送我们去吗？”

　　黎宜现在也很烦，她是一个女子，没有官令，是不能随意出京的，所以她现在等于偷渡，顾景痕本来就是个官，又怎么会帮自己？“大概是早走了吧，清施，我们差不多也要回去了。”说罢就拉起林清施往回走。

　　“黎姑娘”一身清幽的男声传进黎宜耳朵里。

　　“黎姑娘来的可真慢，我都在这里晃了半个时辰久了”顾景痕的脸映出来，他生的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

　　本来黎宜是挺生气的，但他说他在这等了这么久，又看到他这张脸，怒气消了差不多。

　　顾景痕往旁边指了指林清施，“这就是你的朋友？”

　　黎宜回答到：“对，我们是怎么过去？”黎宜才发现他身上披了个风衣，整个人差不多就只剩嘴了，除了他刚刚低头看见了他那双眼睛外。

　　“人多眼杂，这一套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我是托熟人借了一艘货船。”

　　黎宜把手托起来，货船一般都是并在些货物的，大梁货物并不是很繁荣，最多也就是去异国卖些丝绸或者是往各个封地给送些水果衣裳罢了。

　　三人在路上一声不吭，走了没一会儿就在一搜中型的货船上停了下来，还有人在陆陆续续的往里面搬衣裳，这是一艘送衣裳的船，布料看着比较一般，这几人来回搬着这箱子，中年汉子穿着布丁衣，鞋底都破了了洞，也有一些年轻的小伙子，黝黑干瘦的。

　　“黎姑娘，你再来晚点我们都得走了”顾景痕看过来。

　　黎宜提起笑容“真不好意思顾公子，取了点东西，脚程慢”顾景痕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船差不多要开了，人也多了起来“黎姑娘，你往前走，床最后一间是我们的就休息的地方 。”

　　顾景痕三人走了进去，林清施打了打哈欠“宜姐姐，这里好破呀，为什么你不租大的船啊？”

　　黎宜掐了她一下“清施，这是顾公子好心带我们出去，不能说这样的话哦。”

　　林清施努了努嘴，这艘夹板也很破，但所幸里面的东西还算干净，林清施刚进去没多久就看见在剁草上的初五，兴奋的直接扑了上去，“大木头好巧啊！”

　　初五：“……”

　　“大木头，你继续给我讲一下你的故事好不好？还有你叫什么呀？”林清施蹦跳着。

　　黎宜笑了笑，转头就对顾景痕说“船差不多要起航了，顾公子的意思是要我们两个女子和你们同睡一屋？

　　顾景痕清咳了两声“黎姑娘莫见怪，我派初五折了一层稻草，你们睡上，我们睡下。”

　　黎宜把背挺直了，看了看周围，船舱并不算很烂，那稻草上面还盖着一块红布，兴许是怕扎到，而稻草中间隔了块布，有一床草席，那应该顾景痕那睡的地方了。

　　本来就是自己麻烦别人，黎宜也不好多说什么，转头顾景痕说“顾公子，淮昭楼只在京城，但各州的探子也是有的，我也会一些防身之术，我脑子还好使，我是不会拖累你们的”黎宜拍了拍胸脯。

　　顾景痕看着黎宜，他们现在距离很近，黎宜就这么直巴巴的看着他，少女的身上有种梨花香，清新脱俗。

　　“黎姑娘为何一定要去泉州？”有些东西顾景痕上算清楚的，淮昭楼做的是民间买卖，这便是与董王作对，况且不说幕后是不是董王，一位民间经商女子是哪个都得罪不起的，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黎宜就这样看着他。

　　“顾公子，出来说”黎宜抛下这句话就往外走。
　　顾景痕跟了上去，林清施和初五看着这场闹剧，不禁感慨到“哎哎哎，那个是你家公子吧？他和我宜姐姐怎么了？”

　　初五：“不知道”

　　林清施：“真是一个大木头”

　　天已经没有这么黑了，是破晓的黎明，海浪中夹杂着鱼腥味，但又有春风一般的味道。

　　两人靠在船尾，少女的眼神坚定，自己确实不是单纯为了她妹妹而前往泉州，三年前黎宜得知泉州出现了一个宝物，一幅画，里面画着一个美人，画里的美人闭月羞花，貌似天人，黎宜的家中就过这幅画，她也见过画中的美人，是自己的姑姑，但有一年自己的姑姑离奇失踪，并带走了那一幅画，如今这幅画重新出现，所以黎宜才会这么这么想去泉州。

　　天已经慢慢的亮了起来，海鸥的叫声与海浪合好不惬意，黎宜微笑，语气很淡然：“我很想念我的妹妹，我们一大家子差不多都是在泉州走散，所以我才会想去”

　　顾景痕抱拳疑惑的看向黎宜，“黎姑娘所言当真？”说罢哼笑了一声。

　　“那如今黎姑娘而我们就是一条蚂蚱上的了”
　　风吹散了黎宜头发，他今天刚说的仙女髻都差不多散下来了，黎宜默默看着顾景痕，他看不透这个少年心中在想什么，他明明是个官，会允许自己偷渡，还放言说自己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人，黎宜心中起了提防。

　　“那顾公子为何要这样？”黎宜眸色暗沉，“顾公子若是查出来那三百余尸体是谁所干，在民中的威望肯定打声明大噪，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前程会被谁给打断了？”

　　顾景痕轻挑眉，“黎宜。”

　　这是顾景痕这是第一次喊她全名，黎宜身体抖了抖，心中有股不明的感觉，天空中慢慢有了光，微碎的光洒在顾景痕的头发上。

　　“或许我们的目标都不单纯，但我们心中有一个执念想让我们做下去”顾景痕将黎宜插歪的簪子扶正。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退去了以前轻漫的音调：“我心中已经有底，这一去肯定有性命之忧。”黎宜已经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听他讲。

　　“但这些案件很快就会查到，不仅为民，我也为了我自己。”顾景痕将手收了回来。

　　黎宜眼神朦胧，顾景痕已经看出来自己想要去泉州的目的，是顾景痕好像又在安慰自己，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光越来越亮了，船头有声音传了过来，黎宜回过神来。

　　顾景痕什么也没说，等着她的回答。

　　黎宜润了润喉咙，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顾景痕，我不怕，像你所说，我们都有私心，所以我们将秘密托付给彼此，永远都不会背叛”黎宜拉住他的手。

　　“我要找一幅画，找到那幅画就可能到我想找的人，我在世的亲人只有林清施了”黎宜在他手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顾景痕没说什么，就看着她，黎宜不知什么时候从腰间掏出来一个药瓶，将粉末洒在他的手上，然后又咬了一口自己，也撒上了。

　　“这个药粉有一种毒，是一种苗疆蛊，不过你可别怕，这个粉是用来感应对方的生理情况”黎宜一本正经的说“你痛我痛，解药等回京的时候再给你。”

　　“说明你已经决定要跟我同盟了，对吗？”顾景痕问她。

　　“是”黎宜真诚的看顾景痕。

　　顾景痕叹笑“去睡一觉吧，天快亮了”

　　黎宜双手一拍，“对哦，这样皮肤会不好的”说罢便小跑了起来，跑到一半突然回过头，“你可不许反悔！”说完就跑进船舱里。

　　顾景痕嘴角冒出微笑：“朋友”

　　黎宜卧稻草上，迷糊的听着有人喊救命，她也没睡多久，然后又被初五给推醒了。

　　“黎小姐！船漏水了！”还没等初五说完，顾景痕就闯了进来，也不等黎宜还没缓过来就直接拉着她的手外冲，这个屋子里已进了好些水上来了，初五也不多说直接抱起林清施往外跑。

　　船已经差不多沉了下去，货物一堆上飘在海里，有些人靠木板就往外游，还有些妇女依在船头喊救命，黎宜现在才发现水已经没到自己膝盖处。

　　“顾景痕，什么时候漏的水？这该不会是…”黎宜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她现在没空管这些，“顾景痕，船破了几个洞，还能堵起来吗？”

　　顾景痕皱眉：“水太多了，堵不上了，现在必须弃船！”

　　“我知道！那些妇女怎么办？”黎宜吼，“顾景痕，我跟你说过，我从小就颠沛流离，我也遇到过船落水的案件，你相信我，我可以！”

　　不等顾景痕说什么，黎宜就对初五说，“小兄弟，帮我照顾好清施”说罢就把他们推向甲板，“木头能浮，这些备用的小船都被那些人给骑走了，顾景痕，你找一些绳子和木板来将它们捆在一起。”

　　顾景痕这边也顾不上什么，他也差不多料到董王害他们，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和初五找了些绳子和货物的板将它们捆在一起做成了个小平舟，水差不多没到腰上了，将那些妇女安抚完，黎宜本来是想去看林清施的，但刚起身就被后面的少女拉出。

　　“姐姐，我好冷啊！你是来救我们的对不对？官府的人什么时候派救船来呀？我不想在这里了。”穿粉裙的少女颤抖着。

　　“没事的，应该马上就会来的”黎宜安抚到。
　　顾景痕刚好搜完船内没人了，“初五！黎宜呢？”顾景痕焦急的说。

　　初五；“黎小姐她刚才一直在绑木板，现在应该在外面！少爷快走吧！”水已经差不多没到胸口上了，顾景痕一听黎宜安好心就放了下来，刚出来黎宜跪坐在小舟上，少女的群子都被打湿了，头发也凌乱不堪，顾景痕准备跳下船时，突然听见扑通声。

　　“宜姐姐！”林清施惊叫起来，“你为什么要推我姐姐！”林清施抓住粉衣少女。

　　其实黎宜刚刚也没注意，他是想看看顾景痕出来了没有？然后后背一热就被推了下去。
　　鼻尖被水刺痛，大脑一片空白，眼神明迷糊糊的，黎宜回想起自己曾经好像也是落水了，然后一路飘的岸上被人救下，就在她要闭眼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像自己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