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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咱是文明人还是谈判解决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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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黑暗笼罩着那古老的宅子。月色冷淡,斜照处倒影斑驳。风的沙沙声,夜行生物的唧唧声,不明物体发出的各种古怪的细小声响,还有远处那隐隐约约的打更声,交织成古怪的夜曲,听在忐忑的人的耳朵里,更是添上几分诡异。
王石俊很想叫醒床上安睡的司徒魅,却又没有这个胆子,有些后悔自己不该一时逞能硬要在这里监督捉妖捉鬼。他这一辈子就没见过一次鬼,光想想就有些害怕。真是见鬼了,先前怎么会宁愿打地铺也不愿回家睡高枕软床呢?哎呀,夜晚不能说鬼的,王石俊自我催眠,那睡意却迟迟不来。
“咯吱咯吱。。。。。。”稍停,“咔!咔!咔!。。。。。。”倒映在破旧泛黄窗纸上的影子动来动去,却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倒影。王石俊直想尖叫,那嗓子却捏得紧紧的,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王石俊急急闭上眼睛,就怕迟一分会看到什么可怕的脏东西。其实这厮完全是过分紧张,想象过度,纯粹自己吓自己。
老房子么,坑坑洞洞的地方就多了,风一灌,什么奇怪的声音都可能出现。可怜了自命不凡的王公子,一晚上战战兢兢,没有一刻睡踏实。
鸡啼,旭日东升,荒宅里渐渐光明透亮,夜晚那些阴森似乎都退散不见了。
一夜好眠,司徒魅醒来精神十足。王公子也已起来,看着王公子那对对称的熊猫眼,司徒魅心情万分之好。
不是他故意吓某人,谁叫某人硬要在这里打地铺,这里本来就是有妖有鬼的,他可没有说谎。自作自受,活该!
“司徒兄,你不是说这里有妖有鬼么?”王石俊泪奔,他紧张了一晚上,结果连个鬼影都没见到,为什么啊为什么?!
“是啊。”
“那昨晚。。。。。。”
“有我在,那些小妖小鬼当然是该歇就歇,哪还有心情出来晒月亮?”司徒魅理所当然地飘了个不屑的眼花过去。
那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啊?王石俊吸吸鼻子,没胆子抱怨。连妖和鬼都不敢跟司徒魅叫板,自己还是省省吧。
“不知司徒兄打算怎么收妖收鬼呢?”
“谈谈就好了。”司徒魅绷起粉脸,“不过跟它们谈之前,我想还是先谈谈价格问题。”
“虽说这妖小鬼小,没一定道行也是收拾不下的,一只妖,一只鬼,三百两。先收钱,后办事。没问题吧?”
三百两,不算小数目,不过与这宅子的价值比起来还是值得的。王公子眨眨大眼睛,算了算数目,当下拍板。两人约定,晚上王公子带钱过来,司徒魅收过银子就收妖收鬼。王公子被吓了一晚上,决定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见见那妖鬼,才不枉自己被吓了一场。这厮,也是个不撞南墙心不死的主。
事情谈妥,司徒魅也不与王石俊废话,直接赶人。有这厮在,朱八八根本就跟只死猪没两样,装死装得彻底,实在无趣得很。
“还装死?”司徒魅不客气地使劲捏朱八八的大耳朵,捏得它嗷嗷直叫,疼的!
“干嘛干嘛!放手!不要每次都捏俺的耳朵!猪耳朵也是很脆弱很敏感的,疼死俺了!”
“不装死了?”司徒魅这才松开手,抱着朱八八坐在床沿上聊天。
“俺哪有装死?这叫隐藏气息!俺可不想王某人注意到俺,万一他看到俺就想起吃烤乳猪怎么办?”
“你是妖,还怕一个凡人?真没出息!”司徒魅又捏朱八八的肥脸,“教了你那么些东西,你都修炼到肚子里去了?真是光长膘不长脑的猪!”
“放手拉!不要老是动手动脚的,虽说男子间不拘小节,可是过分亲昵也是不合适的!”朱八八严肃地申明自己的权利,白胖胖的脸上居然还有一丝红,也不知道是被捏的还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懂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俺这叫低调!低调懂不?”
明明是只猪妖,怎么老把自己当人呢?司徒魅忍着笑,可着劲地在朱八八身上摸来摸去,摆明就是故意的。结果一个不慎,摸过界了。。。。。。
“嗯。。。。。。”早晨的男人的某处是特别敏感的,同理,早晨的雄猪的某处也是特别敏感的,更何况这猪还是只成年的禁欲N年的猪,朱八八顿时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又羞又恼又不知所措,因为它有反应了。。。。。。
“你!你!你!。。。。。。你干什么!”朱八八语无伦次,紧张起来一个攻击术法就扔过去。这次倒是懂得反击了,可见是真恼了。
司徒魅自然是不会真的被朱八八攻击到,更何况,朱八八与他有盟约,所以朱八八对他的任何攻击都是无效的。不过,饶是这厮阴险脸皮厚,不小心摸到别人那个东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那张俏脸居然红了一会。
见术法对司徒魅无效,朱八八恼羞成怒,四只短腿并用,猪蹄使劲踢身下那人,心里还愤愤然鄙视司徒魅。
“那个,谁叫你没穿衣服,又没腰,摸着摸着就。。。。。。”司徒魅按住朱八八四蹄,“算我不对,不要再踢了,我就放开你。”
“你见过猪穿衣服的么?哼!俺没穿衣服怎么着了?没穿衣服就可以随意玩弄了?俺忍你好久了!没事就爱乱摸乱捏,俺又不是塑胶娃娃!SHIT!”朱八八气愤不过,连现代话语都带过来了。
难得司徒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朱八八自然趁机发泄个够本。这两货,加起来岁数不知多少,居然还像小孩般吵闹,真不知羞。
闹了好一阵,直闹得最开始引起争端的源头都忘记了,尴尬的气氛散去,这一人一猪总算恢复正常。
“你说这里有妖还有鬼,在哪里?”
朱八八趴在司徒魅怀里也就不害怕什么妖妖鬼鬼的,也忘记了要与司徒魅保持距离的前言。司徒魅自然乐得它不闹了,自然不会提醒它现在离自己又太近了,这一年多来习惯了抱着它捏捏这捏捏那,要不捏了还真不习惯哪。
“呐,花园里有一只花妖,这房间里还有只鬼,不过道行太浅,现在太阳大,它们是不敢出来的,你自然看不到。你是妖,对妖气鬼气应该很敏感,怎么不试试自己看看?”
“算了,你解决就好。” 朱八八宁愿做乌龟,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多少做妖的自觉,“你真打算跟它们谈判啊?”
“人有人的活路,这妖妖鬼鬼的也有自己的活路,更何况它们并没有害人之意,谈谈就能解决岂不省事?”这厮真的是道士么?
“也是,咱是文明人,能谈判解决自然最好,打架总不是好事。那你打算跟它们怎么谈?”
“先礼后兵。呵呵,叫它们不要再吓人就好了。”
“哦,知道了。饿了,有饭吃没?”赶路两天连昨天一天它都没吃,虽然死不了,心理上还是会想吃饭。不过因为在山里交了太多不同种族的朋友,它现在都不好意思吃肉了,都是朋友们的族类,唉,看来这辈子只能吃素的。
“吃了就要拉,真不卫生。”司徒魅嘴里埋怨,脚下却没停,把某猪藏在袖里,带着身上不多的铜板买吃的去了。
市集上人来人往,各种小贩当街叫卖,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玩闹声。。。。。。很是热闹。这本该是很平常的景象。今日的集市看起来似乎还是那样,人挤人,声盖声,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感觉。那些走动的人脸上的表情依旧丰富,只是感觉生气不足,脸色透着点灰。
司徒魅皱了皱眉头,深吸一口气。果然闻到一股甜香,尽管似有似无,却还是逃不过他的鼻子。看来,这奇花镇来了不速之客。
司徒魅放松眉头,又是那副似笑不笑的样子。买了几个馒头,配了几样素菜,估摸着够那只猪吃,司徒魅打包好便直接打道回府。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端看谁的手段高。司徒魅是艺高人胆大,半点不担心。朱八八这猪是只管自己吃吃喝喝,对那快冲天的妖气压根就完全无感。
黄昏时分,王石俊依约带了三百两银子过来。司徒魅收了酬金也不跟他废话,只等天黑好招妖。王石俊一个人说话也感没趣,想转移目标碰碰司徒魅时常抱着的那只古怪猪仔,司徒魅一个眼刀过来,他只好讪讪收了手,打消消遣小猪的念头。朱八八看着这平静得尴尬的气氛,很想说话打破这种大眼瞪小眼的境况,却碍于自己猪的身份,忍得难受,只好催眠自己装睡觉。
还好,天很快就黑了。
“不需要香案纸钱么?”王石俊总算问了个着调的问题。
司徒魅懒得与他这个无知之人交涉,捏了个法诀,打个响指。
两个身影突然在房间里出现,由淡转浓,渐渐能看出模样服饰。王石俊最初很害怕,紧紧跟在司徒魅身边,待看清来者样貌,不禁大吃一惊,竟是熟人。
来者是一男一女。那女子样貌端丽,黑黑的长发盘在脑后梳了个发髻,竟是妇人打扮。那男子一身白色儒服,样貌清秀,与那女子相携而来,两人甚是亲密,看起来已然是夫妻相处。
“周兄,是你么?数年不见,你,你不是。。。。。。”
王石俊蒙了,数年前他曾与周年交好,这周年少有才名,身体却很是虚弱,不幸英年早逝,其父母不忍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葬了他后便变卖家宅举家迁回祖籍去了。那男子的样貌与周年一模一样,不是周年又能是谁呢?更何况这王财主的外宅便是周家变卖的家宅。
“正是不才亡友。这事说来话长,突然相见,不知可有吓到王兄?”那周年甚是儒雅,说话亲切温和,一点阴森鬼气都不见,王石俊倒是不怕了。
“这是内子,应娘。”周年牵了那女子的手,与王石俊介绍。应娘蹲身施礼,微微一笑,更添秀色,真是好一个娴雅美人!
这边人鬼妖上演旧友会,司徒魅并朱八八只管作壁上观,既然是熟人那就更好办事了。朱八八看这妖鬼与人无异,半点不吓人,也就放稳心肠听故事。
原来这应娘本是花园里的一株茉莉花修炼成妖,本来与人并无交集,这奇花镇爱花之风兴盛,她在院子里安好地过了许多年,正巧修成人身之际遇见了周年。周年身体孱弱,却爱花惜花,总是喜欢亲自照料院中花草,尤其喜好那株不争艳色独吐清香的茉莉。天长日久,茉莉对周年有了思慕之心,一人一妖私下有了来往。后来周年因为身体孱弱还是早逝了,应娘救不了他的命,又不忍与周年分别,便贿赂了阴差不收周年的魂,一人一鬼一起修炼,倒也逍遥自在。
八点档剧情,朱八八心想,这阴差是这么好贿赂的么?朱八八不解。
其实说来也是巧,应娘擅长酿茉莉花酒,偏巧那日来的阴差是个贪好此物的,按奈不住之下就做下这等徇私之事,这也是两人缘分。
后来周府易主,那新搬来的小妾甚爱攀花折草,加之应娘不喜王财主好色之徒,看自己与周年的府第成了别人的外宅,自然不喜,便使了些手段吓走了那些人。
周年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王石俊不知该怎么说好。毕竟当初应娘赶人时他也没有反对,但怎么说这宅第现在也是王家产业,自己鸠占鹊巢确实没有道理。
听完事情缘由,自命风流的王石俊倒是有些羡慕起周年来了。应娘又美又娇又贤淑,自己家那些真是比不上啊。
“周兄,难得你我还有再见之时,何必拘泥这些外物,不若我将这院子收拾妥当,以后也搬来与你相伴,你看可好?”
“这,人鬼殊途,恐怕。。。。。。”
“无妨无妨,我看你与人并无二样,呵呵,难不成周兄还能害了我不成?”
周年自然是不会去害他,便与应娘谢了王石俊,谈妥了此后事宜。
主人都没意见了,司徒魅就更不会多事。这三百两,真好赚。司徒魅心情很好。
周年与王石俊叙旧完毕,也与司徒魅告了罪,携了应娘与众人告辞。
“这两日镇上不太平,我想你们应该有藏身之所,近日就不要出来走动了。”
“谢过道长。”应娘对司徒魅行了个大礼,既谢他不收之恩,也谢他提醒顾惜之情。
朱八八听得一头雾水,镇上什么时候不太平了?蹭蹭司徒魅,朱八八要求解释,司徒魅不理它,请走王石俊,自己躺下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