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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私定终生 我这是造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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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的爱侣,有多少是真心相爱,而不是懵懵懂懂,些许好感便成婚在一起。渐渐被岁月磋磨,彼此心生怨怼,成了堪比仇敌一般的怨偶?”
“我不愿为人所负,也不愿辜负别人,故而,不想成亲。”
桓谌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纵得悠远,仿佛穿越现下的时空,遥想到所描述的悲惨情状。
仲执意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时,桓谌又道:“女郎呢,当初既与某说明相看不为成婚,大抵也是有什么缘由?”
仲执意沉吟了半晌。
而后,她缓缓开口:“我之所想尽管与世子相类,但也不推拒有一个真的合适的成婚。”
“一则,成婚于我,倒也不全是为了情爱。既是体验,一种经历,又是迫不得已而为。”
“我生在这个时代,受律法所不偏倚。倘若以后我老了,被旁人抢夺我的钱财,我还不如传给自己那还不知是何模样的儿女。”
仲执意话罢,微微扬唇笑起,看在桓谌眼里,有一种天真的豁达。
桓谌忍俊不禁。
小女郎终究是没有经受过真的磋磨,对于成婚还抱有美好的幻想。
并非没有情爱、相敬如宾,就能把日子过好。
桓谌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残忍的事告知仲执意,仲执意又道:“就算世子坚定了不成亲。那日,世子会来与我相看,大抵也是拗不过侯爷。若侯爷一定要让世子成亲,世子又该当如何?”
这也是仲执意在担心自己的地方。
桓谌被问得愣了愣。
他其实也想过此事。倏而便觉得仲执意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
桓谌苦笑:“若父亲逼迫,我约莫会顺从。只是这迎娶之人定不会像……我只会娶一人,一生一世,做对普通、没什么真情的夫妻。这般,无论她敬我爱我,还是负我弃我,我都无甚要紧。”
仲执意听着,蓦地眼前一亮。
随后,又感慨,这桓谌难道是受过情伤?
但她更在意的还是:“桓世子当真愿意只娶一位妻子?我相看过很多人,他们无一例外不愿放弃三妻四妾,纵然短时愿意,时间长了,若没有子嗣,也是不愿的。”
桓谌喃喃:“我从前也没有……”
他叹了口气,意味深长:“我没有过自己的子嗣,也不知那意味着什么。若一定要有子嗣的话,我也可待经年之后与之和离再娶。”
“况且,谁又知晓我能不能活到那日?”
说到这最后一句,桓谌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
仲执意其实从他说“只娶一人”,便紧锁着眉头、眼睑下垂,做思索状。
直到听他说完,仲执意有些迟疑,但又果敢地询问:“倘使当真如此,桓世子可愿……娶我做那位只一人的发妻?”
“我亦会尽妻子之责,不求世子喜我、爱我,只要世子未曾背叛,你我便是最和睦的夫妻、坚实的盟友,可靠的同伴。”
仲执意一字一顿,嗓音铿锵、坚定。
……
马车在左将军府门前停驻,仲执意利落地跳下,与桓谌挥手告别。
桓谌本想送她入府,仲执意笑说:“不必了。几步路,我自己可以。桓世子若是想尽责,待你我的事情公布于众再做这些不迟。”
桓谌笑着不置可否,坐在马车上,目送仲执意大步流星地进了将军府。
望见离家多日方归的女儿,仲吾和林菡萏既心疼她瘦了、形容有几分狼狈,又慨叹晏蕴婉和薛济是苦命的孩子。
薛家本就只剩下薛济一个。
如今薛济不在了,薛家覆灭。
晏蕴婉那么好,好到仲吾常常感慨仲执意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大德,这辈子才得晏蕴婉为友。这样的一个女郎失去了与自己琴瑟和鸣的丈夫。
才十八岁的年纪,便要守寡。
“执意你啊,好好休息个两三日,便搬去薛府小住一段时间。总得等蕴婉那丫头好一些,再回到家中。”仲吾不容置疑道。
林菡萏附和:“是了,蕴婉如今最是需要你的时候,你万不可忽视了她。”
仲执意点头不已。
仲吾想着想着,又不禁咕哝一句:“这年少的夫妻总认为一生很长,实则意外常常出其不意。臭丫头,你也要好好看,无论是女儿家还是男儿郎都该早些寻个合心意的人,在一起厮守。”
仲执意见仲吾无论什么都能扯到自己的婚事,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笃定:“反正我去蕴婉家小住的这些时日,你和阿娘没有办法再寻乱七八糟的儿郎,给我相看。”
仲吾霎时恼怒起来,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向仲执意:“臭丫头,你给我等着,等你从薛府回来,我跟你阿娘,一次性给你安排七八九十个郎君相看。”
仲执意一脸的生无可恋。
但很快,她狡黠地笑起,对着仲吾摆了摆手:“我想往后,阿爹阿娘不必再找什么郎君与我相看。我已经有合适的成婚人选……”
话音未落,仲吾上前居高临下地紧盯着她,语气严肃:“臭丫头,我警告你,莫要背着我和你阿娘做出什么私定终生的事情。”
这好好的一直不愿成婚的女儿,突然说她有看上的儿郎要成婚了?
仲吾话罢,与妻子林菡萏颇为担忧地对望一眼。
林菡萏亦是靠近,拉过仲执意的手,轻拍着柔声道:“执意,你阿爹说得对。你喜欢什么样的人,都要先带回来让阿爹阿娘看过。阿爹阿娘并非顽固不化、拘泥于门第的亲长。若是你真心喜爱,阿爹阿娘未必不能成全。”
仲执意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微笑着,反抓住林菡萏的手,宽慰:“阿娘放心吧,我才不是那般鲁莽的人。我想嫁的会是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人。”
“可是……”林菡萏欲言又止。
晏蕴婉那般才真不鲁莽的孩子,当年都险些与一个穷书生私奔。
自家女儿明明有些鲁莽……
仲吾厉声正色:“仲执意!你今日必须与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仲执意匆忙地要往后院跑。
她一边大步流星,一边高声:“阿爹阿娘,不说了。那人是谁,等他上门提亲,你们就会知晓。我还赶着回房修书给兄长。兄长驻守边境,与别州毗邻。薛济的死,我想劳他稍微查查到底是什么回事。”
为什么连尸首都未带回。
仲吾气得在前堂直跺脚:“我这是造得什么孽,生了这一双不孝的儿女。大的大的,常年待在边境不肯归家,双十好几连个心仪的女郎都没有。小的小的,养在身边也不听话,如今更是要与人私定终生!”
还是林菡萏不停安慰,才勉强熄了怒火。
仲吾和林菡萏每日揣测,那上门提亲之人会是谁的时候,仲执意已经在薛府变着法地哄晏蕴婉开心。
“我听说民间有善技者,可将长剑入喉而不死。蕴婉,我给你展示展示吧。”仲执意站在水榭内,望着端坐出神的晏蕴婉,拿着一把长剑,便是直没入自己的口中。
晏蕴婉看得心中一惊:“执意……”
她已来不及阻止。
那锐利的长剑很快只剩下剑柄。
晏蕴婉害怕地捂上双眼,待仲执意催促她:“蕴婉,你看我。”
她才胆战心惊地缓缓睁开。
设想中血流如注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换而是仲执意行动自如地前后走了几步。
到仲执意把长剑取出来,晏蕴婉惊奇:“这是什么道理?”
仲执意故弄玄虚:“不告诉你。”
仲执意在晏蕴婉身旁坐下,挽着晏蕴婉的臂弯,小心翼翼地说:“我知晓蕴婉你日夜思念薛济,但他已然不会再回来。你可以一直把他放在心里,但是永远别忘了过好将来的日子。等三月后,你不用再为薛济戴丧,我们去街市上逛逛。到时真真切切地瞧瞧为何民间技者可以口没长剑而不死。”
晏蕴婉勉强地笑笑。
她一直都知道仲执意是在为自己好。
她缓缓地颔首,仲执意便欣慰得手舞足蹈。
“倒是执意你,我听说你要成亲了?”晏蕴婉温柔包容地望着仲执意。
仲执意闻言一顿,接着立马解释:“我自不会在你为薛济的守丧期内成婚。一定是等一年后,或者,你需要更久都可以。等你能来参加我的婚仪,我再成婚。”
晏蕴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非在责怪仲执意。
“我只是不知你选择了谁,也不知你因何而选择。执意,你当真想清楚了,要与那人成婚吗?”晏蕴婉郑重其事地问。
若是她当年早知,大约不会嫁给薛济。
又或者她不会选择郗虑,而是该早点嫁给薛济才对。
仲执意对晏蕴婉并没有隐瞒:“你知晓的,我一直想找一个一辈子只娶我一个的夫婿。不必他爱我,我爱他,就是不想因他偏颇旁人,而我心怀期待,从此失望、难过。我们只要按约定,一生只有彼此便好。纵然谁真的变了,那也可以果断地和离抽身。”
“我是那日从薛府离开,因雨势连绵,上了桓谌的车,与之闲聊,方才知晓他有同我差不多的心愿。”仲执意坦言。
晏蕴婉思忖了片刻:“桓世子确实人中龙凤。只是,执意,你若要嫁他,须做好为安乐公主所憎恶的准备。”
仲执意有些心虚,但强忍着,装作若无其事地反问:“安乐公主又不是凶兽猛禽,有律法在,她还能生吞活剥了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