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三人行》小舟一叶

3、世家之子

　　“做梦，一定是做梦，一定是梦…” 叶舟看着帐篷里古色古香的陈设机械的重复着，眼前的一切实在让她难以置信，可身上斗篷传来的质感却是那么的清晰。“摸摸看就知道了。”，叶舟鼓了鼓勇气，颤巍巍的伸出手去…“啊！”一只嫩藕般的小手出现在视线中，这分明是孩子的手！顾不得什么了，她一把抓起小几上的铜镜，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一脸错愕的愣在那…“苍天啊！”叶舟一下子跌坐在榻上，“穿越”两个字从她的脑海中跳了出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小姐！”外面的喊声把她从震惊中换了出来，“啊，嗯，我没事。”既然这只有在小说中才有的离奇情节能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一起跌下山的樊星和林可也很有可能来到了这个世界。“无论如何要弄清楚情况，先找到她们俩再说。”叶舟打定主意，整了整身上的小衣服，迈着不适应的小步子向帐门口走去。
　　掀开布帘，一个中年仆人正立在外面，见叶舟出来赶忙拱手行礼：“小姐好些了吗？可有什么吩咐？”“我好多了，你不必多礼。”突然被人如此恭敬的叶舟很不适应，“父亲母亲呢？”“老爷夫人正和韩先生议事。”仆人又是一拱手，恭敬的回答。“他们在哪个帐篷里？那个么？”叶舟无奈的又受了一礼，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大一些的帐篷问道。“是，小的送小姐过去吧。”说着，那中年仆人在叶舟前面蹲下，看样子是要背她。“你快起来，又没几步路，我自己走过去就行。”叶舟赶紧伸手去扶，眼光落在了仆人衣服渗出的血迹上。“你受伤了？”叶舟将他的衣袖掀开，仆人的手臂上赫然缠着被血浸透的白布条。“这点伤不算什么，还是小的送您过去吧”，说着又蹲了下来。“唉”叶舟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你、立、刻、去、休、息、否、则、我、要、生、气、了。”说罢也不理他，快步的向她心中的谜底走去。

　　“我不相信是正明干的，我们毕竟是亲兄弟。再说，他也没那个本事。”
　　“大人，二老爷是没那个本事，可赵王有啊，他舅舅常年领兵，豢养些死士并不是什么难事。现在老大人病危，只要除掉大人一家，二老爷就可顺利继承家主之位，那时武氏一族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赵王此人，其志非小啊。”
　　“唉，天家夺嫡争位历来是血流成河，我武氏一族恐怕逃不过这灭顶之灾了。”
　　听到帐内的对话，叶舟判断出一个是自己的“爹”，另一个应该是昨天劝“娘”的那个人，她决定先不进去，蹑手蹑脚来到帐篷附近，侧耳听着。
　　“二老爷的确深陷其中，现在满朝皆知他与赵王关系密切。但只要家主不是他，或可保全武氏于腥风血雨之外。”
　　“钊儿若不死，或有可为。可如今…唉，正明自幼就比我聪慧，深得父亲喜爱，二十出头就中了进士，四十不到就官居礼部尚书，而我兢兢业业才在不惑之年做到从三品的幽州刺史。况且，正明的儿子云铠已近成年，可我却失了钊儿，无后之人又岂能做家主？”
　　“大人不必妄自菲薄，‘家有长子，国有大臣。’大人的母亲是老大人的原配夫人，嫡长之位，无人可撼。自出仕来，大人夙兴夜寐，恪尽职守，能吏之名，朝野认同。陛下不是曾称赞大人是‘百官楷模’吗？此次陛下宣您入京述职，想必就是要委以重任。为家为国，于私于公，大人都该争这个家主之位。至于后嗣之事么，在下倒有一策，不知…”
　　“你我之间何须讳言，先生但讲无妨。”
　　“云英小姐”
　　“英儿？”
　　“云英小姐与云钊公子是双生，相貌酷似，若是一样的衣帽打扮起来，外人恐怕难分彼此。”
　　“你是说…”
　　“李代桃僵。”
　　“不可！英儿是女孩，怎么能…”
　　“十岁孩童，身体尚未长成，只要相貌酷似就不难掩饰。大人春秋正盛，待等有小公子出世，就可宣布云钊公子夭亡，再将云英小姐送至他乡便可。”
　　“那可苦了英儿了。”
　　“舍一人而全武氏，大人三思。”
　　“这…”
　　“老大人病入膏肓，大人不可再犹豫了。到那时，小姐可安置在在下祖籍。韩氏虽无爵无品，但也算小有资财，可保小姐嫁个殷实人家，富足安乐。”
　　“只怕英儿不愿意。”
　　“孩儿愿意！”
　　叶舟在外面偷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个大概。怪不得大帐周围无人侍候，这样的内容，让别人听了去还得了。既然要找樊星和林可，就不能囿于深宅之中。“侯门深似海”，大家闺秀举止都有人看着，想找人就难了。既然一次男扮女装的表演就能换来自由，何乐而不为？况且这事也挺好玩的，娱乐之中助人助己，划算！

　　看着帐篷里目瞪口呆的两个人，强忍着笑意，叶舟向两尊“石像”肃然一礼，“舍一人而全武氏，孩儿愿意！”“你都听到了？”声音在叶舟的头上响起，疲惫，但却慈爱。“是”叶舟抬起头。或许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体与面前之人的血脉相连，四目相对那一刹，眼泪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小姐大义！”蓝衣人一躬到地。
　　“不行！”一声暴喝吓得三人都是一惊，帐篷一端的布帘被一把扯下，叶舟这才注意到帐内还有其他人——昨晚抱着她哭的那个妇人。“英儿，娘就只有你了，娘再也舍不得了！”妇人踉跄地奔过来，跪着把她抱在怀里，嘶哑的声音一下下敲打着叶舟的心。“娘，娘莫哭，这是儿的责任，是儿的命。”轻轻拍打着妇人的背，叶舟将头扭向妇人刚才扯掉的帘后不忍看她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可看到的东西却让她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了一下，一个小小的身躯静静地躺在那，苍白的小脸与自己有九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