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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放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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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这次相聚,我的心情很沉重,是同为女人的互相怜惜,也是因对未来的不可把握而心生惶恐。而我突然因为这种惶恐而不安起来,不是想不再依赖任何人吗,可是我现在为什么这么害怕失去。刚刚清高地发了一顿自立自信的言论,现在回想,真真不以为然,如果没有开远在身边,我真的还能这么快乐、安心吗?
我突然有些迷惑,也许,看似不以为然的背后,其实也不过是装成无动于衷的样子做着迅速的逃离,我终究还是不够自信。
如果,他和正东一样,最后把我们的感情遗弃,我是否还能站起来!
我终于明白,陆小行说的对。因为什么也没有,所以不用害怕失去,可我拥有的这么多,如果失去,这是多大的打击,是的,她说的全对,胜败在剎那之间交换位置,开远给我的越多,我反而越不安,像最有钱的富翁,反而夜夜失眠一样。
其实我很怕这样的谈话,很怕听到一段段感情的不幸,这只会让我的心越来越忐忑不安,以为自己可以横刀立马的站起来,也不过是因为知道后面还有救兵,如此而已。
开远和梓右在门口等我,我站在台阶之上,看着夜色中开远的脸,那张脸上有最坚毅的目光,他站在那里,他的怀抱没有风声,没有杂扰,只有属于我们的情爱世界,这么多年,无论世事变迁,他坚守着关于我们爱的天长地久。可真的能天长地久吗?
我放下那些不安的情绪,人太多的时候要强迫自己洒脱,否则不过是个人自苦。
开远站在梓右的旁边,拎着大大的塑料袋子,里面堆着满满的紫红的葡萄、红苹果、哈蜜瓜……他自己拿着一支雪糕,一小口一小品的咬着,梓右终于有点耐不住,急得像小狗一样团团转,恨不得在他胳膊上咬一口,最后不得不把他当成一个梯子,抓着他的一支胳脯爬上来,开远哈哈大笑。
开远却像是逗他逗上瘾了,直接将雪糕喂进自己嘴里,吃了一大口:“唔,好甜!”
这样的幸福和谐,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可我常常感觉恍惚而迷离,分不清是生活还是梦境。有爱欲,就会有悲伤、有怨恨、有痴情,可是并不一定每一份爱都有明天、有未来、有永恒。
只是微不可闻地叹气,可是开远却望了过来,我和他从来都不同,我是敏感而脆弱,坚强又矛盾,可是他,却从没有叹过气,因为在他的人生里,只有目标,然后千方百计去实现。
我看他抱起梓右,把雪糕交给他,大声问:“喂,怎么了!”
我只是一动不动,看着他。因为怀孕,也因为担忧,我的身体与精神的负荷都已经到了极限,我别扭的不去瞅他。
他唇角弯弯,笑问:“怎么了!”
我说:“开远,这么幸福,真的能长久吗?”
开远一呆:“发生了什么事?”
我有一点窘,也有一点感伤,镇定下来,微笑,轻声说:“其实没有什么,只是别人的故事!”
开远一脸的坦然:“既然是别人的事,就不要影响你的情绪!”
我没有再说话,其实再重逢的时间,还没有到一年,可是我却感觉时间已这样漫长,像爱了天长地久,又感觉这样短暂,期待这种幸福的感情可以直至天荒地老。
我终于还是不好意思了,不能老因为外面的事影响自己的情绪,想了想冲他不怀好意的一笑:“老公,我这么患得患失,你会不会烦我啊!”
车如流水马如龙的闹市,十丈红尘,繁华如梦,人心易变。
一年前我多坚定啊,把男人排除在世界之外,什么事情,都要求自己完成,并且要做到最好,事实也确实如此。不管是做事业,还是照顾孩子,就算是心理情绪,我也建成最强的堡垒,可只这么短的时间,无论我说的多坚定,我的心都开始软弱,我开始依赖他,各各方面,包括心理。
开远笑起来,笑得通体舒泰,志在意得,不知道我那里取悦了他。
我开始生气了,这本是一个很正式的问题。
可是他完全将我的熊熊怒火视为无物,我气的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终于瞥了我一眼:“快点回家洗澡吧,看你的身上都是烟味!”
是的,他从来不回答这样的问题,因此他足够自信和坚定,对我有信心,对自己更有。
我赖着不走,想他哄哄我。
开远斥喊:“你多大了?又不是18岁,对我们的感情就这么没有信心吗,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我假装要哭:“林开远,我知道你嫌我烦了。”
“行了行了,”他总算怕了:“老婆大人,无论怎么样,我也不敢烦的!”
我管他是不是口是心非,赶紧阳光灿烂的一笑。
他像哄孩子一样哄我:“好了,走吧,回家吧!”
帮我把衣服拉的更紧一些,我本能的往他怀里缩,他将我抱得更紧些。我是多少贪婪,总要借他取暖,理直气壮地享用他的温情,可我不能再这么做了,我可以失控,可以不安,但是只要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后我就要做回自己情绪的主人。
我曾经那么鄙视不独立的女人,可是以往最不屑的事情,我现在却做的这么理所当然。
我用力摇摇头,不用怕,不用怕。实在不应该只以怀孕,做为自己软弱的借口,让自己在不安中放肆地沉沦。我哈哈一笑,不再难为他。
这个远离公婆的长假,俨然是带着梓右开始了我们的蜜月生活,相依相偎,甜蜜的感觉慢慢的从心底里蔓延开来,或者是月光下的情歌曼舞,在星光下、阳台上轻轻的旋转,恶作剧的踩在开远的脚上面,他配合着做出各种龇牙咧嘴的表情,来迎合我的恶趣味。
梓右坐着月光下哈哈笑,虽然秋风拂面,但还是说不尽的写意逍遥。
梓右很像我,是很善良的孩子,但因为没有经历过我那样坎坷的人生,因此很乐观豁达,开远很疼爱他,梓右一直的梦想就是去山中野营,也许所有的男孩子天性中都爱冒险,一家中除了我投了反对票,他们二个都热爱,因为如果现在去不成,就要等大半年,梓右用无数的口水吻逼得开远不得不从。
在斜阳的散淡中,看着我最爱的二个男人,虽然我的意见被忽略,但这已足够让人心生愉快了。
为了安全,开远约了四五对朋友,带着账蓬、烤箱等一切必备品,我们上路了。
开远把车开到三档,自己仔细的打量着路边的山势,秋天了,天黑的也很早,我们要尽快找到夜宿的落脚点。
野营,虽然有天为被、地为席的豁达和豪迈,但我终还是感觉不安。我更喜欢感受棉被的透气性和温暖。
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梓右,第五次发问:“宝贝,你怕不怕,如果怕,咱们马上回家?”
梓右兴奋着贴在窗新奇的看着秋风中的落叶,因为正东不喜欢郊游,因此,他没有很多这样的体验。
我提高声音,开始诱哄:“宝贝,你怕就说出来,没有关系的!”
梓右为了这一天,上上下下的忙了许久,为了隆重其事,还穿了开远给买的登山服。
我力阻无效,只好跟来,可心里却表现起恐慌感,这样的空旷让我没有安全感,可是梓右却没心没肺的笑,我心里恨的厉害,如果他说害怕 ,我就快点有个台阶,给自己找个逃跑的理由,可他这么不配合我,实在让我郁闷。
天越来越黑,我的焦虑越来越浓,我开始不择手段了:“梓右,你看天黑了,你听到山风了吧,很大啊,说不定还有狼呢?”
可是我的恐吓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梓右居然发起幸福的欢呼:“真的吗?妈妈!”
我终于怒了:“昨天晚上没有给你讲大灰狼吃小羊的故事吗,你不怕大灰狼吗?”
梓右声调愉悦,似乎这是意外的惊喜似的:“可是,妈妈,我不是小羊,我为什么害怕啊!”
孩子简单的世界让我彻底无语了。
开远坐在前排终于哈哈大笑:“快让这个山上来只狼吧,这样我老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逃跑了!”
我气极,想了想,还是女孩子好,可以和我同仇敌忾。
虽然这是普通的山,不可能有野兽之类的,但我还是没有安全感,我怕黑的习惯还是没有得到改善。
梓右和开远唱着大江向东流,把车停在山下,开始选址,秋天,在山上已经很冷了,虽然七个多月了,但我的肚子还不大,开远坚持让我锻炼生活,带我散步,因此,除了嗜睡,别的都很好。
我慢慢的跟在后面,开远走的也不快,我听着他们的歌声,心情终于有点平静,至少二个人愉快。
我们穿过灌木丛生的小路,终于走到寻到一处平坦的所在,开远开始和他的朋友一起搭账篷。
朋友带来的狗开始狂吠,而我的儿子发出喜悦的欢呼,激动的四处跳跃,他实在是太喜欢亲近自然了。
天越来越黑了,风也很凉,我连忙给开远和梓右拿出准备好的毛衣,在地上辅上垫子和塑料,我们开始吃饭了,带着准备好的各种肉串、鸡翅等开始烤食,我们抬头看着群山,这实在是一顿难忘的晚餐。
晚餐结束,大家围着炭火取暖,东拉西扯,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明亮。无数的星星像耀眼的钻石一样挂在硕大的蓝幕上,偶尔看到流星划过,这让我和梓右更兴奋,我早忘记了害怕。
开远抱着梓右从北斗七星、教到大小熊星座、再到猎户座,可我听着听着感觉奇怪,开远的课,除了那个极好辨认的巨大的问号是北斗七星外,其他的,我认为他都在胡扯。
我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真没道德,连孩子也骗,可他突然转过脸来,好死不死,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他那样认真的看着我,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我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怦咚!怦咚!越跳越急,越跳越快,仿佛是害羞。
害羞?我凭什么害羞?有什么好害羞的,都是孩子的妈了!"
我挑畔的瞪过去,唉,可怜的开远,想和我调情,都能激起我的怒火来,请原谅一个孕妇的不解风情吧!
开远在我的注视中回望我,向我眨眼,那个眨眼的瞬间,眸里有点点的星光,里面有短暂的感觉和幸福,炫目的绝对夺人心魂。
在夜色里我不由得眉开眼笑。
他的美男计让我终于没有揭穿他,年轻时,老是希望和喜欢的人天涯海角,一起看星星,没有想到这个愿望终于实现,这个山野幽静的所在。
没有想到的是开远还给梓右准备了二支小鼓,既然有口琴,于是就开始唱歌。更没有想到的是开远居然站起来,死皮赖脸的非要向我献歌一首。
这下我成了众矢之的,周围齐唰唰的目光朝我扫过来,在万众瞩目之下,我大着肚子,一脸黄脸婆下,还得感受这样的注视,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还得维持一个所谓的礼貌微笑。
他选的是妙子的口弦,这本是女生的歌,可是由他来唱,居然意外的动听。那一个个动听的音符,漂浮在空旷的山野里。飘渺深远,迴回潇洒,犹如陈年良酒,雨露琼浆,深情而迷人。
如果山不再高不再隔不再远
如果水不再深不再急不再缠
如果爱还有梦还有真还有纯
如果心不再伤不再冷不再疼
如果有谁见到我的口弦请你还给我
我累了茫茫人海
爱的还是你
我明明没有喝酒,却不知为什么有了薄醺的醉意,双颊发热,竟然有点不敢抬头。
良久,我才怯怯的的抬头看着他,这就是我的爱人,他永远给我这么多的关怀和呵护,爱的那样纯净,又那么清晰。我在夜色中望过去,夜风已经很冷了,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红红的火,微微的笑,仿佛他还是那个长身玉立的少年,微扬着眉,站在我的身后。温柔而缓慢的贴上来,给我一个拥抱,眼角有冷意侵入肌理,脸上上像是无数细小的爬虫,原来已经有蠕蠕的泪蜿蜒而下。
相对于这些浪漫的经历,夜宿在山上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梓右玩了一天,乐了一天,已经很疲惫了,倒头就睡了,因为冷,几乎是本能往我的怀里钻。
开远从后面把我环抱住:“那你快乐吗?”
我傻乎乎的笑:“嗯。”
我轻声说:“开远,其实,我一直没有和你说,一样是活着,可之前我一直都在承受,承受着生活给我的压力和伤害,因为有梓右,我是死也不会让自己放纵或者是不努力的,因此,我把自己的心囚起来,看似坚强无比,而已是疲惫不堪;可因为你,我现在是享受生活,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严肃的说,却有天堂和地狱的区别,这么多年,从正东有了外遇以后,我的人生就慢慢的放弃了希望。”
我依旧微笑:“可是,你就拿着一盏灯一直引着我,引我走出黑暗的路。开远,谢谢你,你是我英雄。”
开远不动声色照单全收,虽然我不用回头,但我想,他的眉梢眼角一定满是笑。
我清了清嗓子:“可是,开远,你这样陪在我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越来越脆弱,其实,我内心一直好怕!”
开远腻腻歪歪又粘乎上来了,一幅啼笑皆非的表情:“怕什么!”
我踌躇着措辞,开远是最讨厌我对他没有信心的,我还是说了:“怕你离开。”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承诺能有什么用,可是女人还是固执的要。
开远的手心滚烫,轻轻将我的手攥住了,嘴唇也是滚烫的,亲我的脖子:“西西,因为我失去过,因此,我懂得珍惜!”
他的声音忽然收敛了笑意,我心里有点打鼓,怕他伤心,其实何必问,可他还是说了,我知道,他体贴的不想让我在孕期中有不安情绪: “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为了名、为了利,放弃自己的感情,可是西西,其实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可能因为得到过,工作对我来说,只是实现自我价值的过程。”
开远:“西西你不用怕,从今以后,我的生命都是为你而来,我其实早就决定放弃自己,从此以后只你活着!”
他身上是干净的皂香,就这样淡淡的氤氲在我身畔,我低低叫他的名字:“开远、开远……”
这是我对爱的信仰,这样的开远,我有什么不肯安心?我还有什么好害怕?
我偎在他的怀里,记忆里有一次去爬山,青石板的山路,蔓延着一路向上,我赖皮不愿意再往上面走,他只好背我,我紧紧的搂在他的脖子,头顶上是一树一树的花,明媚娇艳的开着。偶尔还有一只只美好的蝴蝶飞过,他平静的一步步上着台阶,他的背宽广厚实,可以让我就全心依靠。
我的心噗通噗通的跳着,分不清心里的感受,明明不想被这种甜言蜜语所迷惑。可却早已寸寸沦陷,我无力自救,我低声说:“开远,我们一家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
他收紧了手臂搂着我,脱口答应我:“好。”
他紧紧的搂着我,把头放在我的头顶上,这感觉让我很安心,我知道这一世他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月光下的山野,明丽清新,我的心被喜悦充满,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那夜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