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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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一个妈妈，在许多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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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柚，你在干什么呢？”
闻言，我放下手里的咒具，面无表情地说：“它太吵了，打扰我睡觉。”
女人一手拎起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猫交给站在一旁的女仆，一手按在我的头上。
她朝着女仆使了个眼色，旁边环伺的佣人立马毕恭毕敬地退下。
等到人走完了，她看向我手里数一数二的特级咒具“良”，良是一把长刀，只比十岁的我稍短一些。
“良是一把好刀哦，用在一只小猫上，浪费了。”女人这样说着，脸上笑容不减，她拿着一方手帕极尽温柔地给我擦手。
“妈妈，今天我可以和悟一起出去吗？”
“可以哦，妈妈今天刚好要出门呢。”
我点点头，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悟的卧室前。
“哥，出去玩吗？”
“就来。”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房门被一下拉开，五条悟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看着他一头凌乱的银发，显然哥哥才刚刚睡醒。
而另一边等候的女人收起唇边的微笑，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房间走去。
古色古香的内室里，一缕青烟缭绕在香炉之上。
男人端坐在几前，不紧不慢地嘬了一口茶才缓缓道：“你想好了？红礼？”
五条红礼，也就是我的母亲，她紧紧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唔……即使我不情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喂，五条，我走了以后，把他们当成孩子看吧。”
“孩子？！”他很戏谑地叫出声来。“五条家只有咒术师和非咒术师之分。你甘愿自我牺牲那是你的事。”
红礼似乎很头疼地摸摸脸颊：“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这一句话像是引燃了炸药，男人绷紧了下颚，咬牙切齿地说：“我他妈今年已经三十一了！！”
“嗯……你三十一，我一百一十九了啊。真讨厌啊，那个无时无刻不支配着我的枷锁，今天要彻底终结了呢……”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胸腔里像有火在熊熊燃烧，“虽然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想要说一次，我司月红礼，这辈子只爱你。”
你是我的花朵，我的死亡，但我爱你，甘之如饴。
男人放下茶杯：“多余的话就不用多说了。还有，你现在可是姓五条的。”
红礼没准备多待，她最后看他一眼，就离开了这间和室。
她没有看到身后男人禁抿着的双唇。
我和哥哥在门口等了一会，终于看见母亲姗姗来迟的身影。
我抱紧了怀里的刀，哥哥两手插在兜里，等她走进了，我们异口同声地说：“国王的礼貌是恪守时间。”
“你们排演了几遍？”
“没有这回事了！！”我握刀的手紧了几分。
红礼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她左手牵起我，右手牵着哥哥，一蹦一跳地向辅助监督的车走去，为了迁就她，我和哥哥不由地走快起来。
红礼一边走一边唱：“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我：……
我哥：……
到了任务地点后，红礼就把我和哥哥扔在一边，自己打怪去了。
说是玩，但其实荒郊野岭的，也没什么好玩的，顶多就是两个人四处逛逛罢了。
即便是这样，我也很满足了。
“哥，你前几天说的那只猫，我给你找到了。”
“嗯，它发/春了是吧？”
“对，刚准备动手……妈妈就来了。”
“那只猫长得可爱吗？”
“啊……just so so。”
“那你动手好了。”
…………
我们没有走远，为的是一会妈妈能更快地找到我们，而且，如果有什么不测，相互之间也可以有个照应。
我们在外面聊了二十来分钟，妈妈还没有出来。
我不由微微侧目看向哥哥：“哥……”
红礼是特级术师，出的任务都是特级。她同意带我们出来的首当其冲的条件就是：在她任务结束之前，我们不能擅自去找她。
五条悟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没有说什么。于是我耐着性子又等了十分钟。
等了又等，迟迟不见人出来，我有些待不住了，想要往里面冲。
哥哥把我拦住了：“你傻吗？如果那个咒灵连妈妈都对付不了，你进去干什么，送死吗？我进去，你去通知家里人。”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到底是谁傻啊？如果真的有什么不测，我们更应该去帮忙，况且万一是她受伤了呢？”因为受了重伤，所以才无法行动。
我和哥哥是双卵双胎，这种千分之一的幸运是来之不易的。但我们的性格却又有些不同，在同一件事上，我们会有着自己独特的处理方式。
商量了一会，我们一起走进“帐”里。
一进去，我就被里面浓重的血腥味吓到了。女人静静地躺着血泊里，如藻般的长发披散在地，像海妖塞壬一样。她看起来如此美丽，就像睡着了一样。
………………
我一直记得红礼经常对我们说的一句话：“笑笑，你们要多笑笑，阿悟和阿柚……”
我紧紧地攥住她的手，即使明晓她已经死去了也没有放开。哥哥站在我旁边，他低垂着头，脸上的表情不甚分明。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领会到失去的含义，非常难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在那之后的好几年，我经常躲在家里的角落一个人掉眼泪。
“阿柚，你别哭了。”
“……”
“你面无表情地哭怪吓人的，又丑又难看。”
“。。。”
“行了，我骗你的，是不难看，但的确吓人。”
这句话或许没有说错，我不会哭泣，只是一味地使用泪腺，说是哭，不如说是用眼泪洗了把脸。
“阿柚，我想去高专读书。”
“……”我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哥，杰也会去高专吗？”
“那小子？当然了。”
“那我也要去。”
“悟，我跟你说噢，家里新来的那个阿娜（注）有点奇怪呢。”
“你的新女佣？”五条家的佣人是流动的，尤其是照顾少爷小姐们的佣人，侍奉同一位主人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简单来说，五条家不允许仆人和主人之间建立深重的羁绊。
“她偷偷看我哦。用那种很恶心的眼神。”
“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同情中夹杂着怜悯，唔……还有……”
“是不是那种下一秒就好像要以身相许的眼神？！”
“啊，对对对对对……”
“就是她了！上次我出任务回来，她也用这种恶心眼神看我，本来想让她走的，结果第二天就被换走了。”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原来是去祸害你了，啧啧啧，真可怜。”说完，撒开腿就跑。
“嗷嗷嗷，我要宰了你！！”
红礼的死留下了深刻的变化，父亲不再过度的约束我们，对我们暗地里的小动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家里面，虽然他还是名义上的家主，但五条家隐隐有发展成我和悟的一言堂的趋势。
所以就算我们现在在本家的珍贵土地上放炮，那些族老也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怜悯？搞什么啊，那种东西我可不需要。
变故发生在一个平静的午后，我安静地坐在榻榻米上欣赏卡夫卡的小说，一个女人闯入了我的视野。
没错，就是那个愚蠢的阿娜。
她一下子扑倒在榻榻米上，撅起嘴说道：“小姐，我……”
那天正是蝉鸣聒噪的夏日，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繁琐的话，让我一时之间无法分清二者哪一个更惹人心烦。
我终于失去了耐心，将书砸在榻榻米上，手指着她说：“喂，你，明天不用来了。”
她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忙说：“小姐，你难道不想逃离这里吗？我可以带你走！”
我开始有点恼怒了：“不要浪费我的仁慈。”
我自认已经把话讲的很清楚了，她却一直不依不饶，最后她是被拖出去的，她的手紧紧地扣着地，嘴里不停地念叨：“不，不，不是这样的，这和它说的不一样……不！不要！我不要这样的结局！！”
那时我并不想理睬她，对她口中的“它”也不甚在意，但现在，我已经流落到这般田地，那个莫名其妙的“公主”似乎也对我颇有了解。
这让我不得不反思往日生活中反常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