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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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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以程以鑫为第一人称）
我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男孩的声音，清脆有干净，极其温柔的一遍又一遍地唤我
“阿程。”
阿程…阿程……不知怎的，每次听到，我的心如同被撕裂一样的痛苦……那是谁……那是谁的声音？
我绞尽脑汁的回忆，可他就宛如从我的生活中抹去了一样，寻不到任何痕迹。
仅剩的只是一声又一声的阿程，掀起我无尽的疑虑。
夜晚将至，重庆的山被璀璨的夕阳打上一层耀眼的金黄色，美妙又神奇。
程以鑫坐在自行车的后座，面前是一个男孩高大又宽广的后背，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偶尔翘起几根，倒是给他成熟的背影，增加了几分稚嫩气。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穿梭在重庆的大街小巷，过往的人们，都被两个人出色的容貌吸引，不禁仰头张望。
这好像是重庆人特有的标志，无论男女，都生的美艳动人，令人着迷。
两个人在一家小卖部前停了下来，男孩停好车，走进了屋，而程以鑫则等在原地。
男孩进屋，熟练地从货架上拿了两瓶可乐，放在了柜台上。
“向阳来啦”老板娘熟练地唤这文向阳的名字。
文向阳冲老板娘笑了笑，摸了一把头上的汗，回到“王姨，您就不能换个冰柜吗？您那冰柜都不管用了，大夏天的想喝瓶冰饮料都喝不到。”
王姨把手里的蒲扇又猛扇了几下，随后操着一口流利的重庆话回道“你晓不晓得一个冰柜多贵嘞，冰可乐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呀。”
文向阳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从兜里掏出零钱递过去。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文向阳被堵的没话说，只能有些敷衍的回道，转身正准备离开，却被王姨叫住了。
“向阳，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王姨神秘的说道，弄得文向阳起了一身冷汗。
“谁呀？王姨你别弄得这么吓人行吗”
王姨有些傲娇的说“切，说出来你得高兴死。”
“您快说啊”文向阳的好奇心已经彻底的被勾了起来，不自觉的往王姨面前凑了凑。
“哎呀，是小言呀！”
文向阳的耳边突然一阵乱鸣，内心已经被突如其来的震惊轰炸的成一片废墟。
“那…那个小言？”文向阳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啧，还能那个小言,言亓呀！你和程程小时候总和他一起玩的！”王姨凑近文向阳继续说道“他走了得有两年多了吧，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离开了。”
“在哪？您在哪看到的……”文向阳问道。
“就街角的书店啊，我刚刚去买菜，正好经过，看到他坐在窗边看书，我和你说，这娃子真是越长越好看，和小时候一样，一股成熟和稳重的感觉，那词怎么说？哦对！玉树临风。”
言亓……真的是他……
一提到这个名字，文向阳的心里不再是那些对他的崇拜，而是那一段有一段的不堪的往事。
越是在稚嫩的年纪所产生的怨恨，就越难解开。青春的记忆涌入脑中，竟再也望不见之前的快乐，剩下的只是满目的疮痍和无止境的憎恨。
程以鑫看着文向阳有些呆滞的走出来，接过他手里的可乐问道
“怎么了，向阳？”
文向阳有些发愣许久才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程以鑫不傻，而且文向阳全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将不对劲全都摆在了脸上。
可程以鑫知道，文向阳不想说的即使他怎么问，都不会告诉他，索性闭口不提。
文向阳深吸一口气，对程以鑫说到“哥，你今天先自己回去吧，我去办点事”
程以鑫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可以没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几步，便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哥！”文向阳从身后唤道
程以鑫转过身，望着文向阳。
“你会一直爱我吗？”
程以鑫有些宠溺的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傻子，不爱你还能爱谁？
”
程以鑫说，他爱文向阳。
倘若之前文向阳自然不会怀疑，可如今有个人出现在了他们中，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是言亓。
夕阳的日光洒在少年的脸上，此时的少年心中全然已被一股爱意包围，可那爱却宛如在沙子上堆起的碉堡，脆弱而虚无。
可文向阳知道，只要程以鑫愿意说“我爱你”他就愿意听，更愿意信。
文向阳拐了几个街角，来到了街边的书店。
他有些局促不安的走进去，这是他两年以来第一次步入这个书店，自从言亓走后。
幼年的他们，最愿意来这个书店一起学习，即使每次文向阳都会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但他也愿意来，一是因为当时的言亓是唯一不嫌弃文向阳岁数小愿意和他玩的，二是因为程以鑫。
他对程以的感情，貌似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程以鑫叫他“小弟弟”的时候就开始变了质，可当时的他们中间夹着一个言亓，文向阳只能将这心思埋在心底，埋入无人之地。
进到书店，文向阳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言亓。
言亓还是那个样子熟悉又陌生，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戴着一顶黑色的渔夫帽，全然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而这些，和还穿着校服的文向阳相比，截然不同。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医院，那是文向阳第一次对言亓拳脚相向，也是第一次叫言亓滚，自那之后，言亓就宛如人间蒸发一样，音信全无，仿佛重庆这个地方从来没有一个叫言亓的人。
文向阳犹豫了许久，最终他说服了自己坐在了他对面。
“好久不见，言亓。”
再次叫出这个名字，是一种时隔多年的生涩感。
他对他的称呼不再是“亓哥”而是直白又掺杂忤逆的全名“言亓”
对面的人翻书的手一滞，随即抬起眼睛，望着文向阳。
变了，他的眼神变了，文向阳不禁想到。
不同于过去，言亓的眼神里除了一成不变的成熟稳重，还加了一种东西，那是一种神秘且令人胆寒的。
如果说以前的言亓的眼神可以让人安心，那现在的他，则是宛如深渊，稍稍靠近便会坠入他的沼泽，愈陷愈深。
“这位小弟弟，你认错了吧。”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绝不会认错。
“我不是你说的言亓。”
文向阳有些不屑的笑了笑“别演了言亓。这么多年你的习惯根本没变。”
“爱穿风衣配渔夫帽，喜欢坐在窗边看书，看书的时候喜欢喝冰美式，而且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喜欢看这么古板又无趣的书。”
言亓被文向阳一点点戳穿，所做的所有伪装一时间全部暴露在空气里。
言亓轻笑一声，把书放在了桌子上慢慢的回道
“好久不见啊，向阳。”
文向阳双目冰冷的盯着他，手指节被按的咔咔作响，望着言亓的笑容，文向阳只觉得有些反胃，曾经他觉得即使在伤心难过只要看到言亓的温柔的笑容，所有的不开心都会烟消云散，可现在他忽然觉得…
言亓笑的太久了，以至于他已经不在能被感化。
“言亓…你为什么要回来？好好的待在你的郑州不好吗？何必回来找嫌”
文向阳一字一句毫不留情的宛如巴掌一样打在言亓脸上。
言亓的笑容俨然有些僵硬，可随即他又绽开一个笑容回道“想你们了，回来看看不可以吗？”
文向阳一直隐忍的怒火，再也无法忍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语气凶狠的冲言亓喊到“言亓你别在这给我假惺惺！你知道当初发生的事！你也知道当初是你先离开的！更是因为你！害的以鑫…”
文向阳突然一噎，他不知道该如何提这些事，那不光是程以鑫无法触及的过去，更是文向阳无法面对的曾经…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言亓。
言亓沉默了…
或许是两个人都沉默了…
突然被掀开的过去，曾经埋于六尺之下的往事突然被挖掘出来暴露于众人之下，这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或许…我欠你们一句道歉”言亓抬起头，双目平和的望着文向阳，淡淡的说道。
文向阳不屑的轻笑了一下，语气冰冷的回道“言亓，你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你觉得一句抱歉，有用吗？”
言罢，文向阳有些泄愤似的踹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冰美式被踹的撒出几滴粘在洁白的杯托上。
文向阳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扭过头对言亓挑了挑眉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和阿程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他很好，所以请你别去烦他，免得让他想起什么不好的事。”
文向阳故意把那句“阿程”咬的很重，像是一个胜利者对战败者的炫耀。
言亓望着文向阳离开的背影，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脸上的笑容缓缓的消失，随即便是一副冷酷的表情。
他望着窗外熟悉的一切，不禁回想起曾经和他们穿梭在重庆小巷里的快乐，可那俨然成为过去，一切都不复从前，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毁灭的，是他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地狱，而如今自己已然变成了地狱的恶鬼，偷偷的爬上人间来喘息一口气，但无论如何伪装，自己身上那股污浊的不堪的气息却经久不散。
他的脑子里不断回响起文向阳的那句“阿程”，曾经独属于自己的称呼，如今自己却再也没有资格叫这个昵称了。
“阿程…”言亓轻轻的唤了一声，这总感觉像是许久没尝过糖的孩子，趁父母不在偷偷舔一口的感觉。
可曾经的他，明明拥有一整罐蜜糖…
文向阳从咖啡店出来，一步一步的宛如颓废的犬一般走在重庆的街头。
突然，天边响起了几声雷声…
下雨了…
重庆这个地方很神奇，夏天总会有突如其来的雨袭来，让人措手不及。
确实…言亓的到来确实也让文向阳措手不及。
文向阳走过一家服装店，这里曾经是一家游戏厅。每次周五放学，文向阳都会拽着程以鑫和言亓来这里玩。只不过言亓好像并不喜欢这种电子游戏，每次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看程以如何吊打自己，有的时候文向阳会问，既然言亓不爱玩，不如就不叫他了，而程以鑫每次都会说“白白的提款机，你不要？”
往事如电影一般会放在眼前，文向阳一时觉得脸上有些湿润，这不是雨水，是泪。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落到地上，与大地融为一体。
文向阳恨言亓吗？他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他太爱程以鑫了吧…
青春的疼痛原来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他就宛如生长于心中的长恨花，永远无法拔掉，它的根已然生长至四肢百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