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紗》尹月

6、第六章

　　「我突然覺得顧先生在這整件案子中到底是扮演了什麼角色，我總覺得顧太太身上的血腥味……是不是顧太太知道了什麼，或者這根本就是顧太太一手造成的？剛剛來到這裡前，大叔說撈到了無名屍，但是屍體尚未完全腐爛，也就是說這可能是近期之內死亡的，在這無人島上，就算真的要殺人棄屍的話，確實，這裡是絕佳的好地點。」
　　綺紗也覺得這裡的島主也就是那位商人，是否真的棄島呢？
　　唉。「真是，我又不是刑警還是偵探，真搞不懂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畢竟這次的事件根本不需要她這樣的「能力」者出馬，這擺明的就是刑事案件嘛！
　　不，這絕對是！
　　「算了，在明天船來之前，我們還是把這屋子看過一遍吧，如果有人死的地方那就一定有行兇現場，再說了，那天到底幾個上上島的，其他失蹤者的屍體都被扔下海的話，表示這個兇手當時候的行兇以及處理後續都相當冷靜，整個事件唯一的生還者就是顧太太……而剛剛那個房間我所感應的女聲……難道顧太太她被……」雪突然用著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如果說犯案的是剛剛的年輕人……那麼他們全都有戀母情節？不然怎麼會對一個都可以當自己媽媽的人……呃，算了，目前也只是推測而已。
　　唉，看來這層的二樓除了那幾個房間都已經被破壞了歷史原貌，其他的部份倒是沒有奇怪的地方，正在這麼想的時候，雪扯了扯綺紗的裙擺往著一間擁有樓中樓的房間看去，那是一間很大的書坊，四周圍都都是書架，綺紗走了進去，外頭的光線無法全面照射近來，她將手邊的法器使用了光的術法，太過陰暗的房間瞬間亮了起來。
　　這裡的書籍完全是相當有價值的古書，只是現在引起不了綺紗的興趣，雪也很快的找出這間書房的可疑之處，牠向著一面書櫃上吠了兩聲，綺紗研究著這個書櫃，看起來應該會有機關之類，只是該怎麼開啟呢？
　　綺紗已經乾瞪眼眼前的櫃子了。「我不是來這裡開鎖……」她對著內心抗議，可是又無可奈何。「這下好了，這不是用武力就可以解決的……」
　　雪卻一直猛抓著地面上，像是在挖土般催促綺紗快點開門。
　　魏築影就看著一人一犬就在那裡尋找開關，他透明的身輕輕飄過他們的身旁，也一起幫忙找，然後等等稍微給個暗示。
　　很快的魏築影依照經驗，他看出這櫃子的書籍，有一本稍微為凸的排放，築影退了幾步，用了擅長的幻術讓雪注意到在牠頭頂上飛的蝴蝶，只有雪看得見，然後蝴蝶停留在那本突兀的書上，雪整個身子就站立起來架在書櫃上好奇的嗅著蝴蝶，而綺紗看到以為牠在嗅著那本書，沒想到手一拉開那本書，書櫃上像是動到什麼機關似的，左右拉開來──
　　門漸漸的左右移開，隨著書櫃的移開，漸漸的從空隙中傳出了腐臭的味道，綺紗刻意看著地板，告訴自己要所心理準備，慢慢的眼一抬起，果真……眼前已經被吊死的男人，身上穿孔的血跡，滿身是血的吊在這暗藏的密室入口……
　　地板上已經乾澀的血跡，可以預估死亡日期已經有段時間。
　　而這個男人正式剛剛見到的穿著時髦的那一個。
　　「這到底是……」綺紗真的懷疑這次的事件，應該是要叫警察來比較適合，為什麼要她這樣的能力者過來……「我該說，我要賭上爺爺的名號，一定要抓住兇手這種場面話嗎？雪……」
　　雖然她對於看見屍體不會感到恐懼，但是真的、她不是刑警啊！
　　現在發現屍體了，那是不是要聯絡警察好？
　　可是這裡沒有辦法跟外界聯絡啊！難道這次的工作到最後會變成在無人島上尋找屍體大作戰？
　　「好吧，在明天來臨之前我就在繼續找……」反正人也死了，她也不亂動現場，竟然如此只好對著死者雙手合掌，然後在默默的從旁邊的位置繞了過去，鼻子憋氣，開始覺得這一切很莫名其妙。

　　另一方面魏築影則是回到一樓，認為這間房子竟然有密室，那麼是否會與二樓上的書房中連接通道，這麼一想，讓築影馬上從大廳走過，正常人不會將密道位置設置在這麼公開的地方，二樓是書房，那麼一樓就應該類似辦公室的房間，而剛剛已經發現的屍體，這表示其他人應該還會在這某個房子的某處，這洋房只有一到二樓，雖說看起來是小，不過光是面積就很大，找起來也很費時。
　　要不是這裡無法使用手機，不然真的很想要打電話魏陽庾這裡到底是怎樣……他突然也有與綺紗小妹有一樣的想法了。
　　他記得他的職業不是刑警，當然這種時候要是能夠叫上那一位同學就好，他的同學就恰巧就是刑警，有時候為了工作所以會互相幫忙，只是這次來的突然，所以也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但是如果這次的案件能夠交給友人的話，說不定對他的升遷也能夠幫助，畢竟這多年來的合作，確實也協助友人破過許多的案件，現在友人也在警界被稱為最年輕有為的刑事了。
　　當然，對他來說也有些幫助，至少有些的工作案件一定都會人為因素，所以必須變成警民合作就是。
　　然而就在魏築影的分身在一樓尋找密道路口時，察覺到自己的本體似乎有些不對勁，很快的魏築影馬上將自己的分身抽回，迅速將自己的回到元神中，一睜開眼就感受到周圍的靈氣正在二樓層面漂泊，他皺眉，馬上躍入地面上，走出房間趕往綺紗那裡。
　　這股靈氣讓魏築影感覺到不妙，這是屬於陰神的氣息！
　　「綺紗！綺紗！」
　　好久好久以前母親曾經告訴過他陽與月的神說，陽神與月神是雙子姊妹，一光一陰的神紙，負責天與地的守護。
　　不過月神本就是毀滅之神會遭來厄運與不幸的印象，因此這對姊妹在成年之禮後便就分手，之後成為了宿敵。
　　陰神能夠帶給怨恨的人希望，擁有復仇以及罪惡的勇氣。
　　在正義毫無降臨的情況下，只要齊心向著月神祈求，那麼月神就會降臨，然後幫助你……同時，也得付出相對的祭品。
　　綺紗似乎聽見有人在喊她，而且聲音很清晰，她打了冷顫，不會是剛剛那個吊死鬼吧……但是為什麼會知道她的名字？可是……她現在轉頭一看，聲音不只是非常清楚，就連腳步聲也是，然後她看見了迎面而來的男人。
　　這個男人……好、好眼熟……不，這根本就是！「你、你……」現在是要說你是誰還是要說你怎麼會在這兒？
　　想了想又不對，直接那個男人拉住她的手，他向著雪喊：「靈犬快設下隱形結界，護主！」
　　雪馬上跳在兩人身前，立即啟動了結界，牠的額頭上有屬於與綺紗訂約的印記，那是屬於「護主」的契約。
　　「綺紗，聽著，我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不過爸要我過來協助妳，我剛剛有感覺到陰神的氣息，妳知道陰神的傳說吧？」他也不管小妹的反應就這麼嚴肅的問著。
　　綺紗點頭。「我知道，傳說中，如果人類與陰神祈求力量，那麼就會化為「厲」力，就算死了也無法重生，將自己的靈魂獻給陰神為最純潔的祭品。只是……我並沒有感覺到陰神的氣息啊。」她很懷疑的看著他，果然，真的是築影哥。
　　十年了，已經有十年的時間沒有見到他了，這些年來，他從來沒有回家過，只是與父母電話以及信件聯絡，除此之外，她根本不知道這個哥哥在外以來的消息。
　　「因為氣息很薄弱，但是也不能夠讓陰神發現我們的存在。」
　　「……但是我還沒有調查完這裡啊！」綺紗看了看盡頭的密道。「還有，就算是這樣好了，我也覺得這次的事情應該交給警方會比較適合，我也只是消耗時間而已，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屍體。」
　　「找屍體……妳怎麼說得好像妳在玩捉迷藏似的。」而且那表情就像說著：今天天氣真的好。的反應……這丫頭，真不可愛。
　　「不然呢……對了，該不會我剛剛看到的影像……是你製造出來的「幻」術？」綺紗突然想到了，築影是「幻」師，那剛剛所看見的景象就屬於幻術。「是吧？真的是你……」
　　綺紗乾笑，這時候才放開她的手，很神氣的環胸說：「所以我才說妳還太嫩了。」
　　這是重點嗎？這個男人都已經成年十年了，怎麼感覺態度很輕浮的感覺，認為自己還比他穩重多了。「築影哥，我認為你離題了。」
　　「哦？真是。」看著這樣的反應，一點也不好玩，普通女孩子也會嬌嗔，雖然知道身為魏家人的命運，不過被教養成這樣，說真的也可惜綺紗小妹這張漂亮的臉蛋。「不玩了，那麼我說呀，如果這次的事件跟陰神有所關聯的話，這可跟我們的祖國術法完全不相干的，妳懂嗎？」
　　「我知道，陰神的神話是來自於東方日本國傳來的。」
　　「很好，竟然知道了，這表示這件事情對於妳來說是很棘手的。」築影這麼說希望能夠讓她明白，要是這裡真的跟陰神有所關聯，那麼應該要停止。
　　雖然知道陰神與祖國中國這裡的術法有所不同，而且界線也有分割，但是……要在這裡中途放棄的話，她總認為想要去解救那些巫女亡魂的心情就會中斷，要是巫女的傳言都是真的，至少，也希望能夠找到她們安置在這兒的遺骨。
　　想要讓她們回到她們的祖國去，這是她的善意。
　　卻也只能為她們做的唯一的事。「築影哥，你知道蝕島的歷史嗎？」
　　「嗯？」
　　綺紗看著築影的反應，也知道他不知道，所以她就繼續說：「其實本來這段的歷史跟我這次的任務應該是沒有什麼關聯，主要是我來到島上想要找到失蹤的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委妥者認為自己的妻子在這個島上是不是遇到冤魂，因為她的情況很不好，我曾經去探望過她的妻子，只是那不是一般人被靈體纏住的模樣，現在想一想，這次的工作其實不需要我來也可以，真的，這次的工作若是警方願意認真去調查，不要因為這座島上沒有根據的傳說而退縮的話，我相信一定能夠查到什麼。
　　「只是大家都怕，一度認為這裡一定有什麼，當然要是這裡有陰神的話，警察是代表正義的一方，我記得若是正氣使然那麼陰神也會無法靠近，但是……人，總是這麼脆弱。」
　　築影明白綺沙的意思，他卻也不能說什麼，這幾年來，他看得太多太多了。「改天，從這裡出島後，我介紹一個很棒的傢伙給妳認識。」綺紗看著築影好一會兒，然後他也看著妹妹的眼神，抓抓臉。
　　「從這裡出島後，我們還會再見面？」
　　築影楞了下，這個問題讓他出乎意料的，雖然這不是多難回應的問題，可是……這幾年來為什麼始終不願意回到那個家，其實他多少也有意識到，那個家太過餘溫暖，溫暖到他很害怕去感受。
　　他是一個不幸的男人！
　　不配擁有那樣的溫馨家庭。
　　「築影哥？」感覺到築影的身影有些沈澱感，那似乎是很孤寂的氣息，她不懂，不懂築影哥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心情，他跟爸媽一直都等著築影哥能夠回家，不論怎麼等，他還是沒有回來。
　　記得築影哥剛出門的那幾年，總是希望農曆新年能夠一家人吃年夜飯，能夠等到築影哥，可是他還沒有回家。
　　這十年來，築影哥到底過著這樣的生活，或者這十年來築影哥離開魏家的原因，她始終不懂。
　　「當然，出島後，我們還是可以見面的，我想要是妳認識到那個傢伙的話，工作上有需要拿到什麼資料都可以請他幫忙。」
　　綺紗聽得出來他試圖想要轉移話題，她也不追究，點了點頭。「蝕島這裡曾經發生過巫女被高階日軍給污衊的悲劇，甚至於當戰爭結束後，這些巫女就被下令處死了，我想要找到那些巫女的遺骨，然後遣送回日本安葬。」
　　築影看著她，他摸著她的頭，像是年幼時他給了這個妹妹的鼓勵，好像回到過去一樣。「妳這丫頭……」他的笑讓綺紗覺得有些悶，拿開他的手，不喜歡這個人把她看成像孩子一樣，她已經長大了，已經是十八的少女，不需要用那種眼神看她，她不喜歡。「鬧彆扭？」
　　她一哼，撇過頭。「我只是做我認為對的事。」
　　「但是綺紗，妳現在說得日本巫女的話，那麼陰神很有可能就是從這些巫女當中召喚出來的禁咒了。」
　　反正現在不管怎麼說綺紗知道他正在阻止自己追查下去。「就算是這樣，那麼你認為呢？現在知道有關陰神，那麼我們什麼也做不了嗎？」
　　「不是，綺紗，我沒有別的意思，我認為在我們對陰神半解的情況下，還是回去與爸討論會比較好。」
　　「那麼找到的屍體呢？」
　　「我會聯絡我的朋友，請他將這裡的命案開始著手調查。」
　　「築影哥，這裡不單單是命案現場，而且還有陰神。」綺紗提醒，也認為這光是請他那位刑警朋友也無法解決的。
　　「他不一樣，他身上的正氣，我相信就連陰神都不敢接近他半步的。」
　　看來那個刑警朋友似乎和築影哥很好，開始有些好奇了。「好是好，但是在船還沒有來之前，我還是要繼續前進。」
　　這丫頭才幾歲而已，就已經是個工作狂了？反正不管他怎麼說，她還是要繼續調查就是，綺紗看了看雪設下的護主結界說：「不過我可以答應你，繼續往前調查的前提是，我會在這結界的範圍內，這樣可以嗎？」
　　這還差不多，至少有把他的關心放在心上。「好，當然，妳的安全最重要。」
　　「為什麼……」綺紗對於築影哥有很多的地方不懂。「都已經十年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爸難道不相信我嗎？」
　　他頓了下，沒有明白小妹的意思。「爸這十年以來從來沒有拜託我什麼，他很擔心這座島嶼上畢竟與外界隔離太遠的距離，他希望我能夠暗中協助妳，並沒有懷疑妳的能力。」
　　她搖頭：「不是，築影哥，都已經十年了，這十年可以改變很多事，你遲遲不願意回家，我以為你對我們無情，但是為什麼這次要來幫我？」
　　「誤會大了，竟然說我無情……」
　　「難道不是嗎？十年了，我已經有十年沒有見到你了，若是今天沒有在這禮遇見你，在經過五年、十年，也許我真的會忘記你。」
　　是嗎？「但是，妳還是記得我，不是嗎？」
　　那是因為，築影哥在她的童年時曾經是扮演這麼重要的角色，甚至於，依賴這個人，好想好想一直永遠的在一起，能夠受到他的守護，她想要成為這個人心中的弱者，被保護的那一個。
　　當然那時候的她還小，對於是不是魏家的繼承人來說她也不在乎，如果築影哥就是繼承人的話也沒關係，這樣築影哥就更有理由來保護她了。
　　因為魏家人的天職就是「守護」以及「斷絕」異族而去「保護」重要的「資源」也就是國家與人民。
　　但是最終，築影哥放開了她的手，離開魏家，離開了她，在她意識到什麼後，她才發現自己早就在爺爺的安排下已經開始接受繼承人的修行。
　　最後，還是得由她來繼承魏家繼承人的位置。
　　她不懂，明明築影的能力也可以勝任，但是為什麼……
　　明明就是一家人了，父親也說過，築影哥也可以是繼承人的，但是為什麼最後卻又變成是她？
　　她不懂，從那之後，築影哥消失在她的世界了。
　　而她不能「弱」必須要成為有擔當的強者，這是她必須學會的事。
　　只有變強，才能夠保護弱者，保護整個「資源」。
　　世界的運轉才能繼續繁殖，一成不變，為了生就必須得勤，活著最終的目的，就是不斷不斷的製造出下一代的生命，讓世界正常運轉才是這世界的常態。
　　「我很想忘記你，如果可以，我寧可過去你不要對我這麼好，築影哥，你的離開對我那時候來說是個很難接受的打擊，當然，這些都過去了，在這裡回憶過去我想對我們彼此間應該也不是好事。」綺紗轉過身，反正都經過十年了，她早就忘記那時候的痛苦了，一切都不會改變什麼。
　　她還是現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