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瘾》玉爻

9、第 9 章

　　舒音发现季安这两天不对劲，老是魂不守舍的，有时候走在路上只顾着发呆，自己和他说话都没听见。

　　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正是要步入青春期的年纪，渐渐心思也会多起来。
　　舒音怕他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憋着不肯说，便趁着还没走到学校之前，舒音在路上问他：

　　“季安，你们班有没有同学欺负你啊？”

　　季安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你最近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

　　季安移开视线，目光平视前方。
　　“没有，或许是最近有些累了。”

　　“这样啊。”
　　没有事就好，那她就放心了。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现在的校园霸凌不少，季安这么优秀难免会有人看不惯他。

　　季安笑道：“那如果有人欺负姐姐，也要告诉我。”

　　“哈哈，你还小呢，要是我真有什么事儿我会告诉我爸。”
　　饶是如此，舒音听了还是比较感动。

　　而这时，季安表情有些严肃道：“有时候远水救不了近火，如果情况紧急，姐姐就来找我。”

　　“好，知道了。”
　　舒音拍拍他的背以示欣慰，然后往教室走去。

　　然而他们上午刚说完这个，中午午休时间，一班门口就有几个初三年级的男生说是要找季安。

　　这三个男生是初三七班出了名的不良学生，平时打架挑事儿样样不落，大家都不敢去招惹他们。
　　有几次被欺负的学生跑去告了老师，也被那几个的家长们用“只是孩子们之间的玩闹”之类的话给堵了回去，由于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看见季安莫名被摊上了事儿，同学们都不敢说话怕得罪那三人。只有几个喜欢他的女生鼓起勇气叫他别去，而季安只是平静地收了笔，起身去了外面。

　　“哟，你就是那个季安啊？”

　　果然和他们想象中的一样，文文弱弱的，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搞不明白班上那些女生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弱鸡。

　　一个皮肤黝黑的寸头男生过去搭上他的肩膀，故作友好。

　　季安瞥了眼肩上的手，眼里闪过一抹嫌恶，但下一秒他便换上淡淡的笑容，和气道：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想带你去个地方。”

　　很快，季安就被他们带去三楼尽头的走廊里。平时这边的教室都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这里只有他们四个人，那几人便暴露出本性，将季安团团围住。

　　“哎，老天爷就是眷顾这种小白脸，给他们一个花瓶脸皮就够了，偏偏脑子还这么好使。”
　　“三哥，那你说脑子好使的人，一般抗揍吗？”
　　寸头大声笑道：“哈哈哈，这我可不知道了。季安，你觉得你抗揍吗？”

　　听完，季安认真地想了想。
　　以前有一次母亲交了个嗑药的男友。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从那男人身旁经过想去拿一个空碗，结果不小心碰到那男人的手臂，害得药粉撒了一点出来。
　　那男的气得顿时抡起一个空碗，砸在了他脑袋上，瓷片飞溅了一地。

　　后来啊，那个男人在某次喝醉后去上厕所，不晓得怎么滑倒了撞到后脑勺，当场去世。
　　为此，母亲还伤心了好久。

　　所以，他的答案应该是——

　　“嗯，还不错。”

　　听完，那几人瞪大了眼然后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还以为多聪明呢没想到是个傻逼哈哈哈哈哈哈……”

　　季安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四角，没有发现摄像头。同时，他听见不远处楼梯口有老师们的谈话声，很微弱，但在慢慢靠近。
　　大概……三分钟的时间。

　　思及至此，季安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瞳里的光渐渐暗下。

　　-

　　王可雯冲进教室告诉她季安在校医室的时候，舒音扔下作业忙不迭地跑去校医室。

　　推开门，就看到季安坐在椅子上，右手被纱布悬吊着。他的脸色看上去有点白，但所幸人似乎没什么大事。

　　见到她来，季安朝她柔声道：“姐姐。”

　　“怎么了？谁打的你？！”
　　舒音蹲下去查看他的伤势，但又不敢碰他，只能保持距离检查他其他位置有没有受伤。

　　校医：“手脱臼了但不严重。刚才已经替他复位，等会儿还是要带他去医院看看，后面回家要好好保养。对了，联系家长了吗？”

　　班主任李老师也在旁边，“嗯，通知了应该很快就到，哎。”

　　季安见舒音一脸的担心，出声安抚道：
　　“姐姐我没事的，只是小伤，过几天就好。”

　　“小伤？都脱臼了欸！”舒音气不打一处来，“哪个班的？我去找他！”

　　季安左手拉住她的校服，阻止她。
　　“姐姐，我没事的。”

　　这时，一旁的班主任道：“你是他姐姐？犯事儿的是初三的，已经在校长办公室了。你先回班上上课，等会儿你们的家长会来处理。”

　　舒音不舍地看了季安一眼，季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自己不会有事的。然后，舒音才回去了。

　　那三个人倒是奇怪，一到校长办公室就开始喊冤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明明是季安打了他们，凭什么是他们被训话。至于季安的手怎么受伤的，他们也不知道。

　　但这种话一点也不可信，难不成还是季安自己把自己弄伤了？

　　况且这三人早就劣迹斑斑，他们的说辞在老师们看来就是个笑话。

　　很快，双方家长都到了学校。
　　舒建良一看季安被欺负成这样，立马要求校方给个说法。

　　那几个人的家长早就见怪不怪，开口又是那套说辞企图蒙混过关。校方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跟舒建良说要不家长那边赔点钱，这事儿就算私了了。

　　可舒建良才不吃这套。
　　他立刻在校长办公室扬言，要是不把这几个学生开除，他就立马带着季安转校！

　　校长老师们一听这哪儿行，要是季安走了，他们上哪儿去找这么优秀的苗子。季安的“含金量”可比那几个没有前途的混混学生高太多了！

　　于是校方当即决定，让犯事儿的那三人赔钱道歉并开除学籍不再录用，此事才划上一个句号。

　　而季安受伤之后，这三天舒音便承担起照顾他的职责，每天跟他形影不离。

　　季安很享受这样的状态，他甚至都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满心欢喜地沉浸在舒音对他关注与关怀之中。

　　中午，舒音专门从食堂打了饭菜，拿回教室给他。

　　“你现在受伤不能吃油腻的食物，我就打了点炒青菜和凉拌三鲜。”

　　季安看到课桌上只有一个餐盘，问她：“姐姐怎么不吃？”

　　“今天早上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舒音狡猾地笑了笑，“我提前溜出去吃啦。”

　　闻言，季安也跟着笑了。

　　“好了快吃吧，等下吃完我还要送回去呢。”

　　季安的语气有些愧疚，“对不起姐姐，是我让你操心了。”

　　“哎说什么呢，吃吧吃吧。”
　　舒音见他用左手拿勺子不是很方便，于是她就拿上旁边的筷子将季安想吃的菜替他夹到勺子里，这样就方便些。

　　季安看着勺子里的菜顿了顿，然后突然说了一句话：

　　“要是伤口能愈合得慢一些就好了。”

　　舒音不晓得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当即打趣道：“那我不是还要伺候你？”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彼此都扑哧笑了出来。

　　这时，门口有位同学进来叫她：
　　“学姐，有个学长说要找你。”

　　学长？
　　舒音起身向外瞅了一眼，竟然看见了陈鸣。

　　“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舒音出去来到陈鸣身旁。

　　陈鸣见到她，表情有些羞赧，然后递了个笔记本给舒音。

　　“这是你要的物理笔记，箫潇说她现在有事儿不能给你送来，就让我来了。”

　　舒音：“谢谢，麻烦你跑一趟了。”

　　陈鸣不好意道：“我们俩客气什么。对了，你最近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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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安坐在教室里，目光静静落在远处的两人身上。

　　理智告诉他，现在他应该继续吃饭，不要关注他们，和他没有关系。
　　可越是这样，他越难以移开自己的视线。甚至，他还想冲出去把舒音带走，让她不要再和这个男生说话。

　　不正常。
　　明明他只想当舒音一个人弟弟，至于男朋友什么的，和他没有关系。

　　但很快，季安又想起前几天脑海中的幻想。
　　自那天之后，每晚做梦，他都会梦见那个画面，而里面那个女生的脸，是各种不同状态下的舒音。

　　笑的、哭的、生气的、害羞的、不安的……
　　无论哪一个，竟然都让他发自内心的高兴。

　　很不正常。

　　季安终于强迫自己低下头，不再往那个方向看。

　　很快，舒音带着东西回来。见他似乎一口没吃，便关心道：“怎么不吃呀？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季安埋着头，对方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只是以为他在为疼痛而忍耐。
　　尽管，他确实在忍耐。

　　季安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的时候，他早已换上阳光温和的微笑。

　　“姐姐，好像是有点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