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瘾》玉爻

29、第 29 章

　　“陈鸣？”

　　原来陈鸣也受到了邀请。他刚开始在外面就隐约看到了舒音的身影，但有些不确定。直到走近后，才发现正是舒音。

　　陈鸣难掩眼中的惊艳之色，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今天真好看。”

　　她笑道：“你也是。”

　　见她身边没人，陈鸣问她：“你是和谁一起来的？季泽易吗？”

　　舒音没告诉他自己之前和季泽易交往过，是陈鸣下来自己去查的。有钱人的圈子就那么大点，很快就被他查到了。

　　“不是，是季安。”

　　关于季泽安，陈鸣也有一点了解。

　　“你们还真有缘呢。不过我听说最近季家出了大事，我就说季泽易怎么还有心情出来参加宴会。”

　　舒音诧异道：“他怎么了？”

　　陈鸣试探问：“你还关心他吗？”

　　他们只是分手了，又不是仇人。况且要是季泽易出了事，她总感觉和泽安脱不了干系。

　　“我只是好奇。”

　　陈鸣叹气道：“据说去年季泽易在国外的公司出了不小问题，季老总从那时候就对他有所不满。最近也不晓得他在急什么，瞒着家里偷偷和对家公司签了对赌协议，结果直接输掉了五十亿，气得季老总收回了他手下的好几家公司，并冻结了他的大部分资产。”

　　听完后舒音傻了，季泽易怎么输了这么多钱？印象中季泽易脾气虽然急了些，但做事还算谨慎。
　　不会是有人陷害他吧？

　　陈鸣和她有同样的想法，“我也觉得季泽易的事情有点奇怪，但确确实实问题是从他这里出的，谁也袒护不了。”

　　这时，陈鸣往前一步来到她身边，微微弯下腰来小声说：“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季安？”

　　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更不会相信季泽安会做这样的事。

　　正当她准备反驳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音音，在做什么呢？”

　　舒音和陈鸣同时吓了一跳，立马转头看向他。

　　大老远季泽安就看见他们亲密地站在一起，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聊什么。而两人在看到他之后如出一辙的惊讶表情，更让他感到不悦。

　　但他将这一切掩饰的很完美，大步走过去右手搭在她腰间，宣示主权。

　　“陈鸣哥，好久不见。”

　　陈鸣也是男人，很快发现了对方的敌意。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季泽安会对他有敌意。他不是只把舒音当作姐姐吗？

　　“你好。”
　　既然正主来了，他们也不能继续刚才的话题。于是陈鸣转而对舒音道：“待会儿可以请你和我一起跳舞吗？”

　　“不行。”

　　这话不是舒音说的，而是季泽安。

　　他替她拒绝得干脆利落，一点余地都不留。

　　陈鸣脸上挂不住。他想起上次舒音说她并没有讨厌他，那么只能说明当年是季安从中作梗，才让他们当年没能在一起。
　　那么，现在季泽安的反应也说得通了。

　　舒音被夹在两个一米九的大高个中间，压力很大。
　　为了防止他们打起来，她主动开口说：“不好意思，有机会下次吧。”

　　闻言，陈鸣气馁道：“好，有空再联系。”

　　人走后，舒音不自觉松了口气。她悄悄看向季泽安，结果被对方逮了个正着。他凝视着她，眼里含笑，却让舒音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有空的时候还会见他吗？”

　　舒音咽了咽口水，下意识为自己辩护道：“不不不是，我只是客气一下，客气而已……”

　　这时，季泽安放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让她不由得朝他贴近。隔着轻薄布料，对方衣服上的金属小装饰咯得她有些不舒服。

　　“你、你过去一点……”

　　而季泽安无动于衷，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话：

　　“看来我要多多努力，让你以后没空见他。”

　　舒音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然而不等她反应，季泽安接着道：
　　“舞会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奏乐响起，人们结伴缓缓步入舞池。贵妇们随着古典弦乐起舞，裙摆如同盛开的花卉在舞池中一一绽放。

　　还好大学的时候为了应付年级晚会学过一段时间的交际舞，否则可真要出丑。
　　季泽安的动作也十分娴熟，甚至是游刃有余。在她全神贯注跳舞的时候，季泽安还有心情和她聊天。

　　“你的身体绷得好紧，放松些。”

　　舒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说得容易，我可是两年多没碰了。”

　　对方笑道：“看得出来，我已经被你踩了好几脚了。”

　　季泽安说得她耳朵发烫，更紧张了。

　　“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眼前人羞愧地低下头去，他唇角的笑容更明显了。

　　“只要你高兴，还可以多踩几脚。”

　　“谁稀罕！”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对方的每一个神情都能被她窥探，反之亦然。

　　特别是季泽安。
　　每次被他凝视的时候，舒音总觉得什么秘密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摊开放在了明面上，被他看了个干干净净。

　　这样的情况下，舒音就更不敢和他对视了。
　　不仅是怕被对方看穿自己的小心思，而且因为那个荒唐的“梦”，最近她面对季泽安的时候，总是不能坦然。

　　当然，季泽安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为什么不敢看我？”

　　听他这样质问，舒音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心虚地笑道：“没有啊，你想多了。”

　　“是么。”

　　下一秒，季泽安暗暗使劲，她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这股力量猛地带向了他！

　　舒音猝不及防撞在了对方胸口上。她慌忙抬头，却不想季泽安也在垂首看着她，两人的鼻尖就快碰到一起，呼吸也在咫尺之间。

　　“你、 你在做什么！赶紧松开……”

　　她脸红得不行，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对方。可季泽安并没有松手的迹象，只是弯腰在她耳边轻轻说：

　　“别怕，我们只是在跳舞。”

　　说着，季泽安果真引领她迈出下一个舞步。只是两人一直这样亲密，舒音都在怀疑这是不是正常流程。

　　她的目光只敢停留在他的唇上，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段旖旎荒唐的画面。

　　整个过程舒音十分煎熬。

　　等到音乐停止的时候，她才重重松了口气，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但是还没等她彻底放松，舒音惊讶发现周围人竟然开始亲吻自己的舞伴。这下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的都是情侣！

　　果然，季泽安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请求的意味，楚楚可怜地对她说：

　　“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可是，我们要不要……”

　　如果他们不跟着一起做的话，就显得很突兀，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宴会主人的不尊重。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
　　难道……他们真的要接吻吗？！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舒音脑袋都要宕机。

　　“音音，你相信我吗？”
　　季泽安忽然对她说道。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怎么了？”

　　季泽安：“如果你相信我，就闭上眼睛。”

　　短短一句话，又让她瞬间心如鼓擂。

　　要闭眼吗？那么他会吻她吗？

　　脑中飞速划过上千条思绪。权衡再三，舒音还是闭上了眼。

　　眼前的一切归于黑暗，只有听觉、触觉、嗅觉被无限放大。

　　她的手正放在季泽安胸膛上。她感受到对方此刻呼吸和她一般急促，但又在极力克制。紧接着，她感觉他靠过来了。
　　温热的气息逐渐逼近，她绷紧了身体像个雕塑一动不动。

　　而就在季泽安将要亲上来时，舒音脑子里的弦忽然断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下一秒飞快别过了脸，无声拒绝了对方。

　　季泽安原本只是打算借位，但看到她这个模样，他也是一顿。不过很快，他便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也算是结束了这个“仪式”。

　　“好了，结束了。”

　　季泽安的语气没变，但是舒音觉得很抱歉，刚才那个动作确实太伤人了，也许他也没打算真的亲她，可是她却明明白白地让他以为自己厌恶他的碰触。

　　“对不起季安，我只是有点害怕……”

　　头一回，她怕他伤心，怕他从此和自己有了隔阂，再也不让她靠近了。
　　这样的慌乱让她不知所措，也让她明白她是这样害怕失去他。

　　“我能理解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虽然季泽安这么安慰她，但舒音还是敏锐察觉出他的难过。只是他一直掩藏得很好，从不会让她感觉尴尬。

　　舒音打算再说几句软话哄哄他，不远处又来了一个男侍，请季泽安去楼上。

　　“好，我现在就去。”

　　季泽安答应得很爽快，仿佛也想逃离这个地方。
　　临走前，他跟她说这里哪儿有好玩的地方，让她在那里等他。舒音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只能愣愣应下。

　　季泽安走后，舒音内心的懊悔再也堵不住。
　　她没有心情去他说的那些地方，任由自己像个孤魂野鬼在庄园里随意飘荡，脑子里不停组织待会儿见面要说的语言。

　　不知不觉，她就这样在庄园里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
　　直到季泽安出来，她才感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并肩坐在后排。

　　封闭的车内，舒音隐隐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原来是被主人请去喝酒了。

　　从上车起，季泽安出奇的沉默。

　　舒音觉得他还在生气，便主动凑了过去，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语气中带了几分连她都没察觉出的撒娇口吻。

　　“生气了么？不要生气好不好？”

　　季泽安原本微低着头。
　　听到她的声音后，他先是顿了下，然后缓缓转过来看向她。

　　借着车窗外的微弱光线，舒音看清了他此刻脸上的神情。
　　没有愤怒，也没有冷漠。

　　他的眉紧拧着，眉尾下垂，眼眸里似是有泪光，看上去像是被人抛弃了，慢慢都是悲伤和失落。

　　舒音心疼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捧起他的脸颊，温柔摩挲。
　　而他也不反抗，乖乖地任她抚摸，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因为我从来没有……”
　　说了一半，舒音便停住了。

　　“姐姐不是在嫌弃我？”他说得很委屈，神情十分认真，仿佛她的回答对他而言十分重要。

　　舒音连忙解释：“不，我没有嫌弃你。你现在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得到这个答案，季泽安稍微缓和了一些，可他看上去还是很难过。

　　“最亲近的人……”

　　他喃喃着，然后用自己的手覆盖住她的，加重了力道让他更能感受她温热的手心。

　　“可是我很贪心，我不止是想做姐姐的家人……”

　　他凝视着她，认真道：“姐姐……喜欢我吗？不是家人的那种喜欢。”

　　他们的飞驰在市中心大道上，但此刻舒音听不见外面的喧嚣，也看不见外面的霓虹光影，因为她已经因为过度震惊而丧失了思考能力。
　　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他。

　　“回答我。”

　　季泽安忽然前倾，再次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这一次，舒音没有躲。

　　她紧紧盯着他，腰板打得笔直，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她在回忆，回忆他们过往的点滴。要说以前她是真没有对他动过心，只是最近这几个月以来，季泽安开始在她生活中肆意游走，占据了她的每一个角落。

　　渐渐，她发现自己离不开他了。
　　假如某一天季泽安走了，不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舒音觉得自己大概会伤心死。

　　就像刚刚，她真的怕他再也不理自己了。

　　这……算是喜欢吗？

　　“我不知道……季安，我真不知道……”

　　舒音迷茫地摇头，眼中也渐渐浮现出纠结与挣扎。

　　季泽安也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疼惜道：“我有一个办法。我们重新来一遍，如果姐姐不抗拒我，就说明你喜欢我。”

　　这个提议仿佛给舞会上的遗憾留了一个辩白的机会。
　　他们再来一遍，把那次的错误修正，顺便证明彼此的本心。

　　而这次，她没有那么害怕了，反而内心涌起一丝兴奋和害羞。当季泽安再次凑近时，她闭上了眼。

　　下一秒，柔软温润的触感落在了她唇上。
　　季泽安真的亲她了。

　　他很克制，动作很轻柔，只是浅浅贴着，并没有深入的打算。

　　这一刻舒音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是她捕捉到，在季泽安亲上来的时候，她并不排斥，甚至有点高兴。
　　原来她真的喜欢他。

　　“你喜欢我。”
　　季泽安几乎笃定道。

　　他看上去很开心，眉眼里全是笑意，再也不见刚才的悲伤。

　　舒音无处躲闪，只能害羞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而季泽安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手上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眼神里都是对彼此的喜欢。

　　“姐姐，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