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瘾》玉爻

21、第 21 章

　　城市夜晚的霓虹灯光走马似的从车内急急掠过。
　　司机不经意间看了眼后视镜，然后又将目光迅速移开，不敢再看。

　　后座，季泽安低垂着眸子，安静凝视枕在他膝上的人。
　　他看得很认真，似乎怎么都看不够，就这么一直注视着。

　　这时车窗外投进来一束光，晃了下他的眼。
　　季泽安才如同被魔法唤醒的雕塑，伸手轻抚她的脸。

　　他很小心，生怕被对方发现。
　　指尖沿着她的轮廓轻轻勾勒，紧接着是眼睛、鼻子最后再到红唇。

　　舒音被弄得有点痒，眼皮微颤，似是有苏醒的征兆。季泽安停了下来，等到她再次熟睡后，眼里又起了一抹哀戚的神情。

　　“可以不喜欢他么？”

　　他像是在对舒音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现在的舒音无法回答他，只是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继续美梦。

　　与她重逢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有了机会，但失望来得那么快，让他将所有的感情统统咽回肚里。

　　“真不甘心啊……”

　　想起刚才包厢里的画面，季泽安的神情突然变得狠厉。那些人算什么东西，也配碰她。

　　舒音似乎梦到了什么，口中溢出一声嘤咛，眉头紧皱，不太舒服的样子。

　　季泽安用手指轻轻替她揉起眉心，想为她缓解不适。

　　突然，舒音睁开了眼。

　　“你在做什么？”

　　她一把捏住他的食指，与他四目相对。

　　季泽安听到自己慌乱的心跳，但面上仍镇定道：“姐姐……我……”

　　她眯起眼睛，另只手点了点季泽安，煞有介事。

　　季泽安喉结滚动，紧张地盯着她。

　　半晌，她说：

　　“好啊季泽易，胆子真是变大了！”

　　“……”

　　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季泽安只觉得胸腔都快爆了。

　　他脸上温柔尽褪，动作也不再怜香惜玉，一手捏住她的脸，弯下身来让她看清自己。

　　“你说我是谁？”

　　舒音被捏得不舒服，伸手想将他的手掰开。可对方的力气哪里是她能撼动的，只能无力地搭在他手背上。

　　“疼。”

　　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见状，季泽安稍微松了力道，只是仍与她保持着近距离，两人的鼻尖险些快碰上。

　　“你怎么这么凶啊。”
　　她抱怨道。

　　“对不起，姐姐。”

　　舒音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围黑黢黢的，便以为他们在卧室里。
　　忽然，她抚上季泽安的脸，对方显然被这举动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泽易，我很不喜欢你那个样子。”

　　虽然现在他对她口中提到的人极度厌恶，但还是忍了下来，陪她玩起这个“扮演游戏”。

　　“我怎么了？”

　　舒音撇撇嘴，“你欺负我。”

　　季泽安有些入戏，试着用温柔的语调引导她，“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不能在大家面前亲我。”

　　季泽安黑了脸。

　　“他亲你了？”

　　舒音脑子转不过来，但有的事情还是记得比较清楚。
　　“没有。”

　　他松了口气。

　　“不过你现在可以亲我了。”

　　？！

　　季泽安呆楞了足足有十秒，才渐渐反应过来舒音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季泽易。

　　他嘴角牵起一抹苦笑，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远离，可是他的身体却甘于沦陷在这虚假幻想里，并享受其中。

　　舒音觉得“季泽易”怪怪的。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索吻，对方却迟迟不肯动。而且今天的“季泽易”也有些奇怪，五官变得更好看了些，看她的眼神也比从前温柔缠绵很多。

　　她不明白为什么“季泽易”会有这样的变化，而她却更喜欢这样的他。

　　她试着往前探，想主动去触碰对方的薄唇。可就在这时，“季泽易”竟往后退了一点。

　　她不满道：“你干嘛？不想亲就直说。”

　　“你想好了吗？醒来之后，会怪我么？”

　　舒音不明白他这是说的什么话，重新捧起他的脸，笑盈盈道：

　　“你就当我是强抢民男，逼迫你的呗。”

　　闻言，季泽安眼眸里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笑她，更是在笑自己。

　　即便是假的，他也甘于沦陷。

　　“是，都是你逼我的。”

　　车子驶出了市中心，明亮的月光从窗外进来，在他们身上洒下一层朦胧的白纱。
　　在两唇相触的刹那，隐秘禁忌的一角被掀开。月亮也不忍多看，重新躲进了乌云将黑暗还给二人，把刚才的一切重新掩埋。

　　-

　　第二天醒来，舒音头痛欲裂。

　　她还在自己的房间里，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不过浑身酒气的她厌恶地捏住鼻子，下床去卫生间准备洗漱。

　　手机时不时传来振动的声响，打开一看，是季泽易一连给她发了二十几条消息，都是在跟她道歉并询问她好点没有。

　　舒音记不清昨晚发生了什么，隐约只记得她喝了半瓶啤酒，然后就没了。

　　她这酒量真是不敢恭维。

　　回复完季泽易的消息后，她终于有时间洗漱了。而抬头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她忽然吓了一跳。

　　“嘶，这是怎么了？”

　　她的嘴唇怎么破皮了？
　　不仅破了，还有点肿，红红的像是受了什么凄惨的折磨。

　　[泽易，我昨晚摔倒了吗？]

　　不一会儿，季泽易回复：[我也不知道，昨天我弟送你回去的。他这人很谨慎的，可能是你半夜起来磕到了吧]

　　也对。

　　于是她便略过了此事，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再香喷喷的从浴室出来。

　　刚刚拾掇完毕，忽然有人敲响了她的门。

　　“谁呀？”

　　“姐姐，是我。”

　　季泽安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精致的白色口袋，里面的盒子还用缎带绑了个蝴蝶结。看起来像是礼物，其实是他特意找的六星级酒店大厨订的三鲜粥，适合她这种宿醉的人。

　　舒音不好意思道：“昨天那么晚了你还送我回来，今天又专门来给我送吃的……”

　　季泽安温柔地笑了笑，然后替她将粥从食品盒腾到瓷碗中。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喝酒。”

　　真是长大了，开始教育她了。

　　舒音对他打趣道：“泽易在的时候，我总能喝吧？”

　　当她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季泽安气压冷了几分，甚至语气略带嘲讽道：

　　“他？”

　　舒音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怎、怎么啦？”

　　不过转眼，季泽安就恢复了往日的口吻，只是语气略微委屈道：
　　“姐姐，昨晚的事你不要怪我哥，他或许也没想那么多。”

　　舒音愣了愣，“他怎么了？”

　　果然是忘了。

　　季泽安垂眸，将碗和勺子推到她面前。

　　“没什么，姐姐快吃吧。”

　　她现在怎么吃得下啊？胃口早就被吊起来。

　　“你说泽易怎么了？他昨晚做了什么吗？”

　　“姐姐……你要答应我不能生气，更不要和我哥吵架。”

　　舒音点点头。

　　“你说吧。”

　　季泽安掩去眸中的狡黠，大概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略去车上所发生过的一切。

　　舒音听了之后果然一股无名火从心口窜了出来。
　　但她答应了季泽安不生气，于是又将这股火生生压下。

　　“可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

　　季泽安：“什么？”

　　“唔……我总感觉昨晚我亲了他啊。”

　　“ ？”

　　舒音一边喝粥一边试着回忆昨晚自己到底有没有亲季泽易，却没发现对面季泽安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望着她翕动的唇，季泽安哞色渐深，下意识说道：

　　“疼吗？”

　　舒音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很快她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唇上，便答：

　　“有一点，我也不晓得昨晚怎么就碰到了。”

　　季泽安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静静看着她。

　　“姐姐，我觉得你还是不要住在这里了，似乎不太安全呢。”

　　她舔了舔勺子，“还好呀，房租便宜嘛，还挨着地铁。”

　　“万一有小偷跑进来怎么办？”

　　这个房子是有点破旧，外面的防护栏也有些松动了，安全隐患确实是个问题。
　　可是她还没找好房子，暂时还不能搬走。

　　“你可别吓我，我胆子很小的。”

　　季泽安笑道：“好，我不吓你。但如果你遇上了什么危险，一定要第一个来找我。”

　　这话让她想起曾经在学校的时候，季安说如果她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先告诉他，不要去找她的爸爸。
　　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

　　心间涌出一丝暖意，她柔声道：“好，我知道了。对了，你吃了吗？”

　　现在接近中午，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季泽安摇摇头，道：“还没来得及。”

　　闻言，舒音脑子一热，将就着自己吃过的勺子舀了大勺热粥，递到了他嘴边。

　　季泽安垂眸看了眼勺子，再饶有兴味地看向她。

　　这时，舒音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脸颊一红赶紧想把勺子收回来。

　　可就在她即将收手的瞬间，季泽安先她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身子微微前倾，在她惊讶的目光里将粥吃了下去。

　　“你、你……”

　　舒音一张小脸通红，握着勺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怎么能和她用同一只勺子呢，他们又不是情侣……

　　对此，季泽安却没表现出任何尴尬，甚至舌尖轻舔嘴唇，满足地赞叹道：

　　“真好吃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