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瘾》玉爻

18、第 18 章

　　“怎么还不来……”

　　尽管坐在这里十分惬意，但毕竟是来谈事情的，对方久久不现身，她心中忽然起了疑心。
　　不会又放她鸽子了吧？

　　于是，舒音马上给安总秘书打电话确认。

　　“喂，您好。”

　　而就在她拨通电话的刹那，一只手从她耳边抽走了手机，并替她回答了。

　　“没事了，不用管。”

　　舒音被对方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连忙起身往后看，却当即愣在了原地。

　　时隔多年，记忆中的那个少年眉宇间早已褪去青涩，身材也比从前颀长不少。而回归本家接受了历练洗礼，让他整个人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凌厉，即便在他温柔外表的伪装下，也无人敢轻易冒犯。

　　舒音也没想到，他们会是在这种场景下重逢。
　　而她心如鼓擂，脑子一片空白。那晚不辞而别的场景重新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冷静。

　　五年了，见到季安的刹那，她居然还是很难过。

　　眼中突然升腾起一股酸涩，但她强迫自己将这股泪意压下去，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对他说：
　　“原来您就是安总。您好，我是舒音。”

　　季泽安静静凝视了她几秒，然后冲她微微一笑。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请坐。”

　　他们面对面坐下，舒音想快点解决事情离开这里，便将要给他的文件都拿了出来。

　　季泽安拿过来看了一眼，“你们的方案我看了，有些地方还需要更改才能符合英融的预期。”

　　舒音：“请问安总，哪里需要我们做出修改呢？”

　　听到“安总”这个称呼，季泽安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变了，变得更成熟、更美丽，不像以前那个总是风风火火的小姑娘。
　　但她还是喜欢穿裙子，不过摒弃了那些可爱的款式，换上了温婉的长裙。裙子边侧的开叉只到了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高跟鞋上的白色缎带如藤蔓缠绕而上，完美修饰了腿型，看上去更加修长。

　　收了目光，季泽安笑道：

　　“恐怕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先吃饭吧。”

　　话音落下，服务员开始为他们上菜。

　　面对一桌精致的美食，舒音完全没有胃口。她想快点结束，便对季泽安说：“可以现在说吗？我想早些拿回公司做修改。”

　　季泽安轻靠在椅背上，噙着笑看着她，“这么晚了还要回公司？”

　　舒音努力憋出一个假笑。
　　“是啊安总，希望你能体谅我们打工人的不易，早点让我回去吧。”

　　“这样啊……”对方发出一声长叹，语气仿佛在惋惜，“看来你们的老板不近人情，要不你来我公司上班吧？”

　　舒音没想到季安会说这种话戏弄她，以前的他根本不是这样的。

　　她装不下去了，拿上包“噌”地起身。

　　“你自己吃吧，我走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被人猛地攥住，让她没法再往前一步。

　　“姐姐还是不肯认我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舒音的眼睛红了。
　　她没有回头，倔强地想从对方手中挣脱，冷冷道：“你早就不是我的弟弟了，哪里存在认或不认。”

　　他沉默了半晌，攥紧她手腕的手掌慢慢下移，试探性握住她的手。

　　“对，我不是你的弟弟，但我是你的季安。”
　　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季安了，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边，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闻言，舒音终于转身看向他。静默三秒之后，她也不顾什么形象了，抡起包就往季泽安胸口上砸，泪水也跟着落了下来。

　　“干嘛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当时还在家等你回来！”

　　虽然是真打，但她还是没舍得太用力。
　　季泽安也没躲，默默受着这一切，让她尽情宣泄。直到她精疲力尽，季泽安才上前将她拥住，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如同小时候那样在她耳边轻声道：
　　“对不起，姐姐。”

　　-

　　这天晚上，季安跟她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他说那天自己不告而别是因为当时没有勇气，怕说了之后就舍不得走了。他一回到季家，他的亲生父亲就将他送去了国外念书，所以也与她断了联系。
　　回国之后，他去找过她，但却发现她早就搬走，以前的号码也变成了空号。

　　他打听过她为什么会搬走，听到关于叔叔的事情后，他十分担心她的境况，但为时已晚。

　　“这些年，你还好吗？”

　　听他说完这些，舒音冷静了很多。她擦了擦脸颊，柔声道：“小姨家对我挺好的，上了大学后我也自立了，没有麻烦他们太多。”

　　“卷卷呢？”提起小姨，季泽安便想起了她那个表弟。

　　舒音：“他挺不错的，就是现在有些调皮，说话像个小大人一样。季安，你呢？”

　　她知道像季氏那种豪门家族要想在里面安然无恙，定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更何况季安的身份本就不明朗，一开始绝对会吃不少的苦，那些人才会认可他。

　　但对此，他并未表现出烦恼的模样，只是稍微耸耸肩，如同往常那样笑道：“姐姐不用担心我，我很好。虽然一开始我的哥哥并不认同我，但他和你一样心地善良，很快就接纳了我。”

　　也对，季安一直都是人中龙凤，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太正常了，她不需要担心什么。
　　只是——

　　“你说你还有个哥哥？”

　　“啊对，忘了跟姐姐说了，我现在叫季泽安。不过只要你高兴，继续叫我季安也无妨。”

　　？！

　　脑海中忽然窜出一个想法，舒音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神态紧张地问他：“你那个哥哥，是不是叫季泽易？”

　　见状，季泽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但语气仍然不变。

　　“没错，姐姐认识他？”

　　“……”

　　原来那家伙一直瞒着自己。舒音气得不行，正准备给季泽易打电话质问，但对方特别“识趣”地在这个时候跟她打了过来。

　　“喂音音啊，你们吃完饭没？我来接你了。”

　　吃饭前，她以防万一早就把餐厅定位发给了季泽易。今天也是他回来的日子，出了机场后便直接过来接她了。

　　“你上来。”

　　察觉女朋友语气不对，季泽易连忙收起嬉皮笑脸的态度，赶紧上楼。当他看见他们面对面坐在一起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跟她说了？！]

　　他冲季泽安使了个口型，然而今天的季泽安不知道怎么了，直接选择无视了他，转而对舒音笑道：

　　“别生气，要是我哥哪里惹你不开心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舒音没好气地白了季泽易一眼，生气归生气，但她不想在季安面前发脾气。

　　“没事安安，你不用替他说话。”

　　季泽易听她这么亲热叫着自己的弟弟，顿时一头雾水。

　　“你、你们？”

　　忘了她和季泽安之间还有略微复杂的关系，于是舒音打算正式向他们两人介绍道：

　　“泽易，我曾经和你提到过以前我有个义弟，就是季安。”

　　然后，她转向季泽安道：

　　“安安，泽易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刚在一起，没想到大家竟然都认识我也不用仔细介绍啦。”

　　是啊，都认识。

　　说完这些，舒音心里一直悬挂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季泽安此刻并没有表现出她想象中的反应。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底全然没了温度。

　　季泽易才没察觉到自家弟弟的异常，走过去亲昵地牵起舒音的手，对季泽安笑道：“哈哈老弟，前不久和我视频的那个人就是音音，当时你还跟我说恭喜来着呢。”

　　而就在舒音以为是不是她看错了的时候，季泽安忽然笑了。

　　他笑得十分真诚，瞬间打消了她心中的疑云。

　　“我会真心祝福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