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佛子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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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何湉湉，她满心欢喜地跑去找小和尚稚一，快走到那一桌了才发现，那里坐的都是大和尚，就她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实在是尴尬，她还没有走到稚一边上就有许多临桌的修士明里暗里盯着她看。
何湉湉强压羞怯，攥紧拳头走上前去，冲带队的两个老和尚抱拳行礼。
“晚辈何湉湉，见过二位大师，与诸位高僧。前日晚上，晚辈路遇歹人，幸得贵派的稚一小师父出手相救才免于劫难，特来谢过。”
这两位大师一个形容枯槁，瘦的像被碳烧焦的树根，但眉目舒展，何湉湉一说完，就和善地对她点点头，面上也挂着几分笑意，另一个六十岁上下，血色红润，白眉白髯，却一直板着脸，从何湉湉走过来的时候就一直皱着眉头看人，一副金刚怒目之相瞪得何湉湉胆寒。
何湉湉语毕，竟无人接话 一时有些下不来台。正在尴尬，那凶和尚开口了。
“女施主既已谢过，就可以走了。出家人行善，本不求回报。”
“阿弥陀佛，这位姑娘过来也是好意。师兄何苦这么说，让人下不来台呢？”
凶和尚被形容枯槁的老和尚抢白，倒也就不再说话了。但还是瞪着何湉湉。
“稚一，这位姑娘过来，恐怕不是找我们两个老头子的。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有什么话，便去私下说说清楚吧。”
稚一还没有开口，凶和尚忍不住了，“荒唐！转世佛子和她一个女修有什么话非得在私下说？！”
“师兄此言差矣，稚一或许没有，何施主大概是有的。师兄为何处处以稚一为重，却丝毫不考虑何施主呢？”
“好了！你说的都对。”凶和尚认输，转头去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稚一，“还不快去？”
稚一无奈，“是，大师傅，二师傅，弟子告退。”
何湉湉倒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就要不行了的老和尚这么帮她，而且凶和尚还这么听他的话。当下感激地朝人笑笑，便与离席的稚一一前一后地往街角僻静处走去。
两人走远，凶和尚心有不甘地问，“嘴上说着报恩，实际不过是来纠缠转世佛子，这样的人我们遇到的还少吗？师兄为何还要让佛子去？”
“师弟啊，转世佛子，为何转世？究竟要转几世？又为何不成佛？”
凶和尚欲言又止，几次张嘴，都没有说出话来。
转世佛子应该历经千世轮回，遍尝人间辛苦，悲悯济世之心不改，方可重塑金身。
但仅仅是根据他们五台山的记载，稚一已经是一千零一世的转世佛子。为什么佛子还不成佛呢？
“师弟，你说佛子是怎样的辛苦还未尝到，怎样的劫难尚未经历呢？”
“荒唐！出家人学道士历什么情劫？！”
“阿弥陀佛，佛子转世可男可女，亦可为飞禽走兽，花鸟鱼虫，更不必世世出家。是我们五台山掐算因果，硬生生把人从俗世抢入佛门。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凶和尚不说话，他心里仍是不服，既是转世佛子，因缘际会之下，总是会入佛门的。早些入佛门便少一些牵挂，于修行大有助益。
“那这一世，就听师兄的好了。”
“善哉，善哉。”
何湉湉领着稚一没头没脑地走进一个死巷子。不是何湉湉理想中的谈话场景，但胜在没人，而且她太紧张了，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地方。
何湉湉转身，稚一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但低着头，一副有人逼他过来，他不情愿的样子。
何湉湉看了就有些来气，还有些委屈，但确实是她这边上赶着找过来的，也不好挑别人的礼，便先起了话头，“你是转世佛子？
稚一点点头，“是。”
何湉湉被他的态度噎了一下，咬了咬牙，强忍住，又问，“你是第几世了？一共要转几世？你还记得前几世吗？”
“不记得的。每一世都是从头开始。听两位师父说，稚一是九百九十八世佛子，转世佛子千世后便可重塑金身。”
“那这一世，你不会成佛？”当事情已经坏到无可救药的时候，何湉湉觉得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何湉湉扪心自问，她与稚一仅一面之缘，虽有些惊艳，但原本是不至于叫她如此痴迷的。是这次次的碰壁，才叫她生出非要与这秃子有些什么瓜葛才好的嗔念来。
稚一明显被问得一愣，他终于肯抬头，看向何湉湉，何湉湉和那晚一样，穿着弟子袍，但她今天梳了高马尾，头发没有扎在两侧，配一身红衣银剑，看起来就更干练些，站在阳光下不像那一晚的小姑娘，倒像个女侠客，稚一在心里反驳自己，不对，这位施主本就是个侠客。他有什么话也该直截了当地说清楚。无需如对待闺中女儿一般，因为怕惹人伤心，便瞻前顾后，词不达意，反而惹出误会。还要被大师父教训，自以为是。
“千世功成确不在小僧，但小僧一心向佛，是断断不可能还俗的，与施主相好的。何施主还是莫要再做纠缠。免得日后不好相见。”
何湉湉被稚一说到红了脸，骂道，“你这秃驴，说话这样冒犯！本姑娘如何纠缠你，如何逼着你与本姑娘相好了？我何湉湉从不做掉分的事，若有一天要与人结亲，必定是人家三媒六聘地来抬我，不可能是我上赶着的！”
何湉湉嘴上骂得凶，心里确是有些开心的。哼，这小秃驴，嘴上说得那样无情，其实不但记着她的名字，还想着要与她日后相见呢。何湉湉甚至开始幻想，如果有一天稚一为了她还俗，然后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地来娶她会是什么样子。当然她只是想想，并不当真。
稚一挨了骂，便开始反省，自己与何湉湉见过两次面，第一次何湉湉只是看着他，倒没说什么过分的话，第二次也就是这一次，何湉湉说是来道谢的，好像也没说什么暧昧的话。难道？是他想太多了？稚一立刻就不好意思起来，扣着佛珠的手竖掌，摆在胸前，向何湉湉鞠躬，“罪过，罪过。是小僧失礼了。实在是过去这样的事太多，小僧...小僧看到女施主，就有些害怕。”
何湉湉在心里翻白眼，什么意思？这秃子还炫耀起来了？！何湉湉吞忍下莫名的怒火与妒火，继续问，“你的两位师父叫什么？”
稚一这才发现他们竟然还没有互相抱过家门，于是又行一礼，“小僧失礼了，只知道何施主，师从北辰山，却未告知施主小僧的师门。小僧稚一，五台山转世佛子，师从明渊，明空二位方丈。”
何湉湉试探着问，“明渊方丈是...?”
“是大师父。”
何湉湉了然，是枯瘦和善的那一位。
稚一看何湉湉就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便问她，“何施主还有什么别的话要同小僧说吗？”
何湉湉尴尬，她其实仔细想过要说什么。她看到稚一也在，就想过来和他凑在一起。但再具体些的在一起做什么，说什么，她并没有想过。
慌乱中何湉湉掏了掏袖袋，里面除了玉佩，符纸和银两，只有一支她换下来的绿檀木簪子，尾巴雕着一朵祥云。
何湉湉把簪子拿出来，放在掌心，递给稚一。
稚一看见簪子，脸都白了。好家伙，刚才那一段都白说了？
“你救了我一次，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以后你有什么危险，我也会去救你的。这枝簪子给你，当做信物。”
稚一长舒一口气，果然又是他多虑了，“小僧多谢何施主仗义。只要施主长持手中宝剑惩恶扬善，施主便是稚一志同道合的朋友。仗义仁心即是你我之间的信物。除魔卫道之路漫漫，施主与小僧的缘分，必在其中。”
何湉湉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她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也是，本来她也没想着稚一会收她的簪子。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何湉湉也放下了心中的那一点绮念，对稚一拱手，“好，他日再见，我何湉湉必定会做出一番事业，让你刮目相看。小和尚，到时候你可不要输得太难看。”
稚一哭笑不得，怎么就变成比赛了，但他还是还礼道，“小僧自然相信何施主的能为。小僧拭目以待。”
二人至此话尽，就地作别。
何湉湉心下怅然，观天色尚早，便在城里逛了一圈，看时辰差不多了，才回去找师尊。
静雪尊看出她有些失落，但总归大致如常，便只拍拍她的背作安慰，没有多问。
众人皆整装待发，进梦溪，开启龙宫岛小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佛子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