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的马甲今天捂住没有》阿林仔

14、吃席与碰瓷

　　静雪尊回去时，院子里几个弟子正三三两两地对练，陆佑年和一个师兄一组，不敌，想也不想就要往那个师兄脸上扬沙子，静雪尊看在眼里，冷笑一声，哼，傻蛋，顶风扬沙，肯定撒自己一脸。
　　谁料就在陆佑年动手的时候风向骤变，硬生生变成陆佑年顺风，结结实实地糊了那师兄满脸。趁师兄慌乱他一个扫腿，把师兄放了。一方倒地便算分出了胜负。
　　倒地的师兄与静雪尊都是无语。这什么乱风？
　　“哈哈哈哈，我练成了！”陆佑年吃完饭就在练这个，成功之后开心地振臂高呼，他把师兄从地上拉起来，师兄冲他奴奴嘴，叫他看背后。
　　陆佑年回头，正看到静雪尊一人一马，站在院子门口。陆佑年更开心了，他超静雪尊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 “师尊！你看到没有？徒儿悟了！”
　　静雪尊敷衍他，“嗯嗯，我徒儿真厉害。”
　　陆佑年倒是不计较静雪尊夸得诚不诚心，他抢着帮师尊系马，嘴上也闲不住，与静雪尊闲聊起来。
　　“师尊今拜访梦溪，梦溪怎么样？气派吗？万顷绿水接天碧？十里荷花映霞红？”
　　“呵，夸张。为师没进去，但为师遇到个人。” 静雪尊说完，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陆佑年。
　　陆佑年心念电转，师尊为什么这么看着他？什么意思？遇到了谁？梦溪弟子？难道是那天晚上的...
　　“沈惊澜。”
　　陆佑年瞳孔震缩，果然是他！
　　静雪尊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此事八九不离十了，故意问陆佑年，“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陆佑年低头，闷声道，“有些过节。”
　　“嗯”静雪尊点头，“为师也和他有些过节。”
　　“什么？”陆佑年猛地抬头，“他还能...”
　　陆佑年本来想说沈惊澜还能把师尊打了？但想想也不可能，话在舌尖溜了一圈又咽回去，改成 “他竟然冒犯师尊？”
　　静雪尊对陆佑年的狗腿莫名地有些受用，她没有顺着陆佑年的话往下说，转而问他，“你可想去龙宫小世界？”
　　“想啊！弟子天天做梦都是去龙宫小世界。”
　　“嗯，北辰山的名额满了。但是...”静雪尊蓦然一笑，“梦溪可能有一个弟子去不了了，这就空出一个名额，太可惜了。”
　　陆佑年看着自己师尊，半晌没有说话。师尊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他要和师尊一起套人麻袋，敲人闷棍了？
　　陆佑年心如擂鼓，两眼放光，试探到，“师尊,您的意思是...”
　　静雪尊面上笑意不改，“嗯，就是你想的。世事无常的意思。”
　　何湉湉站得不远，将他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情复杂。

　　别的门派如果搞什么活动一般都在早上，可梦溪大概是名字里有一个梦字，龙宫岛小世界在晚上才开，集合的时间在傍晚，因为考虑到许多弟子尚未辟谷，梦溪包了城里的酒楼，管一顿流水席的晚饭。其实还挺大方的，毕竟来的人七七八八加起来能过一千。而且你也不能说梦溪见外，毕竟和一些依山傍海的门派不同，梦溪健在江南府最热闹的地方，寸土寸金。
　　静雪尊带着众弟子赶着流水席开席就挑了个一楼靠门的位置坐下，梦溪作为东道主，派了一个长老和几个亲传弟子负责开席时的致辞和之后的招待。
　　静雪尊没动筷子，手肘立在桌上，三指夹着杯茶，举在鼻子下面，要喝不喝的，终于，沈惊澜下场敬酒落单了，她半垂眼睑，眼珠在眼眶里画了个半圆，转到坐在她边上的陆佑年。静雪尊冲他一挑眉，陆佑年一紧牙冠，冲静雪尊一点头，单手撑了把桌子，便提着酒壶往沈惊澜那边去了。
　　其余的北辰山弟子都有些紧张，忍不住转头，目光追着陆佑年。
　　被静雪尊一脸淡定地制止，“别看，吃饭。”
　　何湉湉没挨过梦溪的打，故而此时也没有这么同仇敌忾，反倒因为陆佑年和师尊要合起来打东道主的弟子闷棍而心中忐忑。她远远瞧见来了一桌光头的佛修，便向师尊请辞。
　　“师尊，弟子好像看到一个朋友，我...我想过去找他说句话。”
　　静雪尊看了何湉湉一眼，点头道，“嗯，去吧，别跑太远。”
　　“谢师尊。”
　　何湉湉喜滋滋地跑了，高马尾在她脑后一蹦一跳，静雪尊颇有些羡慕地想，哎呀，这就是青春吗，下一秒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向一桌袈裟，草履的佛修。静雪尊闭了闭眼睛，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陆佑年那里已经吵起来了。他端着一壶酒，装作喝醉，大着舌头和人说“借过，借过。”
　　他一路踉踉跄跄地挤到沈惊澜背后，见沈惊澜还在给那桌敬酒，没有注意身后，陆佑年灵机一动，左脚绊右脚，“哎呦！”一声，撞在沈惊澜背后。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沈惊澜整个上半身都扑倒桌子上，陆佑年又在背后压着他，整台面都翻了。又是菜又是汤地沾了两人满身。
　　沈惊澜一把推开赖在他身上的陆佑年，跳起来就骂他，“起开！哪个不长眼的？是你？！我看你...”
　　“师弟！”
　　沈心鸥厉声打断沈惊澜没说完的话，从邻桌匆匆赶来。
　　沈惊澜本来想说“我看你就是欠揍!”，但师兄这一声提醒了他，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犯不着和这么个废物一般见识。等没人的时候再教训他就是了。
　　沈心鸥走到两人中间，也不顾地上杯盘狼藉，伸手去拉还躺在地上的陆佑年，“这位道友，你没事吧？”
　　陆佑年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哀嚎道，“哎呦，我的肋骨，哎呦我的脚，啊！好痛！才治好的又骨裂了呀！痛死我了！”
　　“啊！这..”
　　沈心鸥可能是没有见过路上碰瓷讹人的混蛋，也可能是知道自己师弟打过他，所以对陆佑年心怀愧疚，立刻就开始掏袖子，大概是要给他找伤药。
　　沈惊澜立刻就不乐意了，他把沈心鸥往身后一拉，“不用劳烦师兄，旧伤还是要小心些，让师弟带他回去找个医修的师妹看看，再换身衣服，以尽地主之谊吧。”
　　先前沈心鸥和陆佑年说话的功夫，沈惊澜已经给自己用过洁净咒了，现在干干净净地站着，俯视躺在地上的陆佑年。但他不知道他真丝的弟子袍背后被陆佑年用碎酒壶划了好大一道口子。总归是离体面有些距离了。
　　沈心鸥转头去找静雪尊，不管怎么说这是别人的弟子，出了事不应该自己一家拍板。
　　只见北辰山那一桌所有的小弟子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唯独那个领队的女修，正用涂了丹蔻的水橘色指甲捏着茶杯把玩，偶尔低头啜饮一口，也就是沾沾嘴唇的程度。一眼也不往这里看。
　　沈心鸥只一分神，他的好师弟已经把陆佑年从地上拽起来了。
　　“啊！痛痛痛！要死了！你会不会扶人啊？笨手笨脚的。”
　　陆佑年无病呻吟，趁沈惊澜扶他，恨不得把全身的体重都压在人家身上。又吃准了沈惊澜不敢在人前动他，便大着胆子，占他一些口头便宜。
　　“你！”
　　果然沈惊澜碍于脸面，你一声后就熄火了，搀着陆佑年往外走，沈心鸥看他们走出去几步，想了想不放心，也要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了，听见静雪尊喊他，“沈少侠。”
　　沈心鸥倒是忘了这一茬了，听见静雪尊喊他，愣了一下又立刻反应过来，他双手抱拳，向静雪尊深深地鞠了一躬，静雪尊抬了抬手，用灵力隔空将他托住，没有受他的礼。
　　“少侠这是做什么？”
　　“我师弟...日前与贵派的弟子...呃有些摩擦，还有昨天前辈登门的之时，师弟招待不周，晚辈...晚辈想代师弟向前辈配个不是，实在是对...”
　　沈心鸥说着又要拜下去，静雪尊一挥手，一股浩然灵气扑面而来，沈心鸥被吹地站直了，嘴里的话也没能说下去。
　　“哈，沈少侠多虑了。行走江湖难免会与人产生些摩擦，你得罪我一下，我得罪你一下，都是小事，何足挂齿？我观沈少侠那师弟，修为过人，谈吐不俗，想来，也不会是小鸡肚肠的人吧？”
　　“这..这...师弟他...”
　　沈心鸥急得冒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听静雪尊这话的意思，师弟完全把人得罪透了。
　　“哈。”
　　正在他支支吾吾的时候，忽然听见静雪尊笑了，他先前一直低着头，听见静雪尊笑了，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她。
　　只见静雪尊正托着下巴从下往上地看她，眼睛里也有笑意，沈心鸥松了口气，觉得静雪尊看起来也不像是发火了，憋着不说的样子，大概真的是并不挂怀吧。
　　静雪尊见他看自己，便用手指点着少远些的一桌佛修，问，“你看，那是一桌出家人。”
　　沈心鸥不明所以，点点头回道，“是。”
　　静雪尊又问，“少侠也出家了吗？”
　　沈心鸥脸上浮出一抹尬色，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师从梦溪，又怎么会出家？”
　　静雪尊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噢？那你方才怎么不敢顺着我的话往下说？我只当出家人不打诳语，怎么沈少侠也不会骗人吗？”
　　此话一出，北辰山的众弟子都笑了，这是在说沈心鸥也觉得自己师弟小鸡肚肠，睚眦必报。
　　沈心鸥碰了个软钉子，但他脾气好又觉得自己师弟确实做得不上道，跟着讪讪地笑了两声，尴尬地回去找长老了。
　　梦溪的长老正忙着安抚被翻了桌子的客人，那一桌好巧不巧，就是大名鼎鼎的灵虚剑宗，放眼整个修真界，没人想跟灵虚剑宗过不去。
　　说回北辰山这一桌，沈心鸥走后，有一个小弟子忍不住，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问，“静雪尊，您在这里，陆师弟那边一个人，真的不要紧吗？”
　　“我是在这里，但你陆师弟那边倒不是一个人。考你功课，修士什么时候能够分身？”
　　“啊！”
　　众弟子一下子反应过来，化神期的修士可以自如操控分身，且分身与本尊的差别已经微乎其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