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小孩 ...
-
众人一听说江余恩要代酒,一个两个都开始起哄,“这么照顾你同桌啊?”
“也行吧,反正我们都被你灌这么多了,能灌你反而很乐意。”
胡然给他的杯子倒满,“要不是陶安杏,恐怕江神你一整晚杯子都是干净的。”
夏沫在一边鼓掌,“小陶同学,你可得谢谢我们大学霸啊。”
陶安杏此时已经有点晕乎了,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不用喝酒了,摆了摆手,“知道了。”
后面陶安杏就没再参与这个游戏了,自己喝不过,也不好意思让江余恩难做,毕竟已经帮他代过一次酒了,后面要是再输不代酒的话也有点说不过去。
正想提出自己先回家,江余恩也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陶安杏见状也赶忙站了起来,“我,我也回去!”
起身速度过快,加之头有点晕,脚步有些虚浮,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江余恩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下。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到自己的身上,陶安杏扬起了脑袋,对着江余恩表演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微笑,“谢谢啊。”
“不用。”
夏沫正在立麦那里哼着演员,看他们要走,颇有些意外,“这么早就走了啊,还不到八点。”
胡然说,“话说你们明天的秋游分组都分好了没啊?不然我们几个凑一块?老方今晚说要把最后敲定的名单发给他来着。”
沈音举手,“我不跟你们一块,我要跟我的笑笑在一起,你们几个大男生玩吧。”
陶安杏现在一心只想先离开这里,胸口太难受了,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慢走不送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沉重的大门关了上去,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隔绝在背后。
陶安杏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小声道,“谢谢你啊。”
“你今天已经谢过我很多遍了。”江余恩提醒。
陶安杏皱了皱眉,怎么连谢谢说几次还要管,“难道我不该谢你吗?我就是很感谢你,所以想跟你说谢谢。”
江余恩静静看了他一会,面前的男生看起来有些脆弱,身板都站不直,却还理直气壮。
“知道。”江余恩惜字如金。
陶安杏嗤了一声,拍拍屁股走人了。
跟随人群下了电梯,出了门,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空气中净是秋的味道。陶安杏酥爽地像是打开了全身的毛孔,如获新生一般。
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忽然转头,一把抓过江余恩的肩膀,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知道了,谢谢不能光口头上说。”
他一路无言拽着江余恩走,江余恩有些无奈,几次想挣脱,但是陶安杏拽的很死。
“你想干嘛?”江余恩问。
“请你吃饭。”陶安杏回。
江余恩又使了一点力气在后面拽了他一下,陶安杏没反应,依旧径直往前走。
江余恩看了下眼前的路况,抿唇,突兀地问道,“你喝醉了么?”
陶安杏果断回道,“怎么可能。”
“可是你快撞树了。”
下一秒,陶安杏的身子歪在了树干上,江余恩有先见之明,果断停了下来。
这一下给陶安杏撞得清醒了不少,他略显狼狈地扭头,发现身后这个叫江余恩的紧紧闭着嘴巴,肩膀小幅度地震颤着。
陶安杏有些火气,他搓了搓自己的脸,语速很慢,“很好笑吗?”
江余恩也不忍了,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佯装咳嗽,先入为主牵住了陶安杏的手腕,“醉鬼没资格带路。”
陶安杏不满自己被牵着,无赖道,“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吗?你就随便牵着我。”
满满的控诉,还有一丝委屈巴巴的意味。
“带你去......”江余恩转了转眸子,忽然改了话锋,“我送你回家。”
都醉成这个样子了,还能去哪。
陶安杏却执拗起来,“不行的,我要带你去饭店。”
他还记得自己要感谢江余恩,要请他吃饭。
陶安杏这幅执着的样子就像是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对着父母撒娇说“我要这个,我要那个。”
江余恩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为什么要去饭店,你有钱吗?”
“唔,我有的。”陶安杏始终被牵着,迎面的风吹的他鼻头有些红红的,但他依然清晰地解释着,“江余恩,他帮了我很多,我要感谢他。”
江余恩脚步不停,继续问,“他都帮了你什么?”
“很多。”陶安杏认真地掰起了手指,“刚刚给我挡酒,还有教我题目,带我复习,在我回答不出问题的时候偷偷给我塞答案。”
说到这他打了个嗝,“还有......”
江余恩看他,“还有什么?”
陶安杏低下了头,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响亮,憋了半天才说,“还有我把牛奶洒在他身上,他都没有生气。”
“我还是觉得那天的事情很抱歉,可是他竟然什么都没有说我。”他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落寞。
江余恩沉思不语,好半天轻轻捏了捏陶安杏的手,但是这个醉鬼应该感受不到这种安慰。
“他就是没生气。”
陶安杏显然是不接受他的这个答案,“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他,我就是知道。
这下没有得到回应,陶安杏有些焦急,甩了甩他的手臂,“那你说他为什么不生气?”
昏黄的路灯将两个少年颀长的身影重叠,车鸣声呼啸而过,脚下的影子缓慢挪动着,与这个仓促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场时间的逆流里,影子突然停住了,紧接着反其道而行。两道身影几乎完全重叠,江余恩的声音略显沙哑,裹挟着秋日的寒风喷洒在陶安杏的耳蜗,带来一阵短促的暖意。
“因为他觉得你是个小孩。”
醉鬼应该不懂小孩的寓意。
果然,陶安杏噘着嘴,“明明他也是个小孩,你也在说谎。”
江余恩不跟他争,“那小孩还记得自己家住在哪栋吗?”
陶安杏张着嘴就要自报家门,被江余恩及时地捂住了嘴巴,“不能把住址随便告诉别人。”
他是真的在教一个小孩一样。
陶安杏闭了嘴,乖乖地哦了一声。很不满。
江余恩在路边站定,走到这边马路宽阔些,好打车。
他很快就拦了一辆车,把陶安杏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师傅,青橙苑。”
在车上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陶安杏的反应,应该是醉的不严重,毕竟也只喝了不到一罐。
很快到了目的地,他陪着陶安杏下车,要确保他回到家才行。
陶安杏还是站不直,江余恩担忧地问了一嘴,“回去会挨骂么?”
陶安杏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家没人。”
江余恩眉心蹙了下,上次他也是这个说辞,一种不太美好的想法油然而生,然而他并没有说什么。
“告诉我,你的房间是哪一扇窗户?”
陶安杏随手指了一个黑乎乎的窗口,看起来大概七八楼高,“那个。”
江余恩点点头,“等会回去后把那个房间的灯打开,我看到灯亮了就走。”
“明白了吗?”
陶安杏也学他点点头。
“快上去吧,明天一起出去玩。”
江余恩刚进门,屋内就传来了一个小女生埋怨的声音,“哥哥!你回来的真是一天比一天晚了!”
接着,一道小巧的身影飞速窜了出来,用力地扑在他的身上。
“臭哥哥,臭哥哥,我要饿死了。”江清雨扑腾着小手释放自己的怒火。
江余恩揉了揉她的头,温柔道,“哥哥错了,客厅怎么不开灯?”
说着打开了客厅的灯,江清雨还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江余恩疑惑,捧着妹妹的脸,看到了她眼里没有来得及掩藏的泪花。
江余恩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了?他回来过了?打你了吗?”说着就要检查她的身体。
江清雨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想要说很多话,但是开口就只有寥寥几个字,“没有,爸爸没回来。”
江余恩显然觉得她有话瞒着自己,声音也冷了几分下来,“跟哥哥讲实话。”
然而江清雨咬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但是又害怕哥哥逼视她的眼神,只好撒娇躲在他怀里吸鼻子,“真的没有什么,我就是突然好想你。”
“哥哥。”
江余恩的心像是被人突然揪了一下,酸软一片。
“我在房间写作业,可是天黑的真的好快啊......我就会想到,想到那些,还有小哥哥......过两天就是,就是他的呜呜......”江清雨已经泪流满面,词不成调,语不成句。
“哥哥......哥哥。”这一声声哥哥,包含了太多无望。
江余恩紧紧抱着妹妹,将妹妹没说完的话在心里说了一遍。
弟弟的忌日快到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无力,但是他不能显露出来。
“念念乖,哥哥以后不会再那么晚回来了。”就算去哪里也要把她带着。
江清雨听见哥哥叫她的小名,知道哥哥也很伤心,试图安慰他,“没事的哥哥,我已经五年级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什么话。”江余恩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有哥哥在,不准这么说。”
当年就是自己的失职,才导致余思离开了这个世界。
江清雨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