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 ...
-
“啪—”清脆的一声,黑子落下,谢鸢抬眸,平静道:“殿下,你输了。”
纪尘看着兵败如山倒的白子,轻轻笑了:“鸢儿的棋艺越发精进了。”
“殿下谬赞。”谢鸢听着窗外的雨声,有些心不在焉,“若殿下无事,臣妾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谢鸢福了福身,向殿门走去。
“鸢儿,”纪尘淡淡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你一定要和我如此生分吗?”
谢鸢止步,回头看着那个光风霁月的男子,那是秦国的太子殿下,她的新婚丈夫,道:“殿下是秦国的太子,身份尊贵,臣妾不敢逾越。”
看着谢鸢脸上的冷漠与疏离,纪尘叹了口气,罢了。
“鸢儿身子不适,快去歇下吧。”
“谢殿下体恤。”
谢鸢撑伞走进雨中,没有一丝留恋。
谢鸢走在雨中,不疾不徐,伞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视线,似乎这样,就能装作这周围令她厌恶的一切都不存在。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谢鸢抬了抬伞,一张俊朗却神色复杂的脸出现在眼前。
“鸢儿。”来人向她伸出手,她往后退了一步,垂着眸,掩下眼底的那一抹怔色。
“晋王殿下自重。”
“为什么?是不是他逼你的?!”纪昊愠声道。
全长安的人都知道,镇国公府的嫡女谢鸢与晋王纪昊自幼情谊深厚,青梅竹马的两人眼看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谁曾想,一场变故,待晋王从边关凯旋,谢鸢却已经嫁给了太子。
“晋王殿下多虑了,嫁与太子殿下,谢鸢心甘情愿。”
“六弟,”纪尘不知何时缓步而来,“不是说有要事找本宫商议?”
“三哥!你明知我和鸢儿……”
“她是太子妃,”纪尘淡淡开口,打断了纪昊的话,“你们过去种种,本宫可以不去计较,但现在,谢鸢是本宫的妻,六弟,有些事情,还是要拎得清楚。”
“三哥,”纪昊紧盯着纪尘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什么都能让给你,唯独鸢儿不行,她不该是你攫取利益的棋子。”
“让?”纪尘垂在身侧的手不觉攥紧,“本宫何须你让!”
“三哥,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
“纪昊,你要反吗!”纪尘厉声道。
“怎么会?三哥,”纪昊轻笑一声,“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逼鸢儿嫁给了你,可即使背后多一个镇国公府,你这太子之位又能多坐几天?”
“你!”
“天色不早了,臣弟还要去太后宫里问安,就先行告退了。”纪昊看了一眼那个垂眸静立在雨中的女子,转身大踏步离开。
雨势渐渐弱了下去,雨水顺着油纸伞的伞骨滴落,在脚下的水洼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戏看够了?”纪尘问。
谢鸢沉默不语。
“鸢儿,他说的话那么过分,你就不心疼我吗?”纪尘轻轻握住谢鸢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声音低沉磁性,又带着些许的委屈——像从前一样。谢鸢恍了神,想起儿时那个孩子气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护着她的那个少年,心疼的,自然是心疼的。
可是。
“殿下,戏演得过了。”
谢鸢换了只手撑伞,不着痕迹地抽出了被握住的那只手,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叫她永远也看不透的人,又怎么会真的委屈呢?她甚至忽然间有些可怜晋王了,一直以为胜券在握,殊不知,无论是太子之位还是未来的皇位,都被眼前这个看似无依无靠的人牢牢把控着,晋王不过是他闲暇时的消遣罢了。
“鸢儿,戏是演给别人看的,对你,我从来都是真心的。”
“真心?”谢鸢忽地冷笑一声,“殿下说这种话时,难道没有一丝心虚吗?”
“鸢儿,你还在怨我?”
“臣妾不敢。”
“我要听真话!”纪尘微愠,一把扳过谢鸢的身子,微微俯身,“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鸢儿,从你我成婚后你就一直躲着我,冷落我,为什么?鸢儿,从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待我。”
“殿下。”谢鸢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望向纪尘的双眼,这双眼生得煞是好看,只是,里面的深邃和复杂,她从未看懂过。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拿你当朋友,当依靠,可这是你给我的第一个假象,从我知道真相后,你就只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少主。我可以为你卖命,替你杀人,也愿意为你嫁入晋王府,赔上后半生的幸福,可我又错了,因为你还是这大秦国的太子殿下,这是你瞒我的第二件事,此后,我便彻底看清了你我之间的差距,那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从你救了我,给了我谢鸢这个名字开始,我作为棋子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哪怕后来你一念之差,打乱计划,娶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殿下,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