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知晓软弱才能领悟强大 ...
-
今晚的月亮圆润饱满，月色笼罩整座城市，给黑暗中的人们带去光亮。
属于自己的安全屋内，板桥亚纪捏着手机，指伸肌腱的轮廓根根分明，她盯着没有应答的拨号界面，抬手输入另一个号码，神色有些狰狞。
“福良那条路子不能用了，”她开门见山，“让若泉那家伙再挑一个。”
对面应了一声，迅速挂断电话。
混血女人放下脑后的盘发，心烦意乱地将发簪丢到茶几上：“没用的东西，害得我跟条子演了半天戏……”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福良名平逃到哪里去都不可能逃脱组织的追杀，她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得等若泉启之选出新的人，再进行交接，这段时间的生意恐怕得暂停了。
真实之眼那边还能继续，只是打探普通情报并不影响她在两边的工作，这次牵扯到警方、组织和真实之眼三个势力，她花费的心神远比过去多得多。
板桥亚纪进入浴室，一层层褪下身上的振袖，和服落在洗手池边发出清脆的当啷一声响。
女人动作忽然顿住，猛地转过头——她的和服上面没有追加多余的装饰，唯一可能发出声响的簪子也已经留在茶几上，无论是蝴蝶结还是布艺小球都不可能发出如此清脆的响声。
袖子下方夹着一枚小巧的纽扣。
板桥亚纪脸色阴沉下来，浅褐色的眼睛在冷光下升腾起怒意——振袖和服方便她在里面藏各种东西，也方便她不动声色地和同伴通消息，没想到这却成了掩盖窃听器的最好伪装。
条子？不，那个叫上原由衣的没有接触过她的衣服，那些客人手底下也没几个干净的，每次工作结束后她都会检查全身。
那么最后一个能近距离碰到她的人就只有……田中美惠。
她回安全屋的时候搜查过一遍，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却没想到东西在自己身上。
大意了。
美惠妈妈对她的确很好，可刚才的通话若是传出去……
板桥亚纪神色冷峻，伸手打开淋浴喷头，自己却悄悄离开浴室换了件方便行动的衣服，从沙发底下摸出一把枪，如同幽灵一般离开安全屋。
————
松田研子停下脚步，前方有降谷零的声音，他暂时不能再前进了，不是怕见面，是怕自己忍不住把对面揍一顿。
另外……
他转过头，岔路的另一边闪烁着红光，照出一个人影，几乎是在明示他往那里走。
白、季、焕、月——
老妈那里，他用终端给青鹿莲留下了定位，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杀掉白季焕月。
什么○品工厂？什么贩○链？不是还有那些家伙吗？
松田研子脸上的粉底不知什么时候蹭掉了一块，鼻尖的肤蜡也被划开一条口子，田中美惠给他的蓝色美瞳与原本的瞳色相叠加看上去更偏向绿色，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他无视另一边降谷零忽悠鬼木菊江——也不知道两个人究竟是谁忽悠谁，总之降谷不会有事——的声音，匕首几乎在手中转出花来。
杀掉他，而且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不，要立刻杀掉，否则谁知道他还会做什么？不，他带来的整整九个周目的痛苦，一定要千百倍地还回去……
只要他死了……魔女小姐、替身人偶、真实之眼，还有弘树和小莲那两个孩子……影川朝日，你可真是把游戏给玩透了啊。
松田研子扯了扯头发，尖锐的疼痛让他将注意力放在通道上。
把开启下一次长夜的开关握在自己手中，然后亲手毁灭……为此，他必须亲手掐掉自己的希望。
他咧开嘴角。
这就是影川朝日要把主导权交给他的原因，因为他曾经主导过身体，并且被白季焕月观测到了——他是个自私却不够疯狂的幼稚鬼，面对伊达和老妈，他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松田研子无视腹部的疼痛，一步步进入红光的范围。
————
伊达航驾车疾驰在路上，看车子的灵活程度颇有萩原研二的感觉，两边的景物飞速倒退，不时还能扭个弯再倒退。
他今天应该是请了半天假，结果晚上全补回来了，从下班时间就接到青鸟调令参与长野○品案，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宫之原迅就是他们公安部的顶头上司。
宫之原大叔不是生活安全部的吗？！
他算是理清楚了，影川朝日那家伙刚进警校那会儿就已经加入公安成为警方在组织的卧底，白天嘻嘻哈哈地和他们上课训练，晚上偷溜出去调查那只妖怪顺手还能在组织里混到代号，大空仓库的案子也是他策划的……
而他身为幼驯染却一无所知。
“伊达先生，影哥把手机丢了。”自称为诺亚的Q版小人呆滞地说道，“现在手机在另一个人手里。”
“最后定位在哪里？那个人是谁？”伊达航觉得自己今天能够保持冷静，得多亏前几年影川朝日给他养成的大心脏。
诺亚在屏幕上点点划划：“轻井泽的一家旅店，叫做松之森旅店，捡到手机的人……呃，她说她叫影川光华，她问我是谁。”
伊达航沉默。
小光阿姨在长野县，影川在长野县，他的同期们在长野县，青鹿莲在长野县，他就想问还有谁不在长野县？
他有种微妙的直觉，这不仅是那只妖怪针对影川朝日设下的局，也是影川朝日故意跳进的陷阱，甚至于青鹿莲所说的不对劲——
“青鹿他说影川不对劲，是和他通过话了吗？”伊达航意识到影川朝日不仅仅是影川朝日，他可能还有一个一直被隐藏着的其他人格。
“需要我提供通话记录吗？”不过短暂的时间里，诺亚已经成为了熟手。
【“影哥，你这两天都没有联系过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做好你自己的事。”
“美惠随时准备接应你，有任何需求……”
“可以了，按计划行事，不要再打扰我。”】
按计划行事……
“影川提到的计划是什么？”
诺亚捧起一本书：“莲哥负责处理组织的联络，影哥需要不被打扰，如果鬼木菊江停留在长野县的某个地方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他；当发生紧急情况，比如联系不到他时，通知伊达……”
念到这里，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伊达航：“总共就这些。”
面前的男人表情从沉重到疑惑再到恍然，最后归于平静。
诺亚将这一系列变化看在眼里，迟疑着问：“……您看出什么了吗？”
不知不觉间，他对伊达航的称呼变成了敬语。
这位先生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是影哥的长辈吗？
好奇的诺亚悄悄分析了伊达航的面部特征，与数据库比对之后惊讶地睁大眼睛——伊达先生和影哥同龄？
难怪莲哥对他的称呼是伊达哥……
“他提到的鬼木菊江，是不是跟在小光阿姨身边？”
小光阿姨是指影川光华的话……诺亚瞟了眼另一边的终端说道：“二十分钟之前是的。”看来这位名为影川光华的大姐姐是自己人。
伊达航平稳地拐过弯，眸中的焦急逐渐平缓。
影川朝日必须要丢掉通讯设备的原因，是不愿意让那只妖怪从中看出些什么，既然青鹿莲现在能够联系到他，就意味着已经到达、或者说接近“紧急情况”。
对他和影川朝日来说的紧急情况是什么？第一是那只妖怪，如果说kira代表着日，那妖怪就代表着月——「在日月之辉的交映下」。
第二是他忽然接触到千星神社当年火灾的真相以及北风家的秘密，知晓英和还活着。
第三则是先前蒲园莉乃案件时，忽然转变的幼驯染，如果说那次是影川朝日故意让另一个自己出现……
他一直有一种感觉，影川光华即使忘记了自己的孩子，也绝对能在见面的瞬间认出来。
而敌人为了动摇他所设下的陷阱，此刻已经完全无法起到作用了。
不愧是你啊，kira。
“诺亚，拜托了，协助影川光华。”
————
“长野县的地下有巨大的○品工厂，”青鹿莲直视本尼威斯，“是组织的手笔。”
本尼威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哦？我倒是不知道这件事，这与你要说的有什么关系？”
boss从未和他提起过○品的生意，在这一方面，他甚至以为组织只从中获益而没有亲手参与，看来boss的信息隔断做得很好，本尼威斯对这点早有预料。
只是想起十几分钟前，他接受到的CIA讯息……克里耶尔到底要说什么？
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奶香，他用余光注意四周，只有一望无际的草丛。
青鹿莲抬起手：“请你检查吧，检查我身上有没有任何窃听设备。”
本尼威斯：“……？”
“唔……我需要自我介绍一下，”青鹿莲抓了抓一头红毛，“青鹿莲，真实之眼首领，组织代号克里耶尔……另外，我是日本公安的线人，代号青鸟，请多指教。”
本尼威斯的表情立刻变得危险起来：“卧底？”
“听我说完，”青鹿莲面色不变，“伊森本堂，假名坪内力也，组织代号本尼威斯，二代日裔美国人，CIA探员。这些情报我都没有上报给组织，你在接近我的时候，我就在考虑把真实情况告诉你了——我是为了姐姐而加入的组织，也知道……”
少年抿唇：“也知道真相。这里的○品交易与卡特尔帝国和组织都有关，我把这些消息匿名送到CIA了……你一直在试图接近拉拢我，现在我自己送上门，难道不够惊喜吗？”
不，这是惊吓，本尼威斯面无表情地想道，他在去往长野县的路上的确得到了CIA的通知，只不过他的身份保密程度极高，没有被要求参与行动。
青鹿莲叹气；“你们大人要考虑的真多，但是整个真实之眼的协助，外加公安的合作，这份筹码够吗？”
————
内鬼抓到，警方果断下令所有人员携带武装从入口进入通道。
在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里，宫之原迅像是早就知道方向，毫不犹豫地指出一条明确的道路。
黑田兵卫总是紧绷着的面庞松动了一下：“……你倒是有几分当年的风范了。”
当年对方被接二连三的悲报打击到从秘密工作中辞职，去往生活安全部负责其他调查，黑田兵卫还以为再也不会看到他这样坚定地站在那个组织面前。
宫之原迅头也不回道：“我们可要给后辈树立好榜样。”
后辈们勇敢而无畏地冲在最前面，作为前辈，他还有什么理由止步不前？
他已经逃避得够久了。
————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知晓软弱才能领悟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