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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自信是人类最大的仇敌 ...

  •   面对一男一女两位警官,板桥亚纪得知自己被凶残的犯人盯上后,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我?”

      板桥亚纪是附近一家夜店的顶级女郎,也可以称花魁,艺名艾蔻,在当地的有钱人之间非常有名,她有着外国血统,偏混血的外貌在尝惯了本国女人的男性之间颇受欢迎,何况她的性格、文化学识和谈吐风度都颇为突出,无数人愿意为她一掷千金。
      她应对过陷害、下毒等一系列来自同性的恶意,但是突然被一个没有任何印象的人所怨恨,板桥亚纪懵了一瞬。

      “是的,各项证据都指明板桥小姐你很可能是下一位受害者,”山本诚一脸严肃,“请不要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前两个受害者……”

      板桥亚纪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她思索片刻,用浅褐色的眼睛望着山本诚回答道:“我明白了,警察先生,我需要做什么呢?”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风俗场所里碰到如此冷静又配合的潜在受害者,饶是上原由衣也悄然对板桥亚纪升起一丝好感。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请你闭门不出……”

      板桥亚纪为难地蹙起眉:“这恐怕不太行,我和妈妈桑的合约……”

      山本诚和上原由衣早就考虑到这种情况,后者立刻接道:“板桥小姐平时是住在店里吗?”

      板桥亚纪偏过头望向走廊灯火通明的另一端,连回首的角度都完美到无可指摘:“虽然每周只需要上班三天,但我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店里,换班和休息日我偶尔会回出租屋,不过那里的安保不太好。”

      “不如就让我暂时跟着板桥小姐,”上原由衣指了指自己,单独面见女性受害者时,通常会配备一位女警,就是为了在某些尴尬的场合也能近距离保护目标,“我绝对不会干扰你的生活。”

      “我们会在附近待命,一旦有情况方便做出对策。”山本诚附和,“不会影响板桥小姐工作。”
      夜店附近有几家旅店,虽然其中一些……咳咳,但还是有正经旅店的,从窗户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夜店的后门,正门那边也有人盯梢。

      板桥亚纪想了想,双手合十举在胸前说道:“我想应该可以。我能知道那位犯人长什么样吗?如果看见类似的人,我也好通知你们,毕竟我不可能一整天都不离开警察小姐的视线。”

      这一点倒是可以透露,板桥亚纪看上去是比较冷静的性格,多半不会在岩部升面前露出明显破绽。
      “是一个染了枯草一样黄色头发的男人,二十四岁,大概160公分左右,身材比较瘦。他身上很可能携带有电/击/枪,过往曾经用卖可怜的手段让女性独自出门面对他……”

      混血美女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她轻声应下:“我明白了,这位……上原小姐,是现在就要与我一起行动吗?”

      见面时短暂出示的警察证让她记住了上面的名字。

      “我稍后就会过来,大概一个小时后。”
      “好的,我会在后门等候。”
      “那这边就交给你了,上原。”
      “拜托了,上原小姐,山本先生。”

      ————

      一头黑色齐耳短发的女性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凝视上面的文字片刻,抬头望向一栋商业百货大厦。
      她戴着一副眼镜,身穿职业装,看上去颇为干练。

      大厦门口的兔子玩偶手中拿着一把气球,每一个路过的孩子都会被送上一个,几个可爱的小孩还喜欢抱着它的手臂进行合影。

      一位双马尾小女孩高兴地与兔子玩偶挥别,牵住母亲的手蹦蹦跳跳进入商场。
      “小优有和兔子先生说谢谢吗?”栗色卷发的母亲温柔地问道。
      名为优的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嗯!小优有超~认真道谢的!”

      目送母女二人迈着轻松的步伐进入大厦,兔子玩偶先生回过头,随手往前递出一只太阳形状的气球。

      短发女性一愣,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给我吗……?”

      兔子玩偶先生几乎把气球塞到她面前,透过鼻子处的窥孔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瘦削的脸颊和略微突出的颧骨。

      女性不再迟疑,伸手接过气球:“……谢谢。”
      兔子玩偶朝她挥挥手,蹲下身与下一位小孩合照。

      ……

      职业装女性靠在厕所隔间门上,褪去方才的轻松表情,小心翼翼拆开气球。

      「天空中的太阳之影先生,诚挚地邀请您观赏接下来的曲目,我为它取名为:谜影。我不会打扰您,敬请期待吧。」
      歪歪扭扭的手写字体,纸张是随手从哪里抽来的厕纸。

      女性捏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不消一会儿冷漠地便把纸条撕碎冲下马桶。

      〖竟然亲自扮成玩偶在大厦门口送了半天气球……他这时候好歹像是个和我同龄的老大爷了。〗
      变装为年轻OL的影川朝日缓慢深呼吸几次,走出厕所隔间。

      他的变声一直学得不到位,除非是像青鹿莲那种带有极重口音的特殊音色,为了将假身份与自己的特征分开,他通常会选择用女性身份出面。
      这个样貌在长夜中曾暴露给过白季焕月,现在用来不被其他人发现的同时,给对方传出自己已经到长野县的信号再合适不过。
      既然对方留下如此有挑衅意味的留言,想必他对名为谜影的“曲目”非常有自信。

      自信是人类最大的仇敌。
      不知为何,影川朝日脑海中忽然闪过这句话。

      他闭了一下眼睛,烘干沾湿的双手。
      与其用这句话评价白季焕月,倒不如说它正是在讽刺自己。

      ————

      夜店内其实并没有其他人想象中那么富丽堂皇,而是以深色调为主,红色的厚地毯干净整洁,卡座与卡座之间留有足够的间隔,舞池里的灯光也并非总是晃得人眼睛疼,甚至还分了各种风格的区域。

      板桥亚纪穿着一身天蓝色小振袖,通过走廊来到庭院,流淌着汨汨泉水的假山石在草地上投下一片阴影,她动作矜持地敲响后院的一扇推拉门:“美惠妈妈,是我,亚纪。”

      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四十来岁的美妇人拉开门,示意板桥亚纪进房。

      “今天下午的确有警察找上门,与大人说的一样,”她跪坐在坐垫上,与田中美惠面对面,略微低下头,“我按照计划答应了那名女警官的要求。”

      她们之间的茶几上摆着一尊跪坐小人的木雕,旁边是茶壶。

      田中美惠点头,捧着热气腾腾的茶啜了一口:“让其他女孩儿们注意一下不要露出破绽,接下来只需要配合警方的行动,并且在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亚纪,你是我们店里身手最好的,但也同样因为容貌而引人注意,关键时刻注意保护好自己,只有活着才有更多可能。”

      “我明白了,美惠妈妈,”板桥亚纪勾起唇角露出微笑,浅褐色的眼睛透露着柔和,“您当时解救了流落街头的我,还给我那么好的工作……”

      当时的她一身破烂几乎饿晕在路边,田中美惠得知她的遭遇后给了她热乎乎的食物,当她自觉地离开时,还提出可以为她提供工作。
      魅影夜店里不提供特殊的服务,田中美惠在整条街上都颇有势力,听说当年还是某个势力的大小姐,至少在这条半灰半白的街上没有人敢彻底惹怒她。

      田中美惠摇头:“我并不是善心泛滥,亚纪,因为你对我而言有足够的价值——虽然这么说有点无情,但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不求回报的付出,这一点在哪里都一样。”
      她的确很有魅力,不同于板桥亚纪的优雅知性,田中美惠拥有的气质更偏向于隐藏锋刃的剑,逝去的岁月在她身上更像是磨刀石,让这柄鲜少出窍的剑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变得更加锋利。

      板桥亚纪离开和室,双手揣在衣袖中,步履平稳地踏着木屐走过假山,流动泉水将阳光反射到她的面庞上,显得瞳色越发浅淡。

      ————

      札幌市的车站。

      鬼木菊江背着背包费力地从挤出人群,转头一看,原本应该和她在一起的另一个身影却不知所踪。
      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四处张望。

      “菊江,我在这里!”影川光华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刚才看你一直在咽口水,是渴了吧?”

      车站里人来人往,也不知道鬼木菊江刚才在发什么呆,说好了跟在她身边不要走丢,转头的功夫差点就跑没影了。
      鬼木菊江一路小跑到她身边,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啦,小光阿姨~”

      “车票和招待券都带好了吗?”影川光华临出发前再确认了一遍。

      “放心好了,我不会丢三落四的!”鬼木菊江拍了拍胸口。

      和妈妈真像啊,小光阿姨。
      少女眸中闪过一抹怀念。

      ————

      “什么?!”黑古奈绪才救治完一位重伤的小患者,又被忙碌的院长抓去做助手,好不容易出来后才得知影川光华今天没有来上班,“小光姐说过她去哪了吗?”
      竟然让监视目标从自己的触手范围内消失,是最近的生活让她太安逸了吗?

      同事奇怪地回答:“昨天鬼木那孩子说抽到了两人份的旅游券,因为家里没有人只好拜托光华和她一起去……对了,你那时刚好被叫走了没听到吧。”
      “光华把小白和莫娜都拜托我们照顾了,让它们在医院待两天就好。”

      她就是因为看到小白如常出现在医院,才以为影川光华也和往常一样已经进入诊室。

      鬼木菊江。
      黑古奈绪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十五岁,身高150cm,体重44kg,三维……目前是札幌市北星女子学园的国二生,就读于二年A班,成绩中上,历年成绩……国小毕业于……家庭住址……性格偏活泼,六年前父母车祸去世,被舅舅收养,一年前搬出来独自居住,用赔偿金和打工的收入维持日常生活开支。
      父亲鬼木和也,附近物流公司的经理,身高……
      母亲鬼木法子,原名……

      作为在地下摸爬滚打四五年的情报员,黑古奈绪的调查从来不会局限于最亲密的人际关系,从鬼木菊江本人到父母再到父母的生长工作环境,如果有必要,她甚至可以追查到祖上的来源。

      这样一个孩子的身世在当代显得平平无奇,却让细心的黑古奈绪察觉到了一些不明显的异常之处。

      首先是她给黑古奈绪的直观感受,像是被红色浸透的丝绸,脸上分明是天真的笑容,那副皮囊底下埋藏着的却不止沉闷和悲痛,还有她曾经在一些人身上看到过的东西,那是——隐藏在草丛里的幽幽光团,等待着某一刻燃烧成冲天的火焰。

      其实就是鬼木家太干净了,独居的少女却没有准备任何可以保护自己的工具,哪怕是普通的报警器、小刀之类的都没有。

      然后是鬼木夫妇六年前的车祸,这一点因为年代久远很难查证当时的真实情况,不过根据她打探的情报,那对夫妇死前的表情比起痛苦更多的是惊恐。

      诸如此类的间接证据在黑古奈绪眼中太多太多,她也试着让鬼木菊江离开影川光华,但似乎都被对方躲过,而影川光华的性格也几乎拦住了她所有道路。

      鬼木菊江绝对是带着某种目的出现在影川光华身边,她所流露的情感真假掺半,曾经被骗得很惨的黑古奈绪却不会被瞒过去。

      既然接了任务,就会负责到底,这是黑古奈绪在地下赏金所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名头。

      她借着上厕所的机会,一边掏出耳麦打开声音,一边将这条情报传给上头。

      耳麦那一头声音刺刺拉拉,证明两人距离黑古奈绪已经太远了,她沉下脸打开小巧的掌上电脑,屏幕上红点一闪一闪地远离着札幌。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自信是人类最大的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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