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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摩萨德 ...

  •   伊达航没睡好。
      他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猛然惊醒的那一刻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擦了擦额角留下的冷汗,看向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秒针一下下转过,露出表盘上的漫画肉。
      不会是梦到什么被敲闷棍的画面了吧?
      伊达航略显无语地将手背贴到额头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

      出租房内。

      萩原研二打着哈欠离开卧室,来到厨房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着。

      听见客厅传来奇怪的声响,他警惕地探出头,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你没睡着?”
      “你没睡着?”

      沉默片刻,他们又同时开口。

      “没睡好。”
      “做噩梦了。”

      松田阵平抓了抓卷毛;“你也做噩梦了?”
      “好像是吧……”萩原研二不太确定,“不过已经忘掉了。”

      ————

      诸伏景光带着对明天的期待入睡,然后在近乎窒息的溺水感中惊醒。

      ……又做噩梦了?
      早在好几个月前开始,他就已经摆脱童年时期的血色梦境……血?
      刚才的梦里似乎有血。

      ————

      降谷零反复折腾到很晚才睡着,脑海里是前辈们的教导,他一点点清理掉自己存在过的痕迹,然后烧掉了过去的照片,清除掉各种记录,连社交账号也全部注销。

      然而他好像失眠了。
      不是没有睡着的失眠,而是一进入睡梦就会惊醒。
      仿佛梦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发生,但每当他试图回想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

      二层别墅里。

      影川光华挣扎着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长长的头发被汗水沾湿,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在一片黑暗中沉默许久,站起身打开灯,看向梳妆台。
      一块银色生锈的怀表静静躺在镜子前,旁边是一个网袋,装着青色的玻璃碎片。

      褪去白天的妆容,脸上有着细小皱纹的她此刻看起来才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影川光华站在梳妆台的镜子前,打开那块怀表的盖子。

      她摩挲着空空如也的盖子内侧,阖上眼皮:“人只有不完美值得称颂……你会在什么时候说出这句话呢?阿昭……”
      碎掉的玻璃小鸟,幸福、快乐,对梦想和希望的追求……

      ————

      白季焕月伫立在高楼顶端,夜晚的冷风拂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却依然执拗地盯着被云层遮盖了一半的银月。

      “我的偏执,你的冷漠……”
      “觊觎魔法力量的凡人渴望着永生……”
      “不该存在的实验,不该存在的组织……”

      “害死了父亲的组织里,却偏偏有着这样的研究成果……”
      “为什么、为什么呢?到底是差在哪里?为什么我的实验都不能成功?只有我和影川朝日是偶然的奇迹?”

      “因为只剩下这一个办法……就无路可走了啊。”
      “我答应了你不会动这些人,我这人最守信了。”
      “可惜不能再触碰魔法侧和世界的底线了……否则拿全世界的五十亿人口放在天平的另一端该多好……”
      “既然如此,只是动几个无关紧要的人,那就无所谓了吧?如果让那几个人亲口请求你……”

      白季焕月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断断续续、尖锐刺耳,似乎是被突然呛到,他又猛烈地咳嗽起来,几乎要把肺也一起咳出来。

      天台的夜风愈加冰凉,让他咳嗽中夹杂着好几个喷嚏。
      鼻涕和咳嗽呛出的液体黏在脸上,显得男人无比狼狈,可他依然在笑着。

      “就到此为止吧……我也很累了……”
      那双狐狸般狭长的双目里,银灰色的眼睛几乎和天上的月亮一模一样。

      ————

      地下室。

      影川朝日大概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睡个好觉了,卸下遮盖黑眼圈的妆,他强撑着激活地下室的防御系统,一沾上枕头就陷入黑暗之中。

      〔你……算了,睡会儿吧。〕
      那声音停顿片刻,放弃掌控身体的想法。
      这家伙再不休息休息,他真怕这年轻外表下实际有五十多岁身体的老年人猝死。
      这种死法未免太丢人。

      声音缩回精神世界,回到无人的二楼别墅,在温暖的壁炉前,在柔软的沙发上躺下,壁炉中火焰的光照亮茶几上的小姜饼,黑影眼中跃动的火焰平和下来,似乎进入了梦乡。

      ……

      影川朝日蓦地睁开眼睛。

      “……这梦也太离奇了。”
      前面是一切都是他的亲身经历,见证幼驯染订婚,和同期们共聚一堂,但离开礼堂后的剧情发展也太奇怪了。

      影川宅是在札幌,千星山也在札幌郊外,伊达航和娜塔莉的订婚里在札幌办也情有可原——毕竟他们后来虽然搬到了动静,老家却还在北海道。
      那些警视厅的同事怎么可能同时请假千里迢迢来札幌?

      还有那条热闹的夜市街,根本就是在东京的一所神社旁边,千星山附近的夜市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搬走了。
      另外,他不会在祭典或者夜市里买苹果糖,那太大了,还不如买几个和果子或者糖葫芦。
      最后……这个倒计时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会自鲨?!

      从头到尾吐槽一遍,影川朝日神清气爽,翻了个身继续陷入梦乡。
      这回,他梦见自己躺在影川宅的沙发上,点燃的壁炉传来火焰的温暖,他在甜美的香气和电视机的声响中迷迷糊糊地把自己裹成一团。

      ——这才对嘛。

      ————

      玛格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此时的日光对他而言反而无所谓了。
      他甚至可以摘下绷带和墨镜,无所顾忌地睁开眼睛站在太阳下。
      一个失去了所有视力的情报人员,基本上可以说是个废物,然而玛格诺的特殊之处让他暂时不会面对被抛弃的命运——至少在找到下一个替代者之前,他不会被轻易抛弃。

      “如你所见,我现在的确是个瞎子了。”他平静地说道。

      克里耶尔好奇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那你怎么知道我在?”他不是感知不到自己吗?

      “气流,你的动作带起的气流很明显。”玛格诺眼睛在太阳下呈现出一种宝石般的光泽,仿佛那层雾蒙蒙的灰色被阳光驱散,只留下澄澈的碧绿,克里耶尔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并不是灰绿,而是祖母绿色。
      ……就和北风英和一样,是浅浅的祖母绿色。

      “那你看得见我现在是什么表情吗?”

      “不好意思,我是瞎子。”玛格诺抬手不太熟练地用橡皮筋扎起头发。

      “是想让你成为仆从的表情,”克里耶尔一本正经地说道,向他伸出手,“如何?与吾定下契约,成为吾——真实之眼的仆从吧,斯黛拉!”

      「与我缔结契约吧,——」
      「北地的狂风啊,听从我的号令……」
      「——,今天也要和——出去玩吗?带上这个吧……」

      玛格诺面不改色地无视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声音。
      反正他的保质期也没剩下多久了,与其寻觅不可追的过去,不如就让他再享受一会儿河岸的微风、森林的喧嚣、雪地的脚印。

      “你分明就是个国二生,小鹿弟弟,”玛格诺指了指通往酒吧内的路,“里面的酒随便用,只要不打碎。”

      克里耶尔诧异:“你舍得让我动你那些宝贝酒瓶了?”

      “眼盲不代表心盲,你以为我没发现酒被动过?”
      不仅被动过,还动得很有暗示性,将每次被动过的酒开头字母与减少的量进行排序之后,就能得到这样一句话:想知道你是谁吗?

      玛格诺此刻有些庆幸自己瞎了,否则他说不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不管你知道了什么,我都没有兴趣。”

      “啊啦?”克里耶尔的语气听起来十分遗憾,“我还以为你会想知道?”

      “你回得去吗?”玛格诺左右转了转脑袋,看起来像是在找一条合适的路,“我们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注定回不去了。”
      他向着阳光更明亮一些的方向迈出脚步,声音消弭在空气中:“不管是……”河岸、森林还是雪地。

      “他不想回去?”克里耶尔低声自语。
      〖……不是不想。〗

      ————

      郊外的废弃仓库。

      琴酒、本尼威斯、贝尔摩德和克里耶尔先后汇合。

      “为什么又是仓库?琴酒就不能选点好地方?”克里耶尔显然对琴酒的选址十分不满。

      贝尔摩德耸肩:“你不是开了车吗?”

      “那些杂草和树枝会刮伤断罪红炎·改!”
      “这不是有行动经费吗?”

      最后到达的琴酒忍不住磨了磨牙,贝尔摩德这家伙在教些什么东西?他有理由怀疑克里耶尔学会的最速报销流程就是她教的!
      劳模先生压下心中的怒气,他对于已经确认的自己人,尤其是有能力的自己人,容忍度很高。

      本尼威斯一直沉默地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到看见琴酒才出声:“召集我们是为了什么?”

      “大叔,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克里耶尔笑嘻嘻地从窗台跃下,结果一个趔趄没站稳,伸手抓向本尼威斯的衣摆。
      本尼威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后还是忍耐着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

      “最近组织分部受到了不明势力的进攻,”克里耶尔吐了吐舌头,扶着本尼威斯的手站稳身子,“人员折损是其次,听说有些资料也被盗取了。”

      本尼威斯当然知道,他甚至是当事人之一,还与其他基地的人通过消息,当前正准备转移基地。

      这只手……
      本尼威斯不动声色地放开手。
      克里耶尔裹着绷带的右手似乎不只是为了装酷,他所摸到的质感绝对不是正常健康人类的皮肤和肌肉,反而像是某种海绵填充物,而对比少年露在外面的另一只手,基本可以确认绷带下的手臂要比另一只细一截。
      那么那只眼睛是不是也……

      “我也听说了,”贝尔摩德似乎是嫌火不够旺,又补充了一句,“琴酒到现在都没抓到那些人的尾巴。”

      “闭嘴,”琴酒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组织里两大情报人员都在这里,别告诉我你们找不到一丁点儿线索——尤其是你,贝尔摩德,宫野志保失踪的事情还没查清,现在连宫野明美也不见了……”

      本尼威斯活跃在boss身边,通常作为类似护卫队一样的存在,北海道基地遇袭时就是他最后找到了袭击者;贝尔摩德回到日本已有半年,仗着boss的宠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有需要情报的时候才会突然出现;克里耶尔更是掌控着庞大的地下情报网,要是这几人全都装聋作哑,琴酒就能合理怀疑他们是卧底。

      贝尔摩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宫野明美没有人看守也就算了,宫野志保是怎么在重重看守下人间蒸发的?!

      “那都是谁?真没趣,”克里耶尔疑惑地问了一句,然后在三人的目光下,认输似的举起手,“嗨嗨~我知道了,这部分我不问~”
      他摸出一张照片:“既然你要得很急,我也只能给出不太确定的情报,不过我认为这人有八成以上与袭击有关——这是我的人在登别附近拍到的照片,猜猜看她是谁?”

      照片上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白种女人,黑色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胸前,眼窝略深邃,显得棕色的眼睛妩媚而有韵味,她正靠在地铁站的柱子上,拿着一只点燃的女士香烟,看上去似乎在等人。
      “他们无孔不入,他们无处不在,胜利了不可宣扬,失败了不能解释。”

      “摩萨德。”

      贝尔摩德的表情严肃了一些,本尼威斯锐利的双眼眯起。

      琴酒当然知道摩萨德,全称以色列情报和特殊使命局,由以色列军方于1948年建立,以大胆、激进、诡秘称著于世。自从成立以来,摩萨德进行了多次让世界震动的成功行动,它的成功被称为世界情报史上的传奇。
      在这样一个严酷的组织里,特工招募条件极为严苛:必须是犹太人且在以色列国防军服役;有海外背景,通晓英语和多种欧洲语言;接受数月的心理测试和背景调查;十岁后所交的一切朋友都要被问话……只有真正的顶尖人才才能通过。
      他们要学会的技能包括跟踪、窃听、格斗、驾驶飞机以及经营自己的假身份等,并被要求执行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比如在一刻钟内获得陌生人的银行卡号。
      效率、激进、绝对忠诚,以及记仇……这是从摩萨德历史行动中所能看出的特点,他们愿意花上数年时间来对恐怖组织进行反恐行动,比起行动,更像是复仇——这就是著名的「以恐怖反恐怖」政策。

      “摩萨德怎么会在日本?”琴酒点燃一支烟叼在口中,毫不在意克里耶尔嫌恶避开的动作,“和宫野家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这我就不知道了,”红发少年躲到本尼威斯身后,扇了扇空气中弥漫开的烟味,“我离开中东那块儿已经有好几年了,组织有没有做过让摩萨德恨之入骨的事情?”

      沉默许久的贝尔摩德开口:“这我倒是有点头绪。”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摩萨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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