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楼上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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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似乎在嘀嘀咕咕背着他做些什么准备，影川朝日的病房从下午开始就没有其他人进来。
他今天就可以出院，身上没有带什么行李，仅仅是穿上外套、整理好病床就能去办出院手续。
都说了只是眩晕症发作而已，同期们还硬是要压着他住院观察一天等检验报告，生怕他在仓库里又受了什么伤。
以他的恢复能力哪需要害怕受伤？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子弹贯穿重要脏器，他过两天都能活蹦乱跳。
不过……他很喜欢大家一起打闹玩乐的时光，哪怕他自己是被集火调侃的对象。
几个家伙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可影川朝日想也不用想就猜到他们大概是在给他准备离别礼物一类的东西，所以他也特地准备了礼物。
看起来像是小女孩之间的送礼和回礼，但影川光华说过「回应别人的心意是很重要的，就像回应拥抱一样，要真心用同等的感情传递出自己的想法」，他心情颇好地包起小东西，打上漂亮的蝴蝶结，将背包整理好，伸手压下门把手。
下一秒，他面色一沉，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门外之人。
那是穿着一身休闲装的男人，一双银灰色的狐狸眼丝毫不显惊讶，他甚至主动凑近枪口，语气上扬：“呀？没有消/音/器呢，那些警校生就在隔壁楼下的店里，医院里的医生和病人也都是无辜的哦？”
〔果然是他！！！〕脑海中的声音很激动。
“果然是你，”影川朝日松开门把手，任由白季焕月进入单人病房，枪口却没有任何偏移，他眼神冰冷，“急着来送死？”
白季焕月手中甚至捧着一束花，他把房门带上，对枪口视若无睹：“要赌一赌吗？开枪，然后爆炸，直径半公里内全都受到波及，最后你会选择放弃还是再来一次？”
〔那他也别想达到目的了！！〕
疯子总是让人忌惮。
影川朝日阴沉着脸移开枪口。
“看来你不想赌。”白季焕月笑了一声，将花束放在床边柜上，完全不在意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出来，“自从上次见面以后，我都没有对他们下手哦？”
自从影川朝日表现出疲惫地想要放弃的意愿，他就改变了计划。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影川朝日盯着他的后背，压制住动手的欲望，“来嘲笑我？”
“不不不，我怎么会嘲笑你呢，勇敢且无畏的太阳之影先生？我只是来看望优秀的后辈。”白季焕月咏叹一般念出这段话，“多么伟大啊，为了改变而无数次返回过去，拼上生命与灵魂，即使遭遇再多挫折也不放弃——”
他忽然抓起花朵，将花瓣一把扯下抛向空中：“让我来采访一下这位多周目选手：您觉得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谁要和这家伙玩花瓣雨？！〕
影川朝日没有回答，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他，躲开了花瓣落下的区域。
白季焕月浑不在意地继续说道：“但我还能坚持很久——可惜啊，为什么偏偏你是「钥匙」？”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他？
影川朝日完全不明白。
他在九岁生日之前没有遇到过任何大挫折，家庭幸福美满，父母都很宠爱他，他在学校里受欢迎，学习和生活上都没有困难，更不可能与魔法或者组织有什么交集。
“到最后，你也会忘掉我。”影川朝日不客气地指出这一点。
白季焕月笑得很开心：“但伊达航会在我之前忘记你，你能接受吗？”
〔至少我不可能忘掉你。〕
影川朝日平静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对自己可真狠，”白季焕月遗憾地摇摇头，“你的确是个值得钦佩的对手，所以——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哈？！他脑子是坏掉了吗？凭什么觉得你会相信他能守约？！〕
“毕竟如果你狠心到带着我同归于尽然后放弃重生，我可是很亏的。”
〔……他在激怒我们。〕
显然是这样，但是被激怒的似乎只有你。
〔喂喂喂！要不要这么说自己？〕
“说说看。”影川朝日嫌弃地踢开脚边的花瓣。
白季焕月一愣，随后歪过头：“你比我想象中的状态要好得多，是因为那些人的存在？”
在生死长夜之中度过漫长而痛苦的时光，一次次面对不可挽回的惨剧，亲身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被抹去，任哪个正常人都会受不了。
被积累的执念紧紧包裹的他也一样。
“有话快说。”影川朝日身上的气质突然发生变化，亮色的眼眸透露着浓厚的杀意，显得那双眼睛的颜色更加浅淡。
〖虽然身体的控制权完全对你开放，但也先通知我一下嘛。〗
〔整整十个周目以来第一次正面对线，我怎么也得做点什么！〕
“好吧，”白季焕月无所谓地点头，“约定就是——在见过所有因你而发生的惨剧之后，如果你依然坚持选择留在这里，你就赢了。赌注就是我自己，如果你赢了，我就任你处置。如果我赢了……唔，结局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那家伙如果知道发生过什么，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影川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所有？你在和我耗命吗？”
〔要不还是先把他弄成半身不遂，然后关起来解除风险之后再杀了吧？〕
没有回应。
〔或者我还有其他办法，让伊达他们离远点再干掉这家伙。〕
〔算了，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其他人牺牲——可惜松田的屏蔽仪没带……不过这妖怪也不可能放着这个漏洞不管。〕
〔……你还在吗？别胡思乱想了！解决这家伙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当然不，你的时间有限，”白季焕月意有所指，“以三年为限，如何？”
〖听听看吧。〗
〔……你认真的？〕
“我怎么能确保你不会毁约？”
“你可以在我身上装任何东西，”他张开双臂，笑得满脸纯良，“我都不会反抗，只有在我心脏停跳时，埋在各地的炸弹才会启动——另外，我答应你不对他们出手，甚至可以暗中保护你的挚友和家人，是不是很划算？”
“你觉得我会放心你这种家伙出现在他们周围？”
白季焕月耸肩：“随你。”
〔我可没有某个家伙那么善良，既然他自己都这么说了……〕
〖……〗
〔你不会对这种人还有恻隐之心吧？〕
〖不会。〗
〔……你还在想什么？快回神！！〕
〖不，我只是不爽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是你自己说的。”影川朝日露出危险的笑容。
——半个小时后——
“很难想象你在身上带了这么多东西。”白季焕月感叹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训练的时候不碍事吗？”
“要你管。”影川朝日收拢上衣外套，斜睨一眼地上的花瓣。
白季焕月自觉地拿起角落里的扫帚，神色自若地说道：“警校时光真是令人怀念，我当时可是在围墙上开了个洞专门方便进出呢，钻洞的时候还差点被教官发现。”
原来是你这家伙，回头就向警方举报。
影川朝日面无表情。
“别想了，”白季焕月的表情十分欠揍，“我已经辞职了，他们多半也找不到我。”
〔我还是想一枪崩了他。〕
“滚吧，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
影川朝日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身上浓稠阴沉的杀气已经散去，不再有那种近乎要撕扯掉对方灵魂的气息。
白季焕月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扬起眉毛——看来他的状态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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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又钻牛角尖了？！要我说，你比那老妖怪还难……呼，我不该这么说。〕
〔但是！你给我听着！那些根本不是你的错！！“过去是意义是为了构成现在，而不是困住我们一次次为过去后悔自责”，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吗？〕
〔有这闲心思自责，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完成约定，或者干脆想办法杀了他，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吗？〕
〔不忍下手吗？按下那个按钮，一秒钟就能让他变成植物人，旁边那个可以立刻让他陷入沉睡，还有时刻定位，完全不用担心捡不到人。〕
〔真是麻烦，只要老妈和伊达他们没事不就行了？其他人根本无所……〕
我没事。
〔哈？你以为我是瞎子吗？你自己进来看看精神世界变成什么样了？一片黑漆漆黏糊糊我也很难受的好吗？！〕
抱歉，很快就好。
〔真是的，为什么要答应他的要求？他难得露面，这可是抓住他的好机会。〕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身后还有其他人。
〔那又怎么样？和那玩意儿混在一起的能有几个好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怕无辜人受累？受不了你这家伙，明明公安在“牺牲少数人”的观点上比组织还组织，经历了那么多个轮回的你却还是……〕
〔赌约就赌约吧，总之哪天你受不了就干脆消失好了，我来代替你，不过我可不会管别人无不无辜。〕
谢谢。
〔你脑子也坏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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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条街的花店里。
五人对上视线，又默契地移开。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五重声音先后响起，几人面面相觑，视线落在种子架上。
诸伏景光莞尔：“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了。”
他们考虑过送表链或者是塔罗牌之类的礼物，然而那株趴伏在地面上、被蹂/躏成碎片的铃兰花浮现在脑海中，影川朝日的表情分明没有任何变化，但谁都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
那时的影川自然地移开了话题，几人却下意识地记在心中，包括与他看过铃兰花海的伊达航。
他记得影川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后院，影川光华本来在那儿种了些薄荷和蔬菜，结果被小白东啃西啃弄得一塌糊涂，在母子二人的混合教导下，小白从此深深记住了不能乱啃东西，只是后来影川光华也放弃打理后院，任由薄荷与野草一起生长，只是不时驱驱虫。
——至于影川光华是否还记得kira？
伊达航不愿怀疑这一点，内心却隐隐有别的想法。
就算是为了他们的未来、为了这个国家人民的未来，他也绝不会再让所谓的妖怪为所欲为。
伊达航一挥手，爽朗地笑道：“那就请店长小姐帮我们把铃兰花的种子全都包起来吧！”
“诶？！需要这么多吗？”
几人震惊的表情和店长小姐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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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楼上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