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音容两渺茫》阿迪耐克

23、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跟在金莲尊者身后，出了结界。金莲尊者瞟一眼小破孩，默不出声，只是懒洋洋地摸着怀中的小咪。我顿时有些着急，看看对面的莫离，竟也在他眼中读出一丝不安。我疾步向前，将小破孩拉上前来，急道：“昭儿，快来拜见这位金莲尊者。”

　　小破孩却不急不躁，稳稳地作了个揖，恭敬道：“弟子莫云昭拜见尊者。”

　　金莲尊者皱眉道：“模样看着倒还算顺眼，怎得性子却如此不讨喜，这做派，倒让我想起昔日那些神佛来。”复转头又对我道：“你这儿子跟你没一处像的。”

　　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猛地被自己的口水一呛，偷瞄小破孩一眼，勉强道：“他随他爹，不随我，要真随了我，那才糟糕。”

　　小破孩闻言，咬咬牙，倔强道：“请尊者教授弟子法术。”

　　这孩子，还真是。。。。。。我看着金莲尊者脸色，心道不妙。只好向莫离眨巴眨巴眼睛，发出求救信号。莫离却只缓缓摇摇头，并不开口。

　　一时间，周围的气压迅速下降，气氛尴尬。我忍不住在心中默念：老天，快点来个人解救我吧！

　　正在此时，只听得“喵呜”一声，金莲尊者怀里的小咪挣脱他的怀抱，轻轻跳下地，迈开四条小腿，向小破孩走去。

　　金莲尊者一愣，却并未阻止。我疑惑地看着小咪，只见它走到小破孩跟前，绕了几个圈圈，最后竟一跃跳进他怀里，亲昵地舔起他的脸来。

　　我顿时大惊，看看金莲尊者发青的脸，正要上前。眼前金光一晃，只见那金莲尊者身形一闪，已然在我前面，抢先一步，抱开小咪。

　　小咪却没了往常的温顺，四肢乱蹬，喵喵直叫，似是在抗议金莲尊者的独裁。那金莲尊者见状，脸色更暗，想要制住小咪，却又不敢用强，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狼狈之极。而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对我怒道：“把你那儿子给我弄走！”

　　我尚未有所行动，那小咪却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挣扎得更厉害了，尖锐的爪子几乎要划伤自己。我私下不由地感叹，金莲呐，跟个孩子吃干醋，您老至于嘛！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久未出声的莫离此刻却了然一笑，手指轻化半圈，一道彩光落在小咪身上，及时止住它的挣扎。莫离直视金莲尊者，开口道：“关心则乱。想必尊者也应当知晓这个道理。不如听在下一句，或许能解决此事。”

　　金莲尊者略微一顿，道：“说下去。”

　　“意公子如今投在猫身，思维与普通小猫并无区别，喜爱玩闹，此番看到云昭，也不过是觉得亲近而已，尊者若是执意阻拦他与旁人接触，恐怕只会事与愿违。尊者不妨顺其自然，待渺渺取回前世镜，为意公子恢复记忆，到时他自然不会再理会旁人。”莫离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充满信服力。

　　那金莲尊者思虑一番，果然点头道：“确实有理。我便依阁下所言。”

　　我大喜，冲着莫离投去佩服的一眼。金莲尊者放下小咪，任它与小破孩亲昵，幽幽道：“的确还是随了他爹来得好些。”

　　我只当没听见这句话，笑眯眯地看着小破孩，为他能够顺利留下而高兴。一番波折后，小破孩终于规规矩矩地拜倒在金莲尊者跟前，学习法术。虽然未能以师徒之名，却行了师徒之实。

　　我和莫离对着小破孩好一番叮嘱，方才安心离去。走出后山洞外，莫离唤出佩剑，向我伸出手。我抓住跳起，稳稳落在剑上，两人腾空而起，直飞天池。我站在莫离身后，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想到他重伤方愈，心下一软，道：“你休息片刻，我来御剑吧。”

　　莫离身形微顿，却没有停下，只回道：“无妨，这点法力还是有的。”

　　他如此坚决，我也不好再开口，只默默地念个驱风决，以助他一臂之力。这次莫离没有拒绝，随着我驱使的风，御剑变得轻松了些。

　　良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彼此间却流淌着久违的温馨。我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呼呼风声，放任自己在这难得的轻松里。一个略显压抑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方才，那金莲尊者说昭儿随我的时候，我，很高兴。。。。。。许是我太贪心了，竟在想着，若是昭儿真的是我们的孩儿，那该多好。。。。。。”

　　我瘪瘪嘴巴，无言以对。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只可惜，莫离，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