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二十一夜》郑杨子

2、第2章 疯狗情人节

　　2021年年初疫情反复无常，新冠病毒仍旧猖獗。近年关，有一部分人不听劝阻，不听安排就探亲和回家过年。全国各地的确诊人数不断增加，网上公布一则又一则的密接人员的行踪信息。在疫情的影响下，各个大学根据本地的防控政策进行适当的延期开学。

　　通知一出，慕西就读的大学直接延期一个月才开学。在家的这一个月里要在家上网课，慕西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想到上网课就十分抗拒，但又想到能随时随地睡懒觉，还能找好朋友玩就觉得没什么可以忍受的。

　　21年的情人节在春节后的两天，慕西开着小电车到县城里找高中好友逛街。

　　似乎县城里没有休息这一说法，到处可见的节日彩带和新张贴的春联，一些商店的广播还放着年年不变的歌。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呀……”

　　老地方接到闺蜜后，商量一下，慕西顺路就在步行街旁的广场找地方停车。两人手挽着手，就从步行街逛了起来。

　　步行街几乎都是服装店，零零星星夹杂中一些珠宝店和精品店，大都是慕西看不上的款式，偶尔进去都是摸摸碰碰，没几分钟就出来了。两人瘪瘪嘴，倒也没交流些什么，便心有灵犀。都不用点破，就瞬间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拐个弯就是商贸大厦，两小姐妹晃荡着手乘着电梯就上了五楼。

　　两个人跟着指示牌，并没有走太远，就到了电影院。没认真挑电影，看见最近的一场有位子就马上买票。说是有位子，其实也是很偏很后面的座位，慕西捧着杯在门口买的奶茶看得索然无味。

　　不认真挑电影的后果就是根本提不起兴趣，但好歹是参与进来了。结束后捏着两张电影票根拍了张照片当做打卡。

　　为了不虚此行，慕西忍着昨晚通宵打斗地主的困倦，和闺蜜在五楼一路往下逛，逛到一楼的服装店才稍微提起点精神。

　　慕西上学期就想着要买一条百褶裙，后面天气变冷也就忘了这茬。年后天气还不错，慕西想着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裙子。

　　于是两人就随便逛逛，透过玻璃能看到店铺里挂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没多久，慕西就相中了一条白色的百褶裙，拎着裙子就找店铺里的试衣间。

　　一楼的商店布局变得很奇怪，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明明以前来买衣服的时候，这些店铺还不是这样布局的，现在居然还找不到试衣间。

　　慕西只能询问在店铺工作的小姐姐，一问才知道，整个一楼的试衣间都在大厦外的另一个小矮房里，还要从商贸大厦的一楼右侧的一个小门出去，才能找到试衣间。

　　商贸大厦和试衣间像隔着一条楚河汉界，在商贸大厦这边推开门就能看到对面的试衣间。八个小小的试衣间整齐的排列着，矮小、逼仄，如同初中时的澡堂。慕西差一点就想想掉头走，但看向手中的裙子又心动不已。最后还是选择试一试，毕竟“来都来了”，怎么也得看看适合不适合。

　　于是硬着头皮关上门，隐隐觉得心慌慌的，但还是忍着不安换上裙子。

　　刚换好，正准备照照镜子看看样子，在试衣间转了一圈才发现里面没有镜子。慕西只觉得一阵头疼。

　　身上的裙子又正好合自己心意，也就忍着心头的麻烦，想着看不见就看不见吧。换下来后就拿走裙子和挂在试衣间的包包，转头想开门出去。

　　还没拧开门锁，慕西就恍惚看到脚底下闪过一个影子。这才注意到，试衣间不仅破，门还有不贴合地面，明显太高了七八厘米。光想到这个不隐私的地方，慕西心生一阵恶寒，只想着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手转动着不太灵活的门锁，咔咔咔的生锈摩擦声传出来，虽然有些卡顿，但总算顺利打开了门。

　　慕西刚迈出去一步，左右观察了几眼，吓得她马上退了回去，只留下小小的缝隙观察。

　　怎么会有两条狗在门口巡逻，而且长得凶神恶煞的，根本不像平常人养的宠物犬，倒是很像电视里的□□养来威胁人的疯狗。眼神机警，步伐坚定，说是专门训练出来咬人的也不为过。

　　就在慕西震惊得一动不动时，离她比较远的试衣间走出一名女子，还没往前迈出两步，那两只狗就直接扑上去撕咬。几十秒不到那名女生就被拖到慕西看不见的角落，性命堪忧。

　　奇怪的是，全程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慕西背过身贴在门背上，狠狠喘了几口气。等着情绪恢复后，才慢慢放轻呼吸，极其小心地说话，以免引起恶犬的注意。

　　当自己用平时说悄悄话的音量念了“救命”二字，发现自己一点声响都听不到。慕西有些慌张，直接用尽全部力气大喊，还是听不到声音。

　　只能简单推测出，要么是自己发不出声音，要么是自己听不到声音。

　　慕西心惊胆战第等了一会，没有等来疯狗狂扑试衣间的门，想着应该是第二种可能了。

　　慕西打开门，留出一点点缝隙往外面看去。计算着过道的距离，又仔细瞧着商场那边唯一的门。好在门上有一个把手，出来的时候用过，能确保它是结实的。

　　一个大好晴天，光线从门底下的缝隙透进来，慕西能看到门外疯狗走动时投进来的影子。慕西把包包的带子调整到最舒适又不碍事的长度，又把裙子挂在包包上，空出双手。

　　慕西一根一根手指头掰着，努力平复心情一秒一秒的数着。默默记着它们巡逻的时间间隔，以便得到最佳的逃离时间。

　　慕西把插销拨开，等待着时机立刻拉开门冲过去

　　三、二、一。

　　就是现在。

　　慕西三步并两步，一下就跑到对面的门。拉开，进去，关上。

　　心脏仿佛在身体里开了一百八十迈的车速，轰隆声震得慕西脑袋呱呱地疼。刚才又因为距离太短，起步过猛，小腿还阵阵发酸。

　　慕西能想象出在自己身后跑来的疯狗的模样，小腿上的布料依稀还有风的形状，痒得好像被咬到了一般。

　　还没缓过神，闺蜜就过来扯了扯慕西的袖子，询问她怎么换了那么久。慕西拍了拍胸口，把提起来的气安抚下去，侧身告诉闺蜜“等会再说”。

　　慕西把包包上换下来的裙子递给导购员，就直接拉着闺蜜的手往外跑。只能喘息着解释：“试衣间那边好多野狗，差点被咬，我们早点回去吧，我有点害怕。”

　　朋友疑惑着看了慕西几眼，却也不反驳，只是跟着一起跑，多年的默契让她选择相信慕西的解释。

　　她们避过三三两两的人，在衣架间的缝隙挤出去。

　　好不容易从混乱的服装区走了出来，慕西拉着朋友停下缓几口气。手抵着膝盖想着那疯狗应该不会跑到商场的前面，自己不用再心惊胆战的逃跑。

　　正当她们往前门走，抬眼看前方的路，一下子就发现了井然有序的狗“部队”正在包围着门外。

　　慕西的开心一下子就梗在了喉咙，她紧张得只能用手指指向门外，再无过多话语。

　　这下朋友也相信了慕西所说的野狗到底是什么。

　　慕西眼看着它们迅速包围了商场门口，别无他法，只能往楼上找安全的地方，或许它们不会去到顶楼。

　　向外走不出去只能向上走，能拖一会是一会，总比坐以待毙好吧。

　　跑是没有力气了，她们短暂交流一会就去找电梯，起码能节省一点时间。于是她们在商场内跟着指标去寻找电梯。

　　好在不远，只是有点弯弯绕绕，围着几个墙壁转几个弯，过一个拐角就能到电梯了。

　　先拐过去是慕西，脚还没踏实地踩下去，慕西就看到两只狗守在电梯外。电梯一开，接着又下来好几只狗。

　　慕西吓得立马倒退，拉着朋友就往商场中心的扶梯走去。边跑边说自己看到狗守在电梯那，可是接着慕西就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一定是被这些疯狗影响到了，不然怎么会说不出话来！

　　慕西停下来用手向朋友比划着，朋友还在疑惑为什么不出声解释，一开口询问才知道自己根本没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才彻底傻眼。

　　她们沿着扶梯来到二楼，又紧接着绕道上扶梯去三楼。正准备从从三楼去到四楼时，就看到扶梯上半段已经有疯狗开始攻击人。

　　那些小孩大人被撕咬得痛不欲生，只此一眼，慕西和朋友就被吓得肉跳心惊，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随便选择了一个不是很多人的方向就跑。

　　慕西蓦地想起之前自己在试衣间里是不会被咬的，那什么地方是有小单间的呢？三楼都是数见不鲜的餐厅，还不知晓内部是否有包间。

　　对了，厕所！

　　慕西当即掌握主动权扯着朋友跟着指示牌往厕所跑。身后的疯狗许是发现了她两，脚步声和碰撞立牌跌倒的声音惊起一身鸡皮疙瘩，身后皆是凉风袭来，整个商场仿佛一个巨大的现代化墓地。

　　越到后面，各个方向都有疯狗围追，幸好进入厕所还有一条狭窄的过道，不至于背腹受敌。慕西和朋友一前一后往前跑，身后是一群凶狠的恶犬。

　　没机会了！

　　她们跑进厕所的大门，还没进去厕所的单间里，身前就显现一个白色发光漩涡。两人相视一看，彼此坚定的点头，走了进去。

　　试一试吧，总不能一直待在厕所里。

　　一下子，白光四溢，闪着眼睛完全睁不开。大概几秒后，慕西跌坐在柔软的土地上，朋友已不在身边。努力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老家的后山头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慕西拍拍屁股起身，暗自开心自己的选择，哼着小调开心的朝家的方向走。

　　身心刚放松，就听到身后哒哒哒的声响，往回一看，一群恶犬疯狂趋近自己。

　　慕西一紧张，直接前脚踩后脚跟，猛地摔下坡，直接滚到一棵树那卡住。正忍着难受想爬起来，那群狗已经到跟前。

　　慕西看着那可怕的獠牙咬向自己，紧闭眼睛准备承受煎熬。

　　一秒后，慕西奇怪地反应过来。为什么不是痛的，是痒的。

　　好痒好痒，为什么这么痒。

　　骤一下，慕西一睁开眼，就瞅见自家的哈士奇疯狂舔自己裸露在被子外的脚。见慕西醒了，直接跳上床，开始抓被子拆家。

　　慕西气笑了，起身狂揉了几分钟的狗头。

　　这该死的情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