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探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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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到达南渡泉已是午时。
南渡泉内有一颗存活了上千年的松树，又有传闻道千年松树百年一开，准时开放，千载难逢。
话不知真假，但要说景，萧羽岚是信的。
单看外面石阶极高，足有七千阶，石阶旁都长着树，树叶将石阶遮着，极其荫凉。向上望去，薄雾笼罩更高的石阶层层包围，越往上越看不真切。
这种感觉很符合上班族退休后的养老生活了。
但现在面临一个重大的问题，就是怎么上去？
萧羽岚想了想七千阶，用仙力？能用吗？不是说仙在人间用仙力会造反噬的吗？
萧羽岚猛地智商回归，谁说的？从来没人说过，真吓人这都演变成潜意识了。
他假意又望了一圈，视线落回秦墨身上，问：“这台阶太多了，要不咱们飞上去？”
秦墨不紧不慢回答：“全凭上仙心意。”
孺子可教也，实属聪慧，实乃吾之蛔虫。
得了这句话，萧羽岚心情舒爽，乘风而起又向前飞去动作行云流水。飘了几步回头瞟了眼秦墨。
他仍站在原地，对视上便走了几阶台阶。
萧羽岚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哥，我求求你别搞行不。
萧羽岚握紧拳头，忍着脾气问：“你，为，什，么，不，走！？”
秦墨双臂环胸靠在身侧的树上耸耸肩道：“上仙，我怕啊，我恐高。”
？不是大兄弟？这么掉链子！这是你人设吗你就要？
萧羽岚飞下来耐着性子说：“这样七千阶太多况且你身体不好，我就勉为其难的带你上去，怕高好说，蒙上眼睛就不怕了。如何？”
“都依你。”
什么鬼？大哥新号真别搞我。
萧羽岚让秦墨搂着他，怕他掉一只手扶上他的腰，搂好之后萧羽岚发现眼睛没遮，他让秦墨自己蒙着，可秦墨却说：“我没手了，上仙。”
萧羽岚愣了愣，还是用手给他蒙住了。
“抱好了您嘞，掉了本上仙概不负责。”说完便乘风而起。
原本下方高壮的树木在视野中渐渐缩小，萧羽岚又开始心不在焉。
这确实挺高，但是男主长这么高平时不会恐高吗？这小子也太不行了，一点儿都不运动走走就累，不像我每天坚持走路上下班，从不坐车，练就好体魄。
南渡泉内。
松树下有一方泉水，外圈泛着绿内圈却出奇的蓝。群山环绕，漫山遍野。
秦墨放开搭在身上的手，目光扫了一眼又停留在萧羽岚身上，开口道：“上仙，你觉得如何？”
“什么？什么如何？”萧羽岚还在回味美景就听到说话声，一抬头便对上秦墨的眼神。
“下一步该如何走？我们是来除妖的。”秦墨一字一句的说。
“据卷轴所知，那颗千年松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透出仙力，展出藏于其中的街市，我们只要找准时机冲进去就好。”萧羽岚边说边走向那颗松树，但一直在绕远泉水。
秦墨笑了：“那就只有等了？”
萧羽岚摆摆手忽悠道：“此言差矣，等是没实力的表现，我们有实力怎么能是单等呢？我们是‘苦等’‘雅等’‘无等’意为苦闷的等候，优雅的等候，无欲无求的……”
完了，又没憋住……
秦墨询问：“上仙，话还没说完，怎么不继续说了”
萧羽岚：“废话，都是废话就不说了。”
“怎么会是废话呢？”
萧羽岚没继续搭理他，内心只有悔恨，我的人设啊……必须得找个办法稳住。
实际一直鼓励一直露馅。
萧羽岚在树底坐下不敢面向泉水。
这要从苑书尘小时候说起——
年幼时和父母去看海，苑书尘撒了欢玩得嗨，不顾父母提醒和阻拦在海边疯跑，越来越往里跑，仿佛海的那边才自由。
海是断崖式水位，当苑书尘跑至最后一点礁石，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这些寒冷铺卷而来，紧接着又有股神奇的力量要将他吸引下去渴望与他共同探索未知的领域……好在他的妈妈及时赶到一把把他拽出来领到岸边。
苑书尘被妈妈抱着意识恍惚，脑子发晕，刚才的寒冷还并未消散，他全身颤抖，脑子依然待机。不久之后，苑书尘清醒过来大声哭喊。深海的恐惧在他身上彻底扎了根。
深海的恐惧在萧羽岚脑子里快速回闪，泉水和幼时的海边一样有断崖式的水位，这是苑书尘不可抚平的记忆。
可曾在卷轴上看见要下潜至泉底方可渡泉除妖。
……
不管怎样还是先探完街市再说……
正想着秦墨突然落坐在萧羽岚旁边，望向泉水，望得出神。
亥时，松树中央灵力显现在树中画出了个圈露出了街市。
秦墨看到这儿用胳膊轻轻撞了下萧羽岚，待萧羽岚清醒后抓住他的手腕冲了进去。
在两人刚站稳脚跟，那灵力便消失树中可看见街市的圈也随之消失变得与平日无异。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繁华。小孩嚷着向大人要糖葫芦，夫妻和睦互送手串，老人牵扶彼此，一片和谐景象完全不像被妖孽侵扰过的模样。
两人惊觉有诈，试探性走几步，并无问题便想着穿过人群寻找蛛丝马迹。
街道上人挤人，萧羽岚让秦墨紧抓他衣袖防止两人分开。
未过糖葫芦摊时一群小孩围上来，推着嚷着，将前方的道路围堵得水泄不通。
萧羽岚实在是没有耐心和他们耗，对身后的秦墨狡诈道：“现下我们尚且过不去，不如我给你出个法子，好助我们行事？”
秦墨眉角微挑回道：“有什么办法，上仙？”
萧羽岚完全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趾高气昂，“这样，你把所有糖葫芦全买下来，分给这群小孩儿们，让他们给我们让让。”
秦墨回答地爽快：“行。”
萧羽岚不可置信的扭头，这简直出乎意料！秦墨这么爽快！不愧是男主，就是有魅力！不过等我赚够分买下仙力大爆炸一定比男主还有魅力！
在秦墨付钱掠过萧羽岚时补充了句：“记得还。”
萧羽岚：……
当我之前说的白说，秦墨没有一点魅力！
见萧羽岚没说话秦墨又说：“不还也可以，就是要……”
还没等秦墨说完萧羽岚插嘴道：“只要不还钱，让我干什么都行。”
萧羽岚内心暗骂，可恶的男主光环，可恶的有钱人，可恶的穿越，还有这可恶的破公司。
垃圾公司我鄙视你！
萧羽岚看每个小孩手中都攥有糖葫芦，指着糖葫芦温声温气对小孩说：“这些糖葫芦是哥哥们请的，那我们请你们吃糖葫芦你们给两个哥哥让路好吗？”
小孩们整齐划一点点头，跟训练过一般。
迎刃而解，两人穿过每个摊位每个人群，买糖葫芦的小孩，珠子丢的店主，老人行走缓慢，桩桩件件都好似在拖延两人的时间故意阻拦他们，等到他们终于走到尽头才发现原来路的尽头是死胡同根本没有什么妖怪。
顿感被骗的萧羽岚气急败坏，扭过身，刚想要拉着秦墨出去，结果撞见这一幕——
方才和蔼的每个人都静止在原处一动不动。良久又猛地抬头，身体依旧不动可脖子却呈现成极度扭曲常人无法办到的状态死死盯着两人，并且在他们扭转脖子时身上人的特征消失殆尽。
他们的目光让萧羽岚心里发毛，这比昨天那火妖还可怕，这是我该承受的情景吗？
手指隐隐作痛，萧羽岚抬眼看去映入眼帘一条不轻不重的划痕。
什么时候受的伤都不知道，怎么就没发现？
在萧羽岚放下手的一瞬，那些妖扑过来速度惊人，嘴里念叨着要血。
萧羽岚赶忙抓起秦墨飞上房顶，望向妖孽，他们推攘着，想要向上爬，可爬几步就会摔下去。
秦墨想要拿开萧羽岚的手看清妖孽使用仙力，可萧羽岚死活不放开，萧羽岚道：“不是恐高，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秦墨不动弹了。
半晌，秦墨开口：“上仙，恐高我自己能解决。现下局势严峻我们必须出去。”
“我知道，我给你说方向好了。”
萧羽岚一边扶着秦墨的腰一边又遮住秦墨的眼，不是偷懒是真的没手了。
“往左点，好这个位置可以的。”
秦墨使了仙力，无数灵光汇聚迸发朝妖祟飞去。
“怎么还越杀越多！”萧羽岚切声说道。
听到这儿，秦墨抬手，仙力在手掌中聚集，不多久便形成了圆球，朝妖孽砸去瞬间爆炸，爆炸之处迅速燃起火团，火势愈发强烈。
——
妖祟被杀的差不多，萧羽岚边飞边撒灭尸粉。
等到了入口处，发现入口并未敞开，街市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尸体销毁毫无痕迹正常，可是随着火团的熄灭，房屋竟也没有破损就特别奇怪。
这是？？？
萧羽岚朝秦墨眨眨眼，问号覆满全脸。
秦墨耸耸肩，一脸我也不知道的模样。
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又传来了嘈杂声，抬眼望去街市上人头攒动，嘈杂热闹，相比较于之前人更多了。
这是陷入了循环？萧羽岚想。
萧羽岚对秦墨说：“这次我们留意些，看能不能找到漏洞出去，起码离开这个鬼地方。”
秦墨赞同地点点头。
这次两人十分谨慎，行动缓慢，目光扫遍了街市每分每寸。
并且改变了方式要和上次所作所为反着来。
待走到了糖葫芦摊，萧羽岚没有动，乖乖等着小孩买完糖葫芦再走。
扫了眼旁边无异常。
等两人再走到手串店时，珠子又被老板娘的小孩弄撒了一地，上回萧羽岚没动作，这次准备乐于助人，刚弯下腰，耳边传来一声大叫。
萧羽岚抬眼。
老板娘的小孩脊背和大腿紧紧挨住，脑袋向下，脸上满是痤疮腐肉，腥臭味扑鼻，正朝着萧羽岚笑，脑袋一扭一扭，除了笑声还伴随着骨骼碰撞的声音。嘴里含糊不清吐着：“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们一样好看不是吗？哥哥，你留在这里吧我好孤独，你来陪我吧。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嫌我丑吗？我很丑吗……”
最后一句话吐出来的同时他猛地朝萧羽岚张开双臂，秦墨一脚踹开小孩，拉着萧羽岚就要跑，拉了一下没动。
眼见拉不动秦墨想要扛起来，还不等有所动作萧羽岚嘟哝道：“哥哥来陪你了……”
秦墨抓住萧羽岚肩膀狠狠晃了晃，带着急：“上仙醒醒！云初？！萧羽岚！？”
很快，萧羽岚眼底恢复了清明，他扶了下脑袋，不解道：“怎么了？”
秦墨呼了口气，“没什么，你被蛊惑了。”
说着秦墨紧紧盯着小孩，防止他有进一步动作。
徒劳无功，在秦墨和小孩对视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周围的一切都吸入。
再次醒来处在空旷黑暗的空间中，一团火焰冒出，悠悠地走着，被火光照亮的墙壁显出壁画。
秦墨摸了下，手中粘腻，是油彩。
刚画不久？
跟着火苗走到拐角处，地上赫然躺着个人，秦墨没动，那人倒是先动了。
萧羽岚撑着坐起来，撞上秦墨隐在火光中的脸，心跳漏了一瞬，呆在原地。
不愧是男主，好姿色……
秦墨率先走上前抓住萧羽岚的胳膊……
“等会儿！”萧羽岚偏过头，“我自己来。”
感受胳膊上的手僵了僵。
秦墨抬起身子，垂着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萧羽岚。
萧羽岚感受到目光，身子在半空中停了停，转瞬又麻溜地站好。
并肩走着，萧羽岚心道，虽然男主没什么表情但怎么感觉空气都冷了几分？错觉吗？
眼神在秦墨身上扫了扫，手上有油彩……
萧羽岚想到什么似的瞪大了眼，他不会以为我嫌他手脏吧！没有的事儿！我发誓！不然就让我……没老婆……
萧羽岚战战兢兢道：“秦墨？你……没事吧？”
“没事。”秦墨说。
还在装！连尊称都不叫了！
萧羽岚干笑了声，“我不是嫌你手脏，就是喜欢自力更生……”后面越说越没底气。
嫌弃男主这不是在作死啊……
秦墨勾了下唇，语调依旧：“自力更生？是吗？”
“是的是的，优良品质嘛。”
秦墨“哦”了声。
男主这是懂了？
火苗猛地熄灭，周遭陷入黑暗。
两人缓慢地移动，再一次迈出脚时不远处闪烁起光芒。
强光使两人抬手遮住眼，缓了会儿，光亮处又传出哭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探树（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