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搭档是沙雕》快乐的纱窗君

4、初见王大师 初见王大师

　　车子疾驰在路上，许硕不断敲着手机，在和人发着消息。林子谶看着不断往后退的树木，竟然有些犯困，他想着得赶紧提提神，毕竟许硕说过见了人就要去城西了，那里还有阿飘呢！
　　他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我去，嘶～”，劲儿使大了，他赶紧揉了两把自己的大腿。
　　许硕赶紧看向他：“怎么了？磕到腿了？”
　　“没，没事儿，犯困了。话说，这要去见的是什么人啊？”林子谶觉得还是得先打探点消息为好。
　　许硕放下手机，抬眼看了一眼前方，“快到了，去见一位姓王的大师。”他缓缓地说。
　　“大师？戴着墨镜算命的那种？那种，嘿！小伙子～手相20，算命50。”林子谶粗着嗓子模仿。
　　“无聊。王葫大师是有名的驱鬼师，很厉害，但为人很朴素亲和，上个月他刚解决了一个货车的案子。”他划了划手机，找出相关的页面，把手机递给林子谶。
　　王葫？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林子谶搜索脑海里的记忆，他记得自己以前好像认得一个叫王葫的人，不过那是好久远的事了。
　　“嗯，我看到过这个案子，不是说和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有关吗？竟然还和阿飘有关系？”林子谶扒拉了几下手机页面，递了回去。
　　“那人精神失常不假，有阿飘作祟也不假。”正色道。
　　林子谶听着越发觉得，自己真是踏上了一条漫漫不归路啊。
　　车子驶进山路，最后在一栋小房子前停了下来，从外面看起来是很标准的中式风格建筑，整栋房子被高大的树木围绕着，房子不高，不注意看的话还真不容易被别人发现。林子谶很喜欢这种房子，他很喜欢中式风格的东西。
　　许硕走到门前，拿起门前的铜狮门环叩门，铛铛铛，三声过后，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孩子打开了一点门。
　　“你们找谁？”小孩子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两个大男人。
　　好，好高啊，小男孩想。那个矮一点的估计也得有一米八几，而另外那个就更高了。
　　林子谶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小男孩急速向后退一步。
　　“小孩儿，我们是来找什么王大师的，他在吗？”林子谶轻轻说。
　　“哦！是找师傅的啊，那么你就是林先生，后面那个就是许先生了？那么请进吧。”小孩子神情缓和下来，拉开门，让他们进来，带他们往屋内走。
　　二人刚进去，小孩子突然站住，转身对着林子谶说：“我师傅就是大师，不许叫他‘什么王大师的’！”
　　林子谶见小孩皱着个包子脸，笑了，“好，好，我的错，王大师！”
　　小孩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许硕看这林子谶，他突然觉得，这人，还挺有趣的。
　　打开绿色的纱门，一位老人已经摆好茶碗坐在那里了，“来了？”他朝二人摆摆手。
　　二人进了门，坐在老人早为他俩准备好的椅子上。
　　好奇怪，林子谶看见老人的脸的时候，觉得这个人真的是越发熟悉了，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在那里和这人见过。
　　许硕见林子谶愣神，用手肘戳了戳他，问：“晕车了？”
　　林子谶闻声把自己从回忆里拽回来，“没有的事儿，犯困！”他说。
　　王大师看了看林子谶，眼中划过一丝欣喜。
　　“你们二人来这里，是因为城西的事情吧。我了解了一些，但是你也知道”他看向许硕，“我刚解决的那个案子，不容易。身体呢，受到了一些损伤，估计还得再休息一阵，不过，你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可以帮你，毕竟，他能看破老夫的法阵不是吗。”
　　林子谶突然被cue，愣了一下，“我？我！不行啊老头！啊不，大师，我什么都不会啊！”
　　“这不怕，老夫呢，给你两张符，要是碰到鬼了，你有这几张符他近不了你的身。”王大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符纸，拿起桌子上的毛笔，开写！
　　林子谶惊了，“现，现写啊！”他觉得这老头不靠谱，赶紧转头看着许硕，许硕呢，看老头写符看得很起劲。
　　好吧，总裁大人都这么放心，他也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给！”王大师，吹了吹符纸，递给林子谶，还给他来了个wink。
　　咦～林子谶打了个寒战。
　　然后，大师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写好了的符，递给许硕，“这是你的，不过不是定鬼的，是定人的。”
　　怎么还区别对待呢？林子谶想着。突然间，一股尿意，涌上心头。茶喝多了？不应该啊？
　　“大，大师，厕所在哪里啊？”林子谶嗖地站起来问。
　　“出门直走然后右转，走到头就是。”大师指了指门外。
　　林子谶赶紧跑了出去。
　　看着林子谶跑出去的身影，他问许硕，“这孩子很有趣吧？”
　　许硕正要喝茶的手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光，“嗯，很有趣。”他喝了口茶，勾唇看向门外。
　　“啊，憋死小爷了，才喝了两杯茶，怎么会那么尿急啊？难道是早上喝的粥到出站的时候了？”林子谶边整理着腰带边往外走。看见刚刚给他们开门的小孩正在阳光下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
　　“小孩儿，你干吗呢？”林子谶好奇地走过去。
　　“在比手影，你看，这是小鸽子，这样呢，就是小螃蟹。还有还有，我最喜欢小狗，你看！”小孩边比画着边给林子谶讲解。
　　林子谶笑了，他小时候也玩儿这个，果然啊，好玩的东西会一代代流传下去。
　　等等！手影，小狗，小狗！
　　林子谶像被电了一下！他想起来了什么，然后快步向屋内走去。
　　小孩吓了一跳，他撇了撇嘴，他觉得这个林先生可真是个怪人。
　　林子谶用力打开门，门啪的一声打在了墙上，许硕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许硕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他看见林子谶的脸着上满是焦急。
　　王大师看见林子谶，笑了，“怎么了？遇见蛇了？山上嘛，不免会有这些家伙。”
　　“老头，你别装傻！你是不是在原盐镇待过？”林子谶的呼吸有些急促，他觉得自己猜得不会错。
　　此刻，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天有些阴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阵雨，随后，小男孩也跑进了屋子里。
　　王大师收起了笑容，拿起茶喝了一口，沉默了，摆摆手示意林子谶先坐下。
　　许硕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林子谶，林子谶则死死盯着王大师。
　　“对。我很多年前，确实在原盐镇待过一段时间，十几年前了。”王大师叹了口气说道。
　　林子谶有些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13，13胡同的，那，那个疯子老头？”
　　王大师捋了捋胡子，笑着看向林子谶，“是有人这么称呼过老夫。”
　　林子谶眼眶红了，他还以为这老头早就死掉了。
　　林子谶看着眼前人，鼻子发酸，眼前有些模糊，逐渐陷入了回忆。
　　18年前，5岁的小林子谶因为父母工作忙的原因，一直和外婆外公住在一起，而他的老家就在原盐镇。
　　“看，是那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5岁了还没上过学呢。”
　　“别这么说，他不上学可能是因为他傻，他都不和人说话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田地里捉了蝴蝶的小林子谶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如既往地听着这些可恶的话。
　　他不明白，人对人的恶意，怎么能这么大。
　　这些话，他都听习惯了，但即使是习惯了也不想再听，于是他死死捂住耳朵，迈开腿跑起来，系在腰间玻璃瓶里的蝴蝶，也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
　　记得那也是一个阵雨天，夏天的雨，总是来得那么急速且暴躁，好像要宣泄什么似的，大颗大颗的雨点砸在人的身上。
　　小林子谶不知道跑了多久，迷迷糊糊地跑进了一个胡同里。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迷路了，他找了找有没有挂在墙上的路牌。突然发现，这里是13胡同！他听过外面的大人说过，13胡同里住着一个外乡来的疯老头，是会抓小孩的！
　　他赶紧调转了方向往外跑，不料踩到了泥巴，整个人向前摔去，虽然用手撑住了，但右膝盖还是摔破了，玻璃瓶也碎了。
　　小林子谶哭了，他只不过是想像其他孩子一样，出来逮一只蝴蝶回家养，因为大家都在养蝴蝶。他想着，如果自己把蝴蝶养的又大又漂亮，是不是就会有人愿意来跟他做朋友了。
　　他看着自己的腿委屈地哭起来，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上滚下来。他觉得腿好疼，淋了雨更疼，可是他跑不动了，蝴蝶是不是也跑了呢？
　　他蜷起身子，护住右腿，把头埋在两臂之间。
　　过了一会，雨好像突然停了，没有雨滴再打在自己身上了。他抬头看，原来是一把红伞打在了自己头上，打伞的人，是个胡子拉碴的老头。
　　“娃娃别怕，我不抓小孩，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老头扯出一个笑容问小林子谶。
　　他不知道，自己笑的，其实好可怕。
　　“迷路了。”小林子谶撇撇嘴。
　　“这样啊，雨很大，去家里坐坐吧，你的腿也摔了，我给你上点药，还有你的小蝴蝶，它躲在你衣角下面。”老人想扶起孩子来，结果林子谶刚站起来就向后一趔趄。
　　老人想了想，把孩子抱了起来，把小蝴蝶装进了口袋，小林子谶挣扎了两下，挣扎不动，放弃了。
　　被坏人抓走就抓走吧，这样外婆外公还能省点心，他这样想着。
　　老人拿来了酒精和碘伏，用棉棒轻轻地给小林子谶消毒。
　　“嘶～”被上着药的右腿猛地一抖。
　　老人笑了，打趣道“这个时候知道疼了，屋子就离你两米，不知道去屋檐下躲躲雨？”
　　“谢谢。”这是小林子谶第一次跟陌生人道谢。
　　老人眉毛一挑，“小娃还挺有礼貌？等着，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身子！”他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小林子谶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老头好像挺开心的。
　　不一会儿，老人拿来了一杯热水和一包皱巴巴的饼干。
　　“抱歉啊，就这些了，将就吧哈哈，给！”他把饼干和水递给小孩儿。
　　小林子谶接过来，看看手里的饼干又抬头看着老人，咽了咽口水说：“你，你和他们说的不一样。你不疯，也，是个好人……”
　　“当然了！不知道外面人怎么传的？吓得孩子们都不和老头子我亲了。”老头耸耸肩，表示很是不解。
　　小林子谶抓住他的胡子，仔细看了看说，“可能，你收拾干净点，就有人来找你玩了。”他松开手，眼里很是无奈，“也不一定，我每天洗澡，他们……还是不理我。”
　　老人很是心疼地抱了抱小林子谶，这孩子却又哭了，不过这次可能是因为感动，抑或是觉得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受了排挤的，孤零零的人。
　　外面的风渐渐小了，太阳重新出来了，夕阳下，被大雨冲刷后的还挺立着的花草，显得却是更加干净与神气了，空气里，有一股新鲜的泥土的芳香。小蝴蝶也飞出了老人的口袋，落到小孩头上。
　　“不哭了孩子，雨停了，该回家了，不然你家里人该着急了。”他拍拍小林子谶的背，“我送你回去。”他说。
　　于是，在一个在天空充满红霞的傍晚，一个被淋湿的孩子，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二人小手拉大手，有说有笑地朝着西边走去。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成了对方唯一的好朋友，小林子谶也知道了老人名叫王葫芦，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老人呢，则教了小林子谶识字，有时也教教他算数，两个人也一起收养了一些流浪猫。而小林子谶有时也觉得老头很怪，因为他的身上总是挂着一面八卦镜。
　　有一天，老人神秘兮兮地拉着小林子谶来到阳光下，伸出手，让阳光投下手的影子，笑眯眯地说，“知道手影吗？你看，这是小鸽子，这样呢，就是小螃蟹。还有还有，这样呢就是小狗，旺旺！”
　　小林子谶被他逗得哈哈笑，也开始模仿他，小鸽子，小螃蟹都学得很像，可唯有小狗，他怎么做都不像。
　　老人看出了他的窘迫，拍拍他的背，“没事儿，慢慢来，多加练习，一定做得比我还好！”小林子谶点点头，心里决定一定要做得很像，然后让老头刮目相看！
　　接下来的一周，他一有空就开始练习手影小狗，5天之后终于做得很有样子了，可跑去给老头看的时候，却发现那大门上被贴了封条，只有几只猫趴在木门前，好似以此来告诉行人——这里，曾经有人住过。
　　小林子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不是自己从来没有摔倒在这里过？他赶紧看看右腿，可看过去，右腿上摔伤的疤还没有结好。猫群里小白猫过来蹭蹭他的腿，喵喵地叫了两声。
　　这一切都告诉他，老头是存在的。他冲过去，疯狂地砸着门。
　　“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的手影学好了！我要做给你看啊！你开门啊！”
　　“你那么喜欢开玩笑，我笑了！开开门吧！！不然我也不和你做朋友了！”
　　小林子谶用他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喊着，哭了喊，喊了哭。砸得两手通红，出了血印。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不是温暖，是刺痛。他恨这太阳把他的狼狈照得如此显眼。最后他哭得实在是累了，像是没了魂魄的空壳，瘫坐在门口。小猫们慢慢走过来趴在他身旁，小林子谶看着它们，他知道它们和自己一样又被人抛弃了。
　　他抱着小白猫，带着其他猫回了家，他恨恨地看向那扇木门，说：“别让我再碰到你，要不然胡子都给你揪掉！”
　　后来，他就被父母接走了，来到了H市，在H市上了小学，中学，又去S市上了大学，父母失踪后，他就又回到了H市，那些小猫就留在了外婆外公家。去年，小白猫的孩子也跟着外公一起走了，老家就只剩下外婆孤零零一人，林子谶提议让外婆搬来跟自己住，被外婆以放不下家里的房子而拒绝了，但他一有空就会回去看看外婆。
　　他也从外人的谈话中听说，老头是因为用药杀了当地一个富人家的孩子，因而逃走了。其实林子谶并不信这套说辞，毕竟从小到大这些人嘴里就没什么真话与好话，而且那老头那么喜欢小孩子，又怎会用药去残忍地杀害一个孩子呢？
　　而如今林子谶看着这个坐在木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的王葫大师，恨不得把他的胡子都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