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短笛与长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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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回家后放下购物袋，看了看手机，六点半。
时间还早，她不紧不慢地换了身衣服，在餐桌上支起平板，把一样样食材从袋子里拿出来，顺手点开了《侠客行》的周年直播。
“少年不与江湖老，红尘万丈却催眉……”
此时直播还没有正式开始，正在放着游戏的主题曲，蹲在直播间里的玩家们已经用各色弹幕和礼物特效刷起了屏。
方圆跟着音乐轻哼，走调的歌声在厨房和餐厅之间飘荡，桌上摆出来的东西也逐渐变多。
放在电磁炉上的锅里，一块鲜红的火锅底料正融化在奶白的骨汤之中。肥牛和羔羊片拼在一个盘子里解冻；贡菜泡好了，拧一把直接放在大碗里；黄瓜和土豆都刨成了薄片，既容易熟透也容易入味；从鱼店里买来的手打虾滑扣在浅碗里，竹片一抹，在灯下都能映出光来；牛杂摊的老板忙不过来，没空帮忙把毛肚洗好，就顺手送了一把小苏打，方圆跟着哼哼哈兮的音乐在水槽里搓了起来，洗完拿刀划成片，铺在冰块上端上了桌。
一个人吃火锅，选的都是自己喜欢的食材，看的也是自己喜欢的直播。
今天是网游《侠客行》四周年庆直播，方圆也是四周年的老玩家了。
四年前，网游夕阳时代，游戏业已经是赚快钱的时候，种了摇钱树都恨不得马上结果，能让玩家洗洗装备属性就能赚的钱何必靠点卡，抽卡手游就能暴利何必再去雕琢端游。
当《侠客行》打着武侠MMORPG招牌刚推出时，同行觉得是钱多了没地方砸、不知天高地厚的梦想党，饱经风霜的玩家也已被游戏厂商们骗干净了最后一丝信赖，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款游戏。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十几分钟，周五的社畜们纷纷下班到家，方圆加的游戏群里也变得和直播间一样热闹，下片毛肚的功夫，几个刚清的跑商群、交易群消息又99+了。
方圆没有管，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就着刚调好的蘸碟，烫起毛肚吃了起来。
直播间里开始播放起历年的宣传CG，从一开始2D和3D混合，到略显刻意的3D娃娃脸模型，再到光影渲染到了极致，镜头切换也如电影般专业，逐渐透露出有钱的气息。
游戏的发展路程也正如此，最开始的时候，玩家保有量很低，开服来尝鲜的玩家一走，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因为丰富的生活系统留下的休闲党。
《侠客行》的生活技能并不像传统网游那样分为采集制造，只有象征性地采草挖矿，装备和药品食物合成，而是不同动作对应着不同的技能，各都有不同的熟练度。比如成衣制作，从养蚕抽丝到纺线织布，再到刺绣裁衣，每一个步骤都有专属的技能；又或是烹饪，每一道菜的原料都需要从不同地方采集或是自己种植，像是腌笃鲜中，笋就是要从竹林中挖出剥壳，火腿要自己租工坊腌制，连砂锅也可以从河边采来黏土，由玩家自己塑形制造。
更不论还有裁纸抄书、煮茶酿酒、雕石镂玉……品类丰富繁杂，包罗万象，游戏运营到了第三年，玩家才总结出了一个不完全版本的攻略总结。
不过在第一年时，生活玩家能贡献给游戏的收入也不多，那时游戏官方很是窘迫了一段时间。
后来，主策划换了思路，又拉到了投资，先把游戏引擎大换水，换上了自研引擎“磨剑”，游戏画面瞬间改头换面，尤其是优秀的光影表现，一些实机截图几乎可以和现实照片混淆。
接着，策划开始专注于“单机式沉浸剧本”，用不知道多少程序员的头发换来了剧情引擎，能根据每个玩家的不同期望和选择倾向，量身打造不同的主线剧情，带给玩家沉浸式的剧情体验。这在当时引爆了市场，最火的一次是一个玩家体验的剧本过于优秀，放在视频网站上，甚至被导演联系拍成了武侠电影。
后来，一次次地提升画质，丰富玩法，打磨细节，每一次或成功或失败的尝试，方圆这个开服老玩家都见证过。
不知天高地厚的梦想党。
方圆看着屏幕里穿着阔腿裤的女性，她就是《侠客行》的主策划，因为姓赵，又在游戏里客串了一个装神弄鬼的仙姑娘娘，就被玩家们送了一个“赵娘娘”的外号。
赵娘娘一开始不是做游戏的，而是搞金融出身，《侠客行》最初的那笔大投资就是她利用以前的人脉，从龙头房地产归园集团的三公主那里拉到的。因为专业出身和性别问题，赵娘娘受到过许多质疑，在每一次游戏发布会、更新直播里她都穿着裤装，很有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较劲意味在里面。
不过如今她不需要跟谁较劲了，就像游戏剧情里，逐渐把自己的算命摊分摊开满地图的赵仙姑一样，赵娘娘也成功带着《侠客行》登上了20XX年最受欢迎的MMORPG游戏宝座。
方圆吃着毛肚，看赵娘娘神采飞扬地主持着直播，新资料片里的一样样内容带来浪潮般的弹幕刷屏。
四周年的新门派是六律八音坊，定位是半治疗半输出，以各种乐器作为武器。看赵娘娘容光焕发地介绍，门派武器可由玩家自行选择定制，甚至冷门到筚篥、竽、謦之类需要翻字典查百度才能念出来的乐器都可以选择，方圆就知道她大概是又夺走了无数工作室成员的头发。
新的时装礼盒和设定集一起发售，方圆一只手夹着贡菜往嘴里塞，一只手拿着手机刷新网页下了单。游戏已经玩了四年，就算外观周边出得再丑，方圆也会习惯性地购入，并且在记账APP里熟练地记上一笔“信仰充值”。
新外观、新活动、新地图和新门派，这些都是惯例，也都是提前预热过的，方圆真正等的是只在直播会最后才会公布的“彩蛋”内容。
随着资料片CG里激昂的音乐声一转柔和，资料片名称“孤音犹在”浮现在了屏幕上，黑色的背景倒映出方圆被鹌鹑蛋烫得龇牙咧嘴的模样，紧接着，一把锄头插入泥土的画面出现。
镜头拉远，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硕果累累的丘陵，蜂飞蝶舞的花架，碧波荡漾的莲塘，全都一掠而过，那些方圆熟悉的地图里，巴蜀的稻田与谷地，潇湘收网满舱的渔船，江南的茶园和莲田，大梦连山牵鹰驮货的马队，流沙绿洲里彩帐支起，七彩的香料，闪闪发光的铜壶……这些事物一一出现，又被解构成一根根线条。
方圆放下了水杯。
最终，化作线条的游戏模型几经改换，木榫梁柱搭建而起，外墙、庭装、家具、草木，一一填足，完整的园林建筑最终落成。
“孤音犹在，旧旅归园”
完整的资料片名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下面有一行小字：家园系统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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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方圆收拾完一桌碗碟，冲了个澡把浑身上下的火锅味都洗干净，再上游戏时已经是九点了。
她上次下线是在蜀川，再上线，游戏角色正躺在浣花溪的一梭花舟上，身上穿着时装，亮红的绡丝和销金纱披掩在花中，乍一看去还找不到人在哪。
一只白鸽子飞过来，在花舟上方不住盘旋。
头顶着“短笛”ID的角色起身，盘腿坐在舟头，伸了个懒腰，才抬手让鸽子降落下来。
取下鸽脚上手指粗细的竹管，江湖小报就从里面滑了出来，不同版面上全都是刚才新版本直播的内容。
游戏设定里有“绘花引蝶来，画虎听闻啸”之能的画圣传人所制作的小报上，穿着闪亮衣裙、披着织锦云肩的男女模特们做着动作，展示新推出的时装；几个新门派六律八音坊的弟子或坐或站，抱着不同的乐器演奏；而占据头条的，还是刚才在直播中公布的家园系统。
从爆料来看，《侠客行》的并不是给玩家分配一个类似副本的空间，而是在实时的游戏地图场景上开放出一部分空间作为住宅区，考虑到玩家人数居住区分了数条线，以保证玩家人均有房。
而住居环境既有青山绿水中寂静的村落，也有开封、江南热闹的街坊，玩家可以选择和好友相互为邻，也可以切换到一条没有多少人的线，钻进深山老林，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
方圆粗略看去，蜀川、巫地、巴陵、江南，几个大地图的野外都圈出了星星点点的居住区，又瞄了眼世界频道，已经有许多人在组队看房了，还有世界频道一斗独占八分的复制党，正在狂刷“《侠客行》是一款非常棒的游戏，整体画面无比精美，人物美工十分到位，体验机制双一流，策划都是人中龙凤，福利多多补偿多多维护从来不晚点，活动内容充实丰富公平公正公开，顺畅丝滑从来不卡，如果卡顿一定是我自己的问题”。
【密语】【好友】【无敌小鲨鱼】：笛笛姐笛笛姐，你看直播了吗？要出家园了！
紫色的密语瞬间就被顶了上去，方圆切到私人频道，才看到是金兰会里的好友发言。
游戏里，除了帮会、势力之类的玩家团体，还有“金兰会”的设定，专供关系好的小团体、或是有共同爱好的玩家一起交流。方圆是生活休闲党，她加的金兰会里也都是一群专门钻研生活技能的玩家。
【密语】【好友】【无敌小鲨鱼】：要不要先看看地皮啊，笛笛姐你想住在哪里？
【密语】【好友】【无敌小鲨鱼】：肯定会出家具制作，笛笛姐你觉得会有哪些新技能？
【密语】【好友】【无敌小鲨鱼】：这次新门派的武器是乐器，是不是又要出乐器制作的技能了呀？
【密语】【好友】【无敌小鲨鱼】：我觉得木工和金石巧匠的配方又要增加了。
【密语】【好友】【无敌小鲨鱼】：刀哥的巧匠是不是到宗师了啊，笛笛姐帮我问问。
……
一分钟十三条，ID“无敌小鲨鱼”的好友迅速占领了聊天栏。
还没等方圆回复，就又弹了个组队邀请出来，却不是小鲨鱼的。
你的情缘【长刀】邀请组队：是否同意？
方圆入队，游戏内置的语音交流自动打开，一个沉稳的女声传来。
“晚饭吃了吗？”
“嗯。”
“热点牛奶，你晚上吃辣受不住。”她知道方圆喜欢在看游戏发布时自己煮火锅吃。
“好。”
方圆声音里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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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是方圆现实里的好友，真名参商。两人从小青梅青梅，缘分从出生时就在一块。
方圆和参商生在同一天，同一个医院，两人的妈妈就睡隔壁床，同时进产房。大人开玩笑说一男一女就结亲家，后来护士抱出来两个女孩，原亲家们讪笑着说做姐妹也不错。
结果护士们挨得近，还在襁褓里的婴儿不知怎么牵上手了，费了好大功夫才让她们分开。
等出了院，父母们各自回家，才发现两家竟然就隔着一条街，妈妈和妈妈越看越相见恨晚，爸爸和爸爸也是越喝感情越到位，两家人的关系就从此亲密起来。
而方圆和参商从小就黏在一块，吃冰棍是你一口我一口，蹲在树下玩是你牵着我我牵着你，连小学老师都知道，找不到参商也别想找到方圆，找到了方圆也就找到了参商。
两人就这样长大，连大学都哄着家长同意报在了一个学校，毕业后参商因为工作原因全国各地跑，每当出差回来休息，仍还是和方圆住在一起。
从玩网游时开始，方圆和参商就总是选择一男一女的角色，如果游戏有结婚系统就结婚，没有也总把好友值、亲密值之类的设定刷到最高，总是穿着情侣装。熟悉她们俩的好友都颇感无语。参商却义正言辞：我们刚出生就见过父母了，这难道不是天定的姻缘？
这个习惯延续到了《侠客行》里，方圆玩的职业是棹歌，武器时剑剑，属于输出，参商是白云放鹿崖，用刀，属于T，一刀一剑，也算武侠世界的官配武器。
方圆的游戏角色从花舟跳到岸上，参商也正好寻路过来，骑着白马的刀客红衣如火，左肩一条金灿灿的纱披，随着纵马疾驰，飘扬在半空中，留下金红色的残痕。
情缘之间可以选择默认同意互动请求，刀客纵马奔过方圆身边，没有下马，直接将方圆的角色拉上了马。
长刀搂住了短笛的腰，牵起辔头，马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随着跑动，青石板路上的落花不断溅起，两个一身金红的角色便一路疾驰过春日的锦官城。
方圆在聊天栏里回复小鲨鱼，又在语音里问参商。
“你想选哪块地图建房子？”
“我都行，你喜欢哪里？”
参商不在意，这时已出了城，她操纵着角色在锦官城外的花海乱逛，把红杜鹃、白百合、紫鸢尾都踩得花瓣乱飞。
“反正下周才更新，把开放的居住区都逛一遍也行。”
方圆嗯了一声，也看着参商在原地打转，花海中的道路是锦官城跑商的入口路线，不时有一两队背着背篓牵着驴队玩家排成一线进城。
“在这挂着做什么？”方圆问。
参商没回答她，只是哼唧了几声，听着语音她那边有嗦面的声音，方圆立刻警觉起来。
“你又吃泡面？”
语音里嗦面的声音一顿，参商心虚的声音传来。
“没呢媳妇儿，我饿了吃个宵夜，晚饭吃的正餐，客户请的，新式中餐私房菜Omakase呢。”
听这buff叠满的名字就知道不是正经做饭的餐厅，还是客户请，有客户在怎么能吃得饱。
方圆叹了口气。
“你要在香山市待多久？”
“两周吧，”既然都被方圆听见了，参商毫不掩饰地吃起了泡面，还顺手开了一罐凉茶，“等这次回来休息一段时间，媳妇儿想不想出去玩？咱们出去自驾游。”
方圆拿起手机给参商住的酒店下单了即食蔬菜汤和果蔬汁，抬起头刚想回答参商，就看见屏幕上闯进来个红名玩家，她还没看清楚，语音频道里参商发出怪笑，立刻下马拔刀，一顿缓行定身控制再开大输出，十秒后红名玩家就躺下了。
【当前】【长刀】：起来。
那个红名玩家用了原地复活道具，刚起来试图放几个技能，就马上又被参商一套带走。
语音里充满了参商猖狂的大笑。
【当前】【长刀】：起来。
那人又爬起来，这次打掉了参商半管血，但还是躺在了地上。
反复几次，方圆忽然收到一条私信。
【密语】【陌生人】【饮马桃花时】：姐姐，你老公好凶啊。
方圆：？
饮马桃花时就是躺在地板上的玩家，他头顶的势力名是千里江山，和参商的势力是敌对。
方圆没有加入势力，她对生活剧情风景之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参商却是PVP狂热爱好者，加入的势力罗刹是本服著名的搅屎棍，喜欢像疯狗一样到处挑事打架，前段时间的势力混战里，千里江山给了罗刹一万金要他们帮忙对付对立的势力，结果罗刹收了钱转头偷袭了千里江山，让千里江山丢了一块领地。
于是这仇就结下了，游戏论坛里，千里江山写手的帖子HOT飘红挂了两周，奈何罗刹的名声早就烂得众所周知，吃瓜群众都是作壁上观看狗咬狗，笼着手最多劝一句“你说你招惹他干啥”，气得千里江山的管理吐血。
游戏里，还是常规的你杀我我杀你，堵复活点野外守尸，也就是今天游戏新版本发布，世界频道上都在跪谢赵娘娘，不然还是一大堆涉及双方父母身体性征的骂战。《侠客行》的聊天审核很严格，但凡出现不文明用语的都会被GM警告，警告超过三次就会让角色去蹲24小时的大牢，因此现在骂战都流行开小号，或是请工作室承接代骂业务。
作为罗刹著名疯狗长刀的情缘，方圆就曾被刷屏骂过，不过她没有加入任何势力，属于中立玩家，任何模式的开红攻击不到她，除了骂骂人对方也做不了什么，加上“短笛”是游戏的开服生活大佬，许多生活技能的攻略都是她做的，在《侠客行》大面积的生活玩家内很有声望，因此也没有被挂太久，长刀带人把背后主使堵了复活区三天，那些小号和工作室就安静下来了。
因此，方圆只以为这次又是势力恩怨，却没想到饮马桃花时又继续私聊。
【密语】【陌生人】【饮马桃花时】：姐姐，你是生活党吧。
【密语】【陌生人】【饮马桃花时】：你老公这么喜欢打架，你会不会无聊呀？
【密语】【陌生人】【饮马桃花时】：姐姐，你老公好凶啊。
方圆：……
她选中躺在地上的角色，是个穿着门派装备的男蜃楼，游戏里瀚海蜃楼的定位是大漠刺客，以身上纹身化作的长鞭为武器，走的是魅惑美艳风格。男角色也极尽妖娆，银蛇耳坠、紫纱斗篷，身上该罩不该罩的地方全都没罩着，六块腹肌和腹股沟都是露出来的，腹部上还有一枚银蛇脐环，隐入裤中。在一次模型拆包中，能看出那条蛇还在大腿上绕了两圈，评论女玩家直呼涩到了。
不过这也就直接导致男蜃楼十号九妖的局面，方圆在游戏里遇到的男蜃楼，基本都是一打字说话风格就暴露了性别，要么话都不用说，捏脸走妖媚路线，时装混搭，把男蜃楼的风骚展现得淋漓尽致的，也都是女玩家。
【密语】【陌生人】【饮马桃花时】：姐姐，你想看风景吗？
【密语】【陌生人】【饮马桃花时】：姐姐，加个好友嘛，无聊的时候我陪你玩呀。
可能看见方圆的选中目标变成了他，密聊更欢了，一个好友申请界面弹了出来。
方圆揣摩半天，猜不透键盘前坐的是男是女，她少于逛论坛攻略区以外的地方，因此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存在叫绿茶男。
“你们还在和千里江山打？”
方圆在语音里问。
“遇见了顺手就杀杀，”参商的声音很爽朗，好像在说明天吃什么一样轻松，“这小崽子之前守我们治疗，只能嗑红蓝药跟他们打，我有好几件装备都被碎了。”
方圆点开参商的装备界面，果然看见她的上衣、靴子和手镯都不是原来的手工套装了，换成了竞武场的点数装备。
游戏里，手工制作的装备在信息栏的最后会带有制作者的名字，方圆和参商在游戏里十分放飞，极尽秀恩爱之能事，短笛和长刀的装备都是由对方制作的，为此参商还耐着性子去练了裁缝和巧匠的生活技能。
“那我再给你做一套。”
方圆打开自己做的材料计算excel表，拉出参商缺的装备，开始算起了材料。
“他加我好友。”
她顺便又说了一句。
游戏里，正在守尸的酷哥刀客沉默一秒，然后暴跳如雷。
【当前】【长刀】：你有病啊！勾引我老婆，你找死啊！
【当前】【长刀】：你自己没老婆吗？！
【当前】【长刀】：起来！给我起来！
【当前】【长刀】：我今天不把你装备全干碎你就是我爷爷！
“媳妇儿你去玩吧，我就在这守他。”语音里，参商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中立玩家不会被任何开红模式的玩家攻击，自然也不能攻击其他玩家，方圆看了看确实没她什么事，就拒绝了桃花饮马时的好友申请，挥挥衣袖运起轻功飞走了。
过了一会，千里江山来支援了，参商在语音里打开变声器试了试男音，开始准备到罗刹的语音频道里摇人打架。
再过了一会，参商说了一声退了队，世界频道上，罗刹和千里江山的骂战又开始刷起来。
方圆已经传送到了江南，在青衣镇把自己寄养的蚕收了，绣房的NPC们正唱着九张机，短笛就拿着小杌子坐在屋檐下，摆开绣架，在NPC“花间归去，只恐被花知”的歌声中开始纺织刺绣。
方圆也就离开屏幕前，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这时已经将近十一点，方圆定居在老家的小县城，光污染没大城市那么严重，打开窗还能看到一轮月亮，天上散着几颗星星。
她端洒了几颗白糖的热牛奶靠在窗边，楼层住得低，窗外安了铁栏，就着一条一条的夜色，方圆喝着牛奶，心里盘算明天早上去买什么菜，周末两天自己在家做饭吃。
音响里传来青衣镇婉转低沉的古琴背景音乐，一杯牛奶喝完，方圆心里也有了周末的食谱，写了两张便利贴贴在墙上，再回电脑前，短笛已经做完了装备，正进入待机动作，支在绣架上打瞌睡。
方圆把装备邮给参商，在青衣镇又逛了逛，把NPC摊子上随机刷新的绣花样子都扫购一空，又买了几匹布，觉得差不多了，才让短笛坐在茶棚的桌边，下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短笛与长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