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张樱》春江柳

5、第五章、栗雪梅在东湖义结金兰 一、 下

　　一、
　　下午三点，东湖办事处办事处岳副主任，将劳动保障事务站的副站长甘秀美、民政办副主任刘晓双，还有栗雪梅，叫到她的办公室。
　　她们三人刚走进她的办公室，还没落座，岳副主任就开口说：“河东区要在本周日，召开一次招聘大会。这次招聘大会，劳动部领导，将要亲临现场调研，省、市新闻媒体，要进行综合报道。”
　　“这次区里召开的招聘大会是一项政治任务，必须高度重视。区里要求我们各办事处尽可能多的邀请用工单位参会，提供就业岗位，同时，要求尽可能多的发动求职者参会，要凑足人气，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具体要求大家都来齐后，我再跟大家详细部署。栗雪梅你去通知各社区劳动保障协助员，刘晓双你去通知各社区的书记、主任马上到办事处二层会议室，召开一次紧急会。”
　　二十分钟后，除矾土家园社区外的6个社区的书记、主任和劳动保障协助员都赶到了办事处二层会议室。
　　岳副主任进会议室后扫了一眼到会的各社区领导说：“现在，就差矾土家园社区的了，他那里离办事处最远，咱们再等一会，张缨来后，咱们立即开会。”
　　“我接到通知后，第一个给张缨打的电话，人家不来。”栗雪梅带着挑衅的口吻说道。
　　“为什么不来？”岳副主任略带怒气的追问。
　　栗雪梅张口刚要说话，甘秀美打断了她的话说：“M矿社区有个会，让他去了，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到了M矿社区。”
　　岳副主任对刘晓双说：“让他们社区来个人，让来人作好记录，回去后让他转告张缨。”
　　矾土家园社区的尹翠花，刚走进会议室。岳副主任就开口说道：“河东区要在本周日，召开一次面向下岗、失业人员、未就业高校毕业生的招聘大会。这次招聘大会，劳动部领导，将要亲临现场调研，省、市新闻媒体，要进行综合报道。这次区里召开的招聘大会是一项政治任务必须高度重视。区里要求每个社区都要联系用工单位参会，都要发动居民去应聘。
　　结合我们办事处的实际情况，要求每个社区至少找两家用工单位去现场招聘，每个社区，至少，发动15名居民到现场求职。参会的用人单位名称和招聘岗位、招聘人数明天中午下班前，必须送到办事处，下午，栗雪梅就要汇总好后，送到河东区就业局。周六每个社区要带15名求职者，由社区书记带队，找刘晓双签到。”
　　岳副主任说完话后，用严厉的眼神扫视了一下众人，接着说：“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说一下。”
　　“咱们境内的大企业一关门，下岗职工都涌向了小企业，估计，哪个企业也不会缺人。”
　　“缺不缺人，你又不是老板，你咋知道？就算是不缺人，那个老板不想招些好的，换掉差的。企业缺不缺人，甚至，是否能够通过这个招聘会招上人来，这些都不是你考虑的问题。你考虑的就是让公司老板，周日准时带着招聘信息，坐到招聘席上！”
　　“咱们这里的大企业关门后，社区的居民基本上都去打工了，没有家待着的，很多人周日都不休息。让我们社区找15名求职者，确实困难。”
　　“有胳膊有腿的谁也不会在家里待着，难道我会不知道。难道让领导和记者们看着招聘会冷场？那个社区凑不够15个求职者，社区的工作人员，周日谁也不准休，如果工作人员全上了还不够15人，让你们的家属也得去招聘会当求职者。”
　　“最后，再强调一遍：每个社区必须找两家以上的用工单位去现场招聘；必须找10名以上的求职者去应聘。谁完不成任务，谁周一就不用去社区居委会了，直接到我这里来写书面检查。周日刘晓双、栗雪梅你们两个也去招聘会，把每个社区请到的用工单位是否按时参会，求职者实到的人数，给我统计清楚，周一上班就给我送来。”岳副主任停顿一下接着说：“还有，必须强调一点，明天劳动部领导去招聘会现场去调研的事，仅限于在座的知道，谁也不许走漏风声。散会！”
　　二、
　　参会的人员陆续走出了会议室，西一社区副主任何秋菊走在了最后。
　　“何姐，今天咋这没精神？”走在前面的刘晓双回头笑着对何秋菊说。
　　“没啥事。”
　　“别瞒了，事都挂脸上了。”
　　何秋菊拍了拍刘晓双的肩膀说：“晚上，有事吗？”
　　“现在，我孤家寡人能有啥事。”
　　“晚上，来我家好吗？”
　　“没问题。”
　　“有饭局，算我一份。”
　　走在刘晓双旁边的栗雪梅说道。
　　何秋菊迟疑了一瞬间，之后爽快地说：“欢迎。”
　　何秋菊的家住在国棉总厂的工房区，这片工房是红砖青瓦老式平房，西面是明川市水泥厂砖混结构的各自楼住宅，北面是矾土家园社区，南面是国棉总厂砖混结构的各自楼,东面是东湖办事处的街道办企业。
　　何秋菊的家就住在这片工房区的东北角，她的娘家住在她家的前一排。她的丈夫是一名市属企业的销售人员，由于，工作的原因长期跑外，夫妻间聚少离多，更多的时间是她与4岁的儿子共同生活。
　　何秋菊从她妈那里接回了孩子，带着刘晓双和栗雪梅走进了自己的家。丈夫在家只住了不到一周，又公出去了南方城市。
　　她们姐仨就地取材在厨房忙活了一桌饭菜后，倒上了刘晓双拿来的葡萄酒。推杯换盏中开始热聊了起来。
　　栗雪梅说：“今天，是第一次到何姐家聚餐。为咱们的友谊地久天长先干一杯。”
　　“我们姐俩，可不是第一次，她老公不在家的时候，常请我到她家来。”
　　“你老公长期不在家吗？”
　　“是，他是厂里销售处的，长期跑外。”
　　栗雪梅来东湖办事处之前，她母亲，特意叮嘱过她：在东湖办事处一定要建立起自己的人脉，领导那里，她不必考虑，家里自然会给她摆平，但是，在社区居委会间的人脉，必须靠她自己了。不能像在胜利办事处那样，一提入党就会遭到社区的集体抵触，出现这种情况，领导就再是自家人，也不便说什么。
　　建立最可靠的人脉，就是要找那些有群众基础，官场上又没有实在亲戚的人。她母亲在介绍东湖办事处的时候，举了刘晓双的例子。刘晓双专科学校毕业后，他们家没有在政府中工作的人，家又住在离市区近百里的矿区，她进办事处是靠明川市J公司担任老总的大伯，到办事处后，可以说是举目无亲。但是，她很快在东湖办事处建立起来了自己的人脉，是同期进入的人员中，第一个担任股长的，而且，担任的是办事处工作难度最大的民政办主任。领导那里的人脉，可以通过打点建立起来，但是，群众中的人脉，就不能靠简单的打点来实现了。
　　栗雪梅是在岳副主任的办公室第一次见到刘晓双的，她对刘晓双的美貌，虽然，早有耳闻，但是，第一次见到她时，还是，被她的美貌所折服。柳叶弯眉下，一双标志的杏核眼，清澈如秋水，秀美鼻子与俊俏的嘴，精致的分布在白皙中透出少女特有红润的脸颊上，领口袖口露出的肌肤，更如凝脂般滑润。栗雪梅心想，我若有如此美貌什么样的人脉建立不起来。久经官场的母亲专门介绍她，绝不是因为她具有，她无法比拟的容貌。
　　也正是她母亲的这个介绍，栗雪梅来东湖办事处后，对刘晓双格外关注，并处处有意靠近她。
　　今天，正好赶上有她的饭局，她又咋肯放弃这个拉近关系的绝佳机会。
　　栗雪梅在来东湖办事处之前，听过她哥详细介绍过每个人的背景，她知道何秋菊是办事处牛副书记的远房弟媳。今天，她得知她的丈夫是厂里的销售，觉得她能进居委会，通过包括花钱在内的各种手段打通关节，比微不足道的亲戚关系起的作用更大。街道办事处领导的频繁调动，个别领导帮忙只能解决进的问题，要想维持下去，必须建立自己的人脉。虽然，栗雪梅对自己家族在政府中的人脉充满自信，但是，在东湖办事处建立起人脉，单独指望跟随、效仿刘晓双，肯定，是不行的。或许，她与何秋菊之间都有急于建立起属于自己人脉的迫切性，而且，有着深厚的官场底蕴，却缺乏群众基础，空降到东湖办事处的她，与几乎没有官场背景，在东湖土生土长的何秋菊有着很好的合作基础。
　　“你是托谁的关系进了居委会？”
　　她这种单刀直入的问话方式，并不是想打探出她的底细，而是，想通过这种貌似鲁莽地问话，了解她的性格。另外，她觉得何秋菊与刘晓双非同一般的关系，绝不是偶然建立起来的，必然有着相似的性格。
　　\"我不是社工，是经过居民选举产生的。”
　　“没人，你就当不了候选人啦。”
　　“我们不能跟你们这些社工或者协助员相比，就是办事处列为了候选人，如果，居民选举这一关过不去，也只能回家，我们居委会，就有一个小妹，被办事处列为候选人了，居民选举没有通过，干了一个月后，只能回家了。”
　　“今天，雪梅姐的这个鸭黄豆角炒很有饭店的味道。”刘晓双岔开了话题。
　　她们边喝，便聊起了厨艺。很快，葡萄酒喝完了，何秋菊打开了一箱啤酒，姐仨继续喝了起来。
　　何秋菊突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她这一哭，栗雪梅愣住了，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刘晓双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咋了，有啥事跟妹妹说说。”刘晓双轻声说道。
　　“我老公又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两口子，要相互信任，不要有误会。”
　　“不是什么误会，这次我几乎是捉奸在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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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了何秋菊的哭诉，刘晓双安慰道：“为了孩子就装糊涂吧。”
　　何秋菊说：“你还没结婚，结了婚就会知道，那个女人遇到这样的事，就是想糊涂，也糊涂不了的。”
　　栗雪梅接茬说：“为了孩子，也就忍忍吧。再说了你进居委会还是他哥操办的。”
　　栗雪梅说完这话，立即感觉到自己酒后失言了。何秋菊愣了一下，心想她进居委会，确实得到了她远房大伯子的关照，但是，东湖办事处通过笔试、面试选拔，经过居民代表民主选举，每一步都做的无可挑剔，她大伯子帮忙的事，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么隐秘的事，她咋知道的。望了一眼刘晓双，刘晓双对栗雪梅的话，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看到何秋菊投来惊愕的眼神，心想，虽然，你何秋菊年长我几岁，但是，你太不了解官场规则了。
　　河东区有十年没有公开招录过公务员了，就是一般财政开支人员，也就2003年公开招的200名协助员，由于，下岗职工的搅局才真正做到了公开、公平、公正，还有2005年招了200名社工相对公正些。除此之外，没有按照程序，公开招聘过任何财政开支人员，但是，无论是编制内的公务员，还是，编制外的包括居委会委员在内的其他财政开支人员，那年也没少进人，没有公开招考，能够财政开支，不找人是绝对办不到的。这种公开的秘密，圈内人已经司空见惯了，相互之间也并不隐瞒，有着官场家庭背景的栗雪梅能够知道，何秋菊找谁进的居委会，太正常不过了。
　　“栗姐是啥人，啥事能瞒过她。”刘晓双貌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何秋菊此时，虽然，醉意朦胧，但是，还是从刘晓双话中，听出了栗雪梅不同寻常的背景。甚至在想，一旦，与她的老公离婚，失去了她老公家亲戚的支持，她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再借助一下，栗雪梅的家族势力，在社区混一个风生水起。
　　三、
　　周日上午8;20张缨带着十多名求职者来到了招聘会，与他们同时赶到的，绝大多数是用工单位的工作人员，他们在就业局事先安排好的招聘摊位处落座后，大厅里走动的，只剩下包括张缨带来的这十几名群众在内的二、三十人，在能容纳数千人的大厅里走动。
　　张缨没有见到栗雪梅与刘晓双，向和他同来的人说：“办事处要求咱们先跟办事处带队的签到，现在，招聘的已经到位了，趁着人少，你们先去找找有意向的岗位聊聊。我去入口处等等办事处的。”
　　十多分钟后，大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张缨在这里碰到了数十名国棉总厂的熟人，他们都不再是下岗职工了，而是，社区劳动保障协助员、居委会的书记、主任和委员了。
　　“听说，你也当书记了？”
　　“不，我还是协助员身份。”
　　“市里不是专门发文了，说协助员不允许，担任居委会领导吗？”
　　“是发文了，我们河西区要求担任书记、主任的协助员，必须在居委会领导和协助员之间二选一。”
　　“我是考协助员没考上，后来居委会招人，我就报名了，因为我是党员，就直接经过居民选举当上书记了。当居委会书记、主任，不像你们协助员合适。三年一过的居民选举这一关，就够人受的。”
　　“居委会必须是境内的，咱们协助员分配的时候，也明确说了：就近不在本人居住地社区。”
　　“咱们河东区协助员当书记的，算上我总共3个人，那两个都是在换届的时候上任的。唯独我是半截上来的。”
　　“协助员中党员不多，要是党员多的话，社区书记还不得让协助员承包了。”
　　“这次你们办事处，更没让你当书记。”张缨向原国棉总厂的劳资员，现在新北路街道办事处的协助员马海鸥问道。
　　“马姐，没有当书记，她现在是办事处劳动保障事务站的实际负责人。”
　　正在热聊的时候，栗雪梅、刘晓双和何秋菊三人走到了张缨的跟前，栗雪梅问：“咱们办事处，别的社区的工作人员都来了，你们矾土家园社区我只见到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