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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张璎初任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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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位于明川市河东区、河西区和郊区三区交界之处的东湖街道,是在1976年7月28日,震亡24万人的明川市大地震后,重建的居民区。矾土家园社区是东湖街道最大的社区,有一千多户居民,由原来被厂矿分割开,各自独立的阁楼居委会、南楼居委会、北楼居委会、南工房居委会还有已经多数搬走的西厂路居委会等合并而成。钢铁公司、国有矿山、地方煤矿、个体煤矿、各类集体企业夹杂其中,采煤波及、工业污染等问题困扰其中。
矾土家园社区地下丰富的矾土、煤炭等矿产资源,是矾土家园兴起的渊源,随着自然资源开采条件的放宽,不同所有制的经济实体对矿产资源的掠夺性开采,给矾土家园社区居民带来了诸多不幸。先是,社区最北面的六排平房,由于采煤波及造成房倒屋塌,被迫进行了异地搬迁安置,之后,矾土家园各自楼在采煤波及影响下,多户居民房屋开裂,被迫外出避险,有家不能归。
日趋恶劣的居住环境,使居民参与社区工作的热情,不断高涨,对居委会期望值不断攀升。历任居委会领导为居民的利益,尽己所能不断为民请命,请来了权威部门对矾土家园的居民住房损坏程度进行了科学鉴定,并以此为依据为居民争取到了千余万的补偿款,但是,居住环境的不断恶化与居民期待改善环境愿望的矛盾愈发尖锐。居委会领导在多重压力下,从2002年,到2005年换届前,那里的社区书记,没有一个干满半年的。
2005年换届,设置了最高任职年龄,原来的主要竞争者,均因年龄问题不再具备任职资格。新任社区书记,温艳丽是国棉总厂的下岗职工,也是原社区主任吕林的儿媳妇。吕林对他的儿媳妇的评价是: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干活麻利,能说会道,在工厂就是操作能手,年纪轻轻地就入党了,下岗后一直在百货大楼卖货,每月的销售业绩都名列前茅。她任社区书记后不负众望,无论是矾土家园社区集体,还是书记、主任个人获得的各类荣誉称号,在7个社区中均是最多的。矾土家园社区的书记、主任换频繁的更换的历史,也理应就此终结了。但是,随着温艳丽的离婚,矾土家园社区居委会班子,再一次面临危机。
第一章、矾土家园迎来了第一位非境内居民的社区书记
一、
西一社区在矾土家园社区南面,居民均是国棉总厂的职工及家属,有很多居民原来与张缨是一个车间,甚至,是一个班组的,社区居委会的组成人员也都是原国棉总厂的,新上任的书记兼主任,与张缨同是原国棉总厂同一车间的同学。张缨在这里工作起来可谓得心应手。
下午,张缨忙完每月例行的,向低保户等发放米、面、油等物资的工作后,回到西一社区居委会办公室,与居委会书记和副主任,有说有笑的闲聊了起来。正在此时,东湖街道党工委牛副书记,打来电话让张缨立即去办事处一趟。
西一社区的副主任问:“什么事?”
“牛副书记,让我立即去办事处一趟。”
“可能是让你去矾土家园社区,那里的主任辞职后,书记温艳丽,好像快一个月没上班了。”
“很有可能,你现在是所有社区工作人员中,没有担任书记的唯一党员。”
“不是说协助员,不能担任社区领导职务吗?”
“矾土家园社区那地方,可不咋地,长期窝里斗,跟咱们这里啥闲事没有,真没法比。”
“听说前两个月,温艳丽在社区搞了一个手工加工项目,弄得挺热闹,就是不知道最终是否挣到钱了吗?”
“在你们这次换届前,我曾经去龙溪楼社区,联系过手工编织的事,我当时打算,换完届,各方面稳定后,再去找他们联系。可是一换完届,我就被领导调到西一社区了。不过这件事,我出来的时候,跟温艳丽说过,还让钱晓林去联系了,后来就不知道咋样了。”
“这事我听说了,那个社区的新任书记也是咱们厂的,换届后老班子的人全下去了,老班子的书记倒是挺支持工作的,老主任和委员,很不情愿下去,走的时候,把户口底册都拿走了,找她们家里去要,她们说:户口底册是他们去派出所抄的,就是不给新班子。后来前任书记和办事处领导一起找他们要,他们还是不给,办事处的领导就说了,你们抄的,也是利用工作时间抄的,另外户口底册里面有居民的个人信息,你们私自拿走就是违法行为。之后,他们就开始耍赖了,谁也不承认拿了。那个搞手工编织的也跟他们站在了一起,拉拢几个人换届选举投票的时候,把票投给了根本不是候选人的老一届居委会班子成员,但是,他们只占了少数,新班子还是有惊无险的当选了。”
“这种情况,找她们合作开展手工编织,肯定是行不通了。”
“是,听说小钱找她们去了,那个原来搞手工编制的门市房,已经改成了社区活动室,那个搞手工编织的也不知道了去向,跟居委会的打听都说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次温艳丽他们搞得项目,好像是通过温艳丽她对象的朋友,在阿里巴巴上找的。主要操持这事的是温艳丽对象的朋友,他比温艳丽大十来岁,长期在居委会干这种加工的活,矾土家园社区的居民,常常去办事处告他们的状,甚至,有鼻子有眼的编出了他跟温艳丽的桃色新闻。”
“张哥,你要是接下矾土家园社区的担子,那可真是往火坑里跳了。”
“我还是尽量不去吧,我在矾土家园社区呆了一年多,太知道哪里窝里斗得残酷了。温艳丽当初,有她老公公吕林等一大帮老居委会的人,全力支持还干不下去,我一个跟谁都没有联系的外人去哪里,明摆着要趟雷吗!”
“那领导找你,你也不能不去啊!”
“那我先去办事处,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另派人选。”
牛副书记,张缨太熟悉了,他刚分到东湖办事处的时候,他就担任分管劳动保障工作的副主任,在这次居委会换届前,牛副主任由副主任升任党工委副书记,主持了这次东湖街道办事处居委会换届工作。
张缨敲开了牛副书记办公室的门。
“牛书记,找我啥事?”
“张缨来了,咱们去小会议室。”
张缨先来到小会议室,一会牛副书记、分管社区工作的岳副主任和街道办组织部长同时来到小会议室。
牛副书记说:“张缨,这次叫你来,主要是经街道党工委研究,决定让你去矾土家园社区担任书记兼主任。”
“我居住地和户籍地均不在矾土家园社区,居委会是民间自治组织,主任本来就应该在境内居民中选举产生。再说了我现在干的是劳动保障协助员,也不是居委会组成人员,开支渠道和经费来源均与居委会组成人员不同。”
岳副主任对张缨的话没置可否,只是平淡地说:“你在矾土家园社区工作的那段时间,各方面都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他们那里的老同志,都极力推荐你当他们的带头人。”
“你到哪里担任书记兼主任后,身份不变,放心无论是协助员还是居委会的有好事了,咱们街道都不会把你落下。”
“现在你们协助员的工资比居委会的书记、主任高二百多块钱,不可能让你多干活了,还给你少开工资。更重要的是,以后你有啥想法,可以大胆的去尝试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居委会民间自治组织的性质是不容改变的,另外,矾土家园社区哪里人才济济,书记、主任辞职了,完全可以在本社区找到合适人选,没必要让我去。”
“现在矾土家园社区的工作都停摆了,哪里的老党员,几乎天天找办事处来。找新人无论是跟那里的居民,还是,跟办事处都需要磨合,只有你是现成的可以立即上手的人选。”
“再说了,你也是有十多年党龄的老党员了,服从组织安排这是对党员的基本要求,这话还用我说吗?”
“别扯,党员这个高度,就是,普通打工者,只要来就是领导让干啥,就得干啥。我来咱们办事处工作,就是要服从安排。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这是老话。但是,矾土家园社区那里的复杂局面,各位领导心里都清楚,土生土长的老人,担任居委会领导,还常常被居民轰下台,我一个存在非本境居民硬伤的人,担任,居委会领导是很难开展工作的。”
“你有最大的优势就是:办事处对你了解,会给你最大的支持的。至于,群众的支持你也放心。我们在群众中也有所了解了,哪里各派系的对你都有好感。”
“行了,别推辞了,让你去就是领导对你的信任,也相信你能够干好。”
张缨沉默不语。
“看来你是同意了,这就对了,你就放心去吧。”
“我没同意,只是,不得不服从组织的安排。不过,咱们话说回来,办事处找到合适人选后,要及时把我换下来。”
二、
第二天,办事处牛副书记,带着张缨到矾土家园社区参加了由党总支委员、各支部委员、居民组长、居民代表参加的居民会议。这种场景张缨是熟悉的,他在矾土家园社区时,居委会经常召开同等规模的居民会议。但是,参加这次会议,张缨总觉得跟以前同样的会议有所异样。在会上牛副书记宣布:张缨担任矾土家园社区书记兼代理主任后就先行离开了。
张缨说:“我以前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多,之后,又离开了近一年,我看大家都是熟悉的面孔。以后多支持我的工作,居民有什么事,觉得应当找居委会的,尽管来找我。无论分内分外,我能尽力的一定尽我所能,为大家服务。今天咱们社区的骨干力量都聚在了一起,目前,咱们社区有啥问题,大家尽管提出来,趁大家都在,咱们还可以共同商量一下解决方案。”
说到这里,会场出现了死一般的沉寂,甚至,发现有几个居民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难道自己说错话了吗,不应该,再次环视一下熟悉的人群,他发现参会人员中几乎没有陌生的面孔,但是,来的人好像比以往少了很多。再仔细一看,在居委会担任过书记、主任的一个没到,离开时的5名党总支委员,只来了两位,各支部书记都来了,但是,支部委员没有到齐的,各居民组长和居民代表,张缨不能全部对上号,凭直觉看来的人,也就占应到人员的一半左右。张缨领悟到也许居民的笑意是针对他那句:骨干力量都聚在了一起。张缨,正要转移话题,打破会场的尴尬局面。
关久河率先发言了:“我先说两句,温艳丽在居委会当书记,把居委会变成了私人公寓。更为过分的是,自从居委会成立以来,咱们的活动大厅跟居委会的各办公室都是相通的,从大厅可以直接到书记办公室、主任办公室、还有协助员的办公室,居民办事也方便。温艳丽当书记没俩月,就将所有对着大厅开的门,全部垒上墙封死,所有办公室的门都冲前院开了,她书记的屋还弄了个里外间,去她那里还要穿过主任和办事员的办公室。更可气的是,她还要将活动大厅与前院相连的门给封死,我们这些老人找了矿上、办事处,才没垒上墙把门给堵上,但是,他们还是把门给钉死了。居委会所有的牌子都挂在咱们活动大厅门口,无论是咱们社区的人,还是外面来人办事,找居委会都要从大厅进来,进来后还要再绕出去,这叫啥事?
还有咱们大厅北面的广场,为了弄这个广场,当时我们找了多少次矿上,地面给硬化了,圈上了围栏。当时,全市仅有我们社区有这么大的一个广场,就是到了现在,也没有几个。可是,温艳丽跟谁也没商量,连我这个党总支委员都毫不知情,就把围栏给拆了,说是1路车,改长车了不便掉头,往北边走一点,就是一个废弃的市场,哪里多大的车调不过来头,她只要跟我们这些老人说一声,啥问题解决不了。可是,她就是自作主张,心中还有社区党组织吗?还有居委会长期有个比温艳丽大十来岁的外人,在办公室坐着算咋回事?听说还在工作时间,当着别人的面,给哪个比他大十来岁的男人掏耳朵。咱们不说男女授受不亲,非亲非故的男女之间,至少,应该有所顾忌吧!”
关久河说完这些话,明显有些气愤地坐下了。
“刚才咱们的老社区领导说了一些问题,这些情况我不了解。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跟大家表个态:居委会就是为居民服务的,各项工作咋能为居民办实事,咋办。”张缨边说边看了一眼,大厅通往居委会后院的那扇关闭着的门,从外观上看门并无什么损坏。接着说:“居民来这里办事,还需要绕行确实不方便,散会后我就尽快打开那个门。居委会北面广场围栏的事,我了解一下,具体咋回事,我还不清楚,不便表态,但是,我现在可以明确的跟大家说,这个广场是我们居民活动场所,为了保障居民的活动空间和活动安全,能采取的措施,我会尽快结合矿上、公交公司和街道办事处,处理好相关事宜。至于,居委会工作纪律的问题,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欢迎大家监督吧!”
散会后,张缨先来到那个活动大厅与办公室和前院相连的门。见门上玻璃里面贴着:办公请绕行至前院。他绕行至前院,走到那个门口,发现几把损坏的椅子和办公桌倚靠着堵在门口,拿走这些桌椅后,看到门是插着门闩的,并没有被钉死,不过门闩明显有多次损坏又修复的痕迹。张缨将门闩拉开,撕掉门上贴的告示,打开了门。
随后,他走进了原来的主任办公室,现在的这里已经变成了里外套间的外间了,在原来的西墙处,开了一个门,门里是温艳丽的书记办公室。外间屋倚靠着南面窗户,三张办公桌,成品字形摆开,副主任、委员和社工在这里办公。
“小张,咱们又到一块了。”副主任李兰芝热情地打着招呼。两年前,张缨刚分到这个社区的时候,李兰芝就是这个社区的委员,后来居委会改革,社区设立副主任一职,李兰芝开始担任这个社区的副主任。在社区的书记、主任,走马灯似的频繁更换之时,李兰芝一直没有换过,社区的具体日常业务,一直也是由李兰芝负责的,也正是由于她的存在,社区的工作才没有因为书记、主任的频繁更换而中断过。
坐在她对面的是新来的委员尹翠花,她是在主任辞职后,以居委会委员的身份,替补进居委会的。她今年,刚满二十六岁,虽然,已经是有个女孩的母亲了,但是,还略带几分少女的青涩,不笑不说话,给人的直观感觉,是快人快语。
坐在与他们两张办公桌相对位置的,是一名比张缨大十多岁的社工老刘,他原来是东湖办事处的办公室主任。
“这次温艳丽一辞职,我估计办事处,就该让你来了。咱们社区的那些老人,他们对你的印象都很好,听说他们也去办事处要求你过来。”
“真没想到,温艳丽他们也没干长久。他们刚上任的时候,在7个社区中是最受器重的。”
“他们刚上来的时候,老吕和关久河带着他们,把周边的单位都跑遍了,那时候,关久河逢人便夸他们,既有工作能力,又会办事。”正说着关久河也进来了。接茬说:“我带着他们到各处认门,还不是看在吕主任的面上,如果,没有我们老哥俩给他们开路,谁认识他们俩是谁。现在局面打开了,她就把吕主任的儿子给蹬了,还勾结外人殴打主任。还有,张缨你必须找办事处,把办公室的格局改回来,只是,把过道的门打开了,群众办事还是不方便。”
李兰芝插话问:“真是,温艳丽走的时候,给你留下与周边单位的联系电话了吗?咱们这里局面复杂,必须尽快与周边单位建立联系。”
“我是昨天,办事处找我谈的话,让我来的。没提交接的事。不过,今天来的路上,我问了牛副书记,是不是跟温艳丽见见面交接一下,他说,现在他们也找不到她了,说社区的相关材料都留给你了,让我有啥事问你就行了。”
“社区的材料我这里是都能找到,但是,跑外的事,都是温艳丽他们办的,我也没出去过。”说着张缨与李兰芝,向关久河投去期待的眼神,关久河没有任何表情。
“你去他办公桌那里看一下,看有没有通讯录啥的,咱们社区,周边环境复杂,必须跟周边单位,建立联系。”李兰芝接着说。
张缨来到温艳丽的书记办公室,办公桌上摆放着几份报刊,办公桌抽屉的锁上都插着钥匙,可以随时打开,里面只有些化妆品的包装盒,再无其它,根本就没有类似通讯录的本子。
从她的办公室出来,关久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剩下李兰芝他们四名工作人员。
三、
上午,7点半多一点,关久河已经将活动大厅打扫干净,来此活动的人还没有到,关久河独自坐在大厅的长椅上。
“关叔,来得早啊!”
“年岁大了,觉少,没事就来了。你上周去办事处,他们咋说的。”
张缨打开办公室的门,对关久河说:“进屋来聊吧。”
两人落座后,关久和问:“居委会办公室改造的事,办事处说什么时候动工了吗?”
张缨说:“将办公室恢复原状的事,我找了办事处的岳副主任,她不同意,这事也就这样吧。”
“你原来在这里干过,你说办公室现在这种格局,跟原来比是不是很不方便,当初,他们改的时候,我们几个老人就找到办事处,那时候办事处的牛副书记和岳副主任跟温艳丽穿一条裤子都不嫌肥,他们说是居委会定的,居委会难道不归社区党总支管吗?当时居委会就温艳丽一个党员,党总支也就温艳丽一个居委会的,封办公室门这件事,她跟党总支的谁也没商量过。”
“关叔,咱们就不说这些事了,现在还是本着现有条件,尽量,能为居民办啥具体事,就办些啥事吧!”
“现在,咱们这里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采煤波及的问题。房子开裂,越来越严重,当时,我们那个班子,付出多大心血,曾经,要来了补偿款,并定了下来,由煤研所定期对房屋破损程度进行鉴定。在温艳丽当书记后,他们哪有空干啥好事,煤研所的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正说着,一个中等身材,60多岁,剃着光头的老人,推门进来说:“小张,你回来了。我听说你回来当书记了?”
张缨看着他有些面熟,但是,实在想不起来他姓字名谁。只是,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并示意他坐下。
老人接着说:“我们楼下老刘家,有好几天家里没有动静了。他养着两条狗,每天,他都要遛狗,这几天,他也没有出来遛狗,敲门也没人应答,我担心他一个人在家里出事,就找居委会来了。”
“跟他们家属联系了吗?”
“他有个儿子,很少上这里来,只知道他儿子在事业单位上班,跟我们那里谁也没有联系。居委会有他们家属的联系电话吗?”
张缨望了一眼关久河与李兰芝。
关久河说:“他们房顶开门,街坊邻居都不知道,居委会就更不能知道了。”
张缨联系了派出所,在光头老人的引导下,一同来到了老刘家。敲了半天门,门内无人应答,通过门的缝隙看去,似乎,灯还开着。派出所找来了开锁师傅,将房门打开。两只狗在门厅,紧邻门口处静静地趴着,看见来人,只是睁开眼有气无力的张了张嘴,并没有叫出声来。他们朝卧室走去,见老刘头斜倚在床边躺着,身体早已僵硬,甚至,在身上已经出现了尸斑。
张缨通过多方打听,到中午才联系上了老刘头的家人,来为老刘处理后事。
四、
下午,张缨提前一刻钟,来到了办公室,居委会的其他同志还没有到。他回想起上周五,去办事处的经过,陷入了沉思。他去办事处找牛副书记和岳副主任想将这一周遇到的问题,和自己的计划跟他们汇报一下,并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他走上了办事处办公楼的二层,正要敲开岳副主任办公室的门进去,隐约听见里面说:“矾土家园社区谁去,也不可能干好,温艳丽当初,办事处给了她多大的支持,她老公公带着她,见了多少领导,在咱们办事处对面的饭店就办了好几桌,后来,她离婚,他老公公来办事处告状,咱们领导为了保他,甚至,说过:在东湖办事处,没有比温艳丽工作能力更合适的人选了。”
“赵副书记还为了保他,跟居民发生了激烈冲突,说过如果不让温艳丽当这个书记,矾土家园社区只能更糟。要是新来一个人,而不是,从现在的人员中提拔个人干这个书记,领导或许还会真心支持,毕竟矾土家园社区稳定了,办事处也少麻烦了。”
“最理想的是张缨去后,能够维持现状就行了,如果,明显超越了温艳丽,领导台阶就下不来了。”
“不是说张缨有能力吗,那就让他顶着去吧。顶一天,他们社区的老家伙,就少来办事处一天。”
张缨听着办公室里的议论声,没有走进岳副主任的办公室,转身去了牛副书记的办公室。
在牛副书记那里,他说了要和周边企业,特别是跟M矿社区领导取得联系的必要性,还说了他去联系的实际困难,希望办事处提供一下,联系电话,最好搭一下桥。牛副书记婉言拒绝了张缨的请求。
之后,他又去了岳副主任的办公室,主要说了办公室改造后的不便和群众的意见。开始提议说恢复原状,岳副主任明确拒绝了,后来,又提议在社区书记办公室和劳动保障协助员办公室,原门被封之处,打开一个窗口方便居民办事,并说不需要办事处投资,也不使用社区挣到的钱,通过志愿者的劳动来办成这件事,也被岳副主任给否决了。
由此看来,领导对他在矾土家园社区的工作,并没有很好的预期。那句“你最大的优势就是会得到领导的支持。”只不过是句敷衍之词。但是,在这个位置,就不能不干事,一周前他上任的那次开会,与一年前,他离开矾土家园社区时,召开类似会议相比,少来了近一半的人。那天会上,也就关久河发言了,其他人几乎都没有吱声,这几天也就关久河常来居委会,其他总支委员和各支部委员几乎没有人来过居委会。办事处让他来担任这个社区书记,也许就是权宜之计。
关久河工作的积极性,是不容置疑的,但是,他在群众中的威望,并不是如他所言的那样。他对离任书记温艳丽前后判若两人的评价,明显掺杂了个人的因素。还有,他多次炫耀性的说他和老吕带温艳丽他们,见M矿社区领导时,领导如何给他捧场,如何支持居委会的工作,但是,一请求他把自己引荐给M矿社区的领导,他不是转移话题就是借故离开。
这一周矾土家园社区并不平静,先是污水引起矾土家园社区一千余户居民饮水困难,登上了《明川都市报》,然后,是各自楼因为采煤波及造成房屋开裂的事,找到了市□□局,这两件事还没有完结,又有位空巢老人命丧黄泉。
张缨虽然没有担任过居委会的领导,但是,深知居委会工作,集体领导的重要性。现在居委会成员中,在境内居住,且了解居民情况的只有李兰芝大姐了。正想着李兰芝走进了办公室。
李兰芝问:“老刘头的事处理完了?”
张缨说:“找到了他儿子,他儿子来处理后事了。咱们居委会的事也是真多,我打算先从总支委员开始找,听听他们说咋办。”
李兰芝说:“能争取到这些老同志的支持,当然非常好,但是,他们这些老同志,都是矿上的领导,跟他们谈话,还真的讲究些方式方法。温艳丽在临走的时候,挨户又走访了这些老人,不知道是啥结果。”
张缨说:“我也不想绕弯子了,就挨户找他们,问他们社区面临的主要问题是什么?需要我干什么?”
随后进来的社工老刘说:“你来后,还没有召开总支的会呢,你不去挨家找,直接召开总支会议,是否效果更好?”
张缨说:“我来的时候,开了一次会,我看总支委员和各支部委员来的还不到一半,招呼他们来开会他们能来吗?”
李兰芝说:“温艳丽来后,对总支委员又进行了调整,之后,又换了个别人,现在的总支委员,跟你在这里的时候不是一拨人了。”
老刘说:“温艳丽一共干了才不到一年,总支委员就调整了?”
李兰芝说:“咱们这里这种事,太正常了。”
张缨说:“那就尽快召开总支会吧,后天上午就开。李姐你就通知这些总支委员来吧!”
五、
上午九点,矾土家园社区的五名总支委员全部按时赶到。
五名总支委员分别是:关久河,在退休前是连续多年的市级劳动模范,在退休后担任过合并前居委会的书记、主任,在之后,由于年龄原因,退出了居委会,但是,一直是总支委员。
贺宝柱,退休前担任过矿保卫科长、监察处长。
刘德山,是复员军人,退役前曾经是歼击机团参谋长,参加过对越反击战的两山轮战。
王崇明,也是复原军人,曾经随高炮部队,参加过抗美援越战争,以连职干部身份退役后,被分配到M矿,退休前担任监察处副处长。
钱玉洁(女),退休前是矿财务处会计。
大家都到齐后,张缨说:“今天,是我来咱们社区召开的第一次总支会。首先,对大家到来表示感谢。”
“我一年前,曾经在这个社区工作了一年多,去别的社区工作了近一年,又回来了。我初步了解的情况就是咱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采煤波及问题,另外,还有社区环境问题等,下一步我们社区的重点工作是什么?具体从那几个方面着手?我想对此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下面我先将我了解的情况跟大家汇报一下。有什么不妥之处,大家可以随时纠正。
第一,我社区采煤波及的现状。社区所辖阁子楼20栋,住164户,条式楼30栋,住785户,震后平房251间,住108户。这些住宅均在煤层上方,自1999年起,各户住宅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缝、相继出现了水管、天然汽管道断裂的现象。2001年1月12日,市政府支重办公室给市政府办公厅做了“关于矾土家园社区住宅受采煤波及造成房屋破坏情况调查处理意见的报告”,2001年3月煤炭科学研究总院明川分院,受市支重办公室委托,对住房受采煤波及,地面建筑的破坏做了科学技术鉴定。鉴定最后结论第四条说:“由于本区各矿井仍在住宅区域周围开采,因而今后还可能对该区域民房造成影响(如果各矿井田内矿产全部采出,则各矿所波及的民房将达到IV级破坏,如果超出井田范围开采,则后果无法预测)。
2003年8月底,阁子楼有19户,经专家来鉴定,已不能再居住,在KL集团的安排下避险,时至今日仍在外租房居住,现在多处房屋受采煤波及影响,严重受损程度仍在发展,1-6栋楼全部倾斜,5楼、22楼等多处楼房,出现了多条贯通性裂缝,有些楼房的损坏程度,已经和避险居民户的损坏程度接近,有的已经超过个别避险户,今年自5月份以来,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在距住宅楼仅百余米处,出现了两次,三个直径十余米的漏斗状塌陷大坑;出现了两次公建煤棚坍塌事故;在7月18日的大雨中,在紧邻居民楼处,就出现了两个最高达0.2米高水头,向内大量灌水的塌陷坑,居民深感恐慌,M矿社区干部、职工冒着大雨及时采取了补救措施才没有发生严重后果。
矾土家园社区所辖南工房,2003年因受采煤波及影响,地下管路全断,2004年,隔壁的钢厂设备库塌了几个大洞,工房区也同样塌的塌,倒的倒。现在房屋的裂缝还在继续,居民区的马路因波及造成变形,出入困难,尤其下雨后,更深感行路之难。多年前市委就决定南工房搬迁,由市里负责,可到现在没有任何音信。
在我们社区周边已被各类重工业企业所包围,一方面是,整体搬迁只说不动,另一方面是,周边企业数量在增多,生产规模在扩大。居民因不堪忍受企业的噪音、粉尘等污染,已多次与周边企业发生较为严重的群体性冲突,有几次甚至险些造成严重后果。”
张缨,看了一下大家,发现这五位总支委员,都在认真的听着。接着说到:“现在居民对这些事,出现了自发的□□。听群众说,刘文轩借因矽肺去北戴河疗养之际,把□□材料,直接递给了煤炭部安监局长。打12345、去□□局的更是不计其数。”
刘德山率先发言:“为啥,出现这种情况,居委会和咱们党总支都应当反思。”
关久河接茬说:“对,居委会温艳丽当书记后啥也不干,啥事也不跟我们商量,……”
还没等关久河说完,他的话就被贺宝柱打断了。
“以前的事咱们就不要讲了,主要是我们如何把当前干好。”
之后,几位总支委员对张缨的发言,给予了高度评价,每个人都说了一些他们所了解的具体问题。
“现在我的设想是,把刚才跟大家说的这些情况,写成书面材料交到办事处。另外,对群众的□□,我们应该如何处理?”
“他们反映的是群众的切身利益,咱们不能阻拦,但是,我们也不能让他们肆意放纵。”
“他们具体反映啥,谁知道。以前咱们社区就出现过,以反映采煤波及问题为名,向小煤窑要钱,向群众集资的事,这事咱们不能不管。”
“他们打着替群众发声的幌子,确实能够蛊惑人心。以前也有过拿着群众找波及问题的联名签字信,找到领导后,波及的问题基本不提,个人的事说起来滔滔不绝。”
“咱们居委会本身,就是代表居民的,居民有啥问题,咱们及时反映,让群众的问题能够得到及时解决,这才是最佳选择。”
“居委会能够及时了解到群众的问题,并及时替群众发声,不仅能够在居民中,赢得群众的信任,还能使那些以反映群众问题之名,行谋求个人利益之实的人,失去了生存的空间。”
“小张,刚才你说了,要把咱们这里面临的采煤波及问题写成书面材料,你打算咋写?”
“我已经写好了一份底稿,大家可以先看看,有啥需要改进之处,大家共同修改一下。”
说着张缨将打印好的一份材料,从办公桌上拿了起来。
“这是我写的材料,在每个段落之间,都留有空白。大家对我写的材料中,认为不妥之处,直接修改,认为需要补充的,在空白处写上。”
这份材料开始在几位总支委员之间开始传阅。
“写得好!”
“小张这水平够高的,可比他们之前写的,联名材料强多了!”
“温艳丽要是,能够写出这样的材料,也不至于干不下去了。”
“温艳丽她哪有心思写这个,搞闲情用不着的还忙不过来呢!”
“这份材料,对原来我们居委会找采煤波及的艰辛写的不到位,只有一句:历届社区居委会,也不断向相关部门准确及时地反映了群众的呼声。这远远不够,应当,详细写一下我们居委会,为了群众利益,低三下四的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才请来了煤研所的来进行鉴定,并要来了千余万的补偿款。那时候我跟老吕……”还没等关久河把话说完,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这句话就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这份材料是问题反映材料,而不是为居委会歌功颂德的事迹报告。”
“如果,只是按照程序,居委会只将问题反映到办事处,办事处是否敢把问题,反映给上级领导,还得画问号。必须承认,群众自发的上访,甚至,集体访只要不失控,对解决问题是个促进。”
“对,群众通过上访反映问题,是群众的权利,只要理由正当,没有违法行为,我们就没必要干涉。”
“我觉得,对群众的上访问题,特别是涉及切身利益的上访,是宜疏不宜堵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在想现在由于采煤波及、环境污染等问题,对群众生活造成的恶劣影响日趋严重,群众自发的上访,形成了一些核心人物。我毕竟是外来户,对谁也不了解,对群众的上访,必须有一个正确的引导,对核心人物,也要力争团结。我想弄一个民主议事会,民主议事会的成员,必须经过各支部推荐,党总支审核,交居民代表讨论通过。人员选拔上,要把那些敢为群众发声,且,能为群众发声的人选拔上来。”
“我赞成小张的这种想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将这些上访的核心人物,凝聚在民主议事会的范围内,既可以控制舆论导向,又能制约个别人,借反映群体问题之际,谋取个人利益。”
“民主议事会这事如果各位同意的话,我们就定下来,”
各总支委员均表示同意。
“今天会开的很成功,散会后我马上着手办这几件事。”
“1、这份反映咱们社区采煤波及等问题的信,咱们在逐句敲定一下,我散会后,马上送交办事处。
2、民主议事会的事,散会后我立即找街道办事处,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在征得他们同意后,我尽快写出《民主议事会章程(草案)》参照《居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关于居民公约的相关规定,报街道办事处备案。大家回去后,跟各支部委员通通气,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特别是在人选和制度上听听他们的具体意见。当然了,民主议事会这件事,在得到办事处明确肯定前,还不宜大范围公开,毕竟,咱们矾土家园社区党总支,是在街道党工委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张缨在会后,立即找到了街道办事处的领导,汇报了将拟在矾土家园社区成立民主议事会的想法。三天后,岳副主任,告诉张缨,在矾土家园社区成立民主议事会的想法,得到东湖街道党工委领导班子的充分肯定和高度认可。要求张缨尽快,整理出具体、详细的书面材料报办事处。
张缨用近一周的时间,赶写出了《矾土家园社区民主议事会章程》(草案)、《在矾土家园社区成立民主议事会的工作计划及具体步骤》、《矾土家园社区民主议事会工作制度》在周五交给了岳副主任。
周一下午3点,街道党工委牛副书记、办事处岳副主任专门就在矾土家园社区成立民主议事会的事,共同找到了张缨,就在社区成立民主议事会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应对策略,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最后,两位领导还对《矾土家园社区民主议事会章程》(草案)的文稿进行了认真的校对和修改。
一周后,矾土家园社区党总支召开了全体总支委员和各支部委员参加的党总支扩大会议,四个党支部每个支部按照居住区域推选了两名民主议事会初步人选,会上确定了民主议事会的章程草案和具体组成人员。在章程草案中明确规定民主议事会,必须在社区党总支、社区居委会领导下开展工作。民主议事会对外活动,必须经过居民代表过半数同意,否则不得私自对外活动。之后,将民主议事会的章程草案,发给了每名参会人员继续征求意见。
六、
100多年前,现今的明川市还是一片荒野,伴随着KP煤矿(KL集团的前身)的兴建,而成为现今拥有百万人口(不包括各县)的明川市的发祥地。M矿是KL集团最为古老的矿之一,其兴盛时期拥有万余名职工,随着自然资源的枯竭和国企改制,M矿的生产经营陷入困境,大批职工被下岗分流。几乎与此同时,企业进行了机构改革,将直接生产经营的各部门划归了主业,并以此为基础,本着国退民进的原则,吸收了部分民间资本,成立了矿业有限公司,
位于矾土家园社区内的矿山主业,原来只是M矿的一个采区,企业改制中,在确保国有资本持股不低于50%的前提下,通过吸收民间资本,成立了有限公司,使其成为了M矿业有限公司控股的子公司;将企业办社会的各部门如:学校、医院、退管、物业等统一管理,成立了M矿社区,社区领导均为副矿级领导(在国企取消行政级别前,为副县级)。矾土家园社区物业是M矿社区物业部管理的12个按M矿工房片区划分的分支机构之一。
张缨担任矾土家园社区书记后,在寻求东湖街道办事处领导引荐他与M矿社区领导见面,被明确拒绝后。多次请求关久河带他到M矿社区认识一下他们的领导,依旧,始终没有成行。他在上任近一个月的时候,骑上自行车穿过一片荒郊野岭,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二十余里外的M矿社区办公楼。他来到办公楼三层,在门口上挂着社区书记标牌的办公室门前,犹豫了:他这个在街道办股级领导绝对领导下的居委会书记,未经任何引荐,将要独自面见一位,从来未曾谋面,管理这万余职工的副县级领导,人家会不会直接将其拒之门外。张缨想到此迟疑了,但是又一想,既然来了,就要勇敢的面对,更何况矾土家园社区的居民住宅的供水、供电、供暖、供气等都归M矿社区管,还有那里好多居民的工作单位就在M矿社区。张缨鼓足勇气敲了敲书记办公室的门。
“请进。”
张缨推门进去,见一位瘦弱的中年男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张缨。他的目光,与张缨对视的一瞬间,使张缨立即感觉到一种领导的威严与长辈的慈爱。
“您好:我是矾土家园社区的新任书记张缨。”
“快请坐,我是岳建峰。”岳建峰边示意张缨在办公桌对面的转角四人沙发上坐下,边站起身来拿着暖壶,走向转角沙发前的茶几。
“先喝口水。”
“书记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
岳建峰倒完水后,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开门向对面的屋说;“小刘,让王部长到我这里来一下。”
随后,他在转角沙发上坐下,对张缨说:“矾土家园社区,是我们矿在市区内最大的一片工房区。前段时间听说哪里的居委会的书记和主任都辞职了,你接任了,是一肩挑吗?”
“是的,书记是被任命的,主任没有经过居民选举,只能是代理。”
正在说话间,进来一位蓄着一头短发,深色格子衬衫领口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眼睛大而有神,鼻梁高挺的中年男子。
岳建峰介绍说:“这是我们社区物业部的王大河部长,这位是矾土家园社区的新任社区书记。”
来人伸出手和张缨用力的握了握手。
“王部长好,我到矾土家园社区了,以后大事小情的少麻烦不了您。”
“没说的,咱们都是为居民服务,只不过是分工不同。另外,咱们没必要这么客气,看年龄你应该比我小,今年多大了?”
“我是68年生人。”
“那我比你年长几岁,以后你叫我王哥就行了。”
正说着话,来了一位身着二级警督制服的民警敲门进来。开门后见王大河和张缨。
“王部长也在,你们先谈,岳书记我稍后再来。”
岳建峰说;“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M矿公安处长甘勇利,这位是矾土家园社区书记张缨。”
甘勇利与张缨握了握手。
王大河说:“小张,咱们让甘处长先汇报工作,咱俩去我办公室。”
岳建峰说:“我们M矿社区的孔主任,今天,去集团开会去了,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王部长你们先结合一下,咱们共同把矾土家园社区的工作干好。”
张缨跟随王大河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王大河将茶几上的一个老式的茶壶拿了起来,将还冒着热气的淡黄色的茶水倒掉,并将茶壶用开水涮了涮,随后,打开卷柜,从里面拿出了铁观音茶,放进茶壶,冲上开水。
“咱们泡点好茶。”
二人落座后,王大河说:“矾土家园社区居委会的领导,以前都是咱们M矿退休的,我们之间也都很熟悉。去年居委会改革退休的老人不用了,办事处统一用了新人,不过也都是咱们M矿的家属,在你之前主任鑫坤,就是我们M矿鑫师傅的儿子,书记温艳丽是我们矿财务科长吕林的儿媳妇。小张你们家也住在矾土家园社区吗?你们家是不是也有在咱们M矿上班的?”
“我不是矾土家园社区的住户,我家住在凤东楼。”
“凤东楼那里是KL集团的局直工房,你们家里谁在KL集团上班。”
“我媳妇在局教育培训中心上班。”
“你家离矾土家园社区可不近。”
“咱们矿区的住宅,跟局直工房比,肯定有差距。再加上咱们M矿还是个破产企业,各项工作开展的难度,不仅,比局直工房大,甚至,比不上一些效益好的矿。”
“我也是在矿区长大的,我的出生地就是KL集团的Z矿。”
“矾土家园社区居委会的老人跟我都很熟悉。吕林是员干将,能说能干,很有工作能力,前年咱们明川市创卫生城,他70岁的人了,几乎天天爬到,两米多高公建煤棚顶上,去跟我们物业的职工一同清理废墟,一点不比年轻人逊色。他这个人就是脾气不咋地,经常伤人。在矿上上班的时候,就是,几起几落,退休后也是,几进几出居委会。他这个人就是由于在为人处世上,存在欠缺,活没少干,累没少受,没得到啥好处,骂他的人却不少!关久河,是典型的有勇无谋,有干劲却没啥心眼,经常被人利用。属于可以利用,但是,不可重用之人。”
王大河向张缨逐一介绍着,这几年相继担任过矾土家园社区书记、主任的情况。张缨认真的听着,从王大河的讲述中,他感觉到,他这个外来户,对矾土家园社区的了解太少了,甚至,王大河提到的一些人名,他都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