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往事与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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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叶凛集团的新产品的代言人换成了韩嘉祁？！”
庄非然坐在办公室内，将手中的新产品策划摔在桌上。
作为最近重火的演员，所签署的合约自然是更稳定且流量更大的项目。前段时间语耀的多项项目被集体打压，再加上客户的投诉，他们最新一代的数码产品销量受到了不小影响。
韩嘉祁也因此宁愿支付高额的违约费，转而投向语耀的敌对企业，这一趋势造就网络上更大的发酵。
而他们所投资的食品产业，也因为被发现了过期食品与违规添加剂而被调查。
语耀是庄非然与庄父共同打拼下来，继而发展到如此的。但事实上，他们的经验对比有着多年的老企业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新颖、衬合年轻人的潮流，这才是语耀被口口相提的真相，他们如同绣花枕头，最多也是在H市有名些罢了。
让庄非然不安的，是盛澜最近几近绝情的回避。他们大大方方地当着庄非然的面与叶凛集团交好。
他站在一边看，只能眼睁睁望着相关负责人开着私密包厢谈业务，就连主动敬酒想混进去都会被各种拒绝，最后以一句：“庄先生，请尊重我们。”收尾。
“小羽最近在干什么？他设计的阿斯戴尔怎么样了？”
“庄先生他…最近待在家里，偶尔出去…前两天刚从医院回来。”接下来，秘书将庄非羽这段时间的动作一一复述着，他在总裁的眼神下抖着身子，终于在低气压下硬着头皮说完了。
“胡闹！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么荒唐？！”
阿斯戴尔是他们所新设计的耳机，主打的就是外观美与性价比高。最近打算植入第二届“星光计划”选秀节目里，尽管开始时间还有两三个月，可不论是竞品的数量，前期的沟通、运营耗费物力财力，制作方所要求的代言产品质量也很高。
他在干什么？为了个男人，不顾语耀的事业吗？
*
这是梦吧？叶泉想着。
他又做梦了，又梦到了这一天。
自己似乎以上帝视角，审视着他入职语耀的第一个年会。
当时的自己不被庄非然信任，甚至被多层级别的经理、主管针对着，妄图从他这里捞到好处。叶泉以飞速的速度成长，仍旧被小看，让其他人瞧笑话。
那个时候，庄非然去外地出差。而公司的年会交给自己主持以及主办，年终奖与优秀成员的名单都要从自己的手上过一遍，再交到庄非然那处签字。
他是个不食眼色的人，上达的名单被自己一再审批，揪出了几个浑水摸鱼的且有背景的家伙，年龄普遍偏大、职龄久。叶泉站在台上念着名字时，都能看到那些人气急败坏的表情。
下台后是表演节目，表演节目与宴会共同举行。职员们穿着或庄重或搞笑的衣服表演着，叶泉则坐在台下看着录制区的摄影机，眼睛瞥到了饭桌的某个区域。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李石，那个时候的他感情没有这么充沛，只是为对方不值得，企图将这份温暖抢过来。
叶泉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这是一个优点，也是一个缺点。
年会进行得很顺利，那些看不惯自己的人蜂拥而上，争着给他敬酒。自己酒量不是很好，却心浮气躁，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骄傲。他优秀惯了，便不愿意被比下去。
结果是他中途借着衣服被酒泼到的借口，跑到卫生间大吐特吐，外头站着虎视眈眈的老酒鬼，自己还不能逃脱。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推门而入的李石。后来的叶泉想，他和李石总是这么巧地遇到，说明他们也是有缘的，不是吗？
他冷着脸，朝李石点头，却只看到对方是分散的，变成了三个李石。
“叶秘书？”
李石晃来晃去，好烦，抓不到他。
他伸出五爪，结果挥到的是空气，自己猛地朝地面栽过去，以冷静的方式单跪在地面上。
“不喝……”
像是忠诚的骑士一般的姿势，李石将耳朵凑过去，只听到这么句嘟囔的话。
“你还清醒么？这是几？”李石伸出一根手指。
叶泉静静听着，没有得到回应。
“要我带你出去吗？”叶泉维持着这个姿势，扶着洗手台的手正渐渐滑下，他觉得有什么吸力将自己拉入到当时的场景中。
叶泉看着，他不知道李石在心里想了些什么。过了几分钟，却又那么漫长，直到自己适应过那又一波的酒意时，只穿着一件衬衫的身上已经多了一件厚厚的衣服。
李石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套在叶泉的身上，将帽子给他带好，并将拉链拉到了脖子上方。
“不要说话，我们从后门走。”
周边的景色像是浪漫主义者笔下的油画，远看很漂亮，近看却能看出更为细腻的色彩，叠加在一起，创造出独一无二的作品。叶泉就这么低着头被李石带着走，还算清晰的脑子里却不想让自己知晓这一切。
“李石？你就回去啊，要做我们的便车吗？”有什么人在他们背后喊着。
“咦？叶秘书去哪了，苏组长找他呢。”
“不用，栋林喝醉了，我送他。”帽子被再次拉低了一些，因为被揽着肩膀的缘故，叶泉觉得周身暖呼呼的，就连吹向脸部的寒风都没那么凛冽了，想就这么睡下去。
他们逃离了热闹非常的年会酒宴，李石穿着一件薄毛衣，耐心地询问叶泉家的住址。
高高的月亮并不皎洁，因为冬夜更染上了凄凉的色彩。叶泉没有说话，或者说，他在心里期盼着对方能继续关心自己，而不是让他回到孤身一人的公寓。
可是，他毕竟是被李石忌惮的人，也因为自身的特殊情况，李石没办法将他带到庄非羽的家中。
“有没有人知道叶秘书家在哪？…怎么没人回复…”
“身份证…只有一张，那…”
他们甚至不能订酒店，最后的结局便是回到了公司的办公室内，此刻还没有关门。
叶泉躺在了自己的办公室，而李石临时接到了他人的电话，没办法照顾他。他只好把空调打开，拿上了自己午睡的毯子，连着羽绒服一起给叶泉盖好。
他半眯着眼睛，昏沉着看到了李石离去的背影。
年会后的第二天全国放假，公司里只有保安是轮班，其他人都休息去了。
叶泉不久后被通知前来的职员喊醒，他捂着疼痛不已的头，迫不得已起身，空调的暖气吹得他的脸红彤彤的，他就这么坐在沙发上，想起了整个过程。
李石拿出银行卡与身份证，将自己的钱包留在办公桌上。而职员则在得知叶泉不需要帮助后，拿着遗忘的物品，立刻离开了公司。
对方是被李石几经辗转拜托而来的。就算不在自己身边，李石还是怕自己生病。
包里头只有不到300元，信息时代，纸币已经用得很少了，叶泉嗅着身上淡淡的酒味，捧起它。
【叶秘书，你的衣服应该还在汇演厅，我先走了，用这些钱买点吃的吧。】
他们…没有结婚，男人与男人间，靠的是感情的维系。叶泉拿着钱包，有些阴暗地想着。
庄非然和自己介绍时，说李石是半个庄家人，可事实上，因为多种原因，庄非羽没有正式接受李石的告白。只是因为茁壮成长的情感，他们同居着，李石充当“追求者”的角色。
庄非然为什么要让李石入职，双方都很清楚。
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
他握紧拳头，把那张纸条对折再对折。他对李石的也许不是爱情，最多也就是小时候的感激与大学时短暂的留恋。来语耀也不是完全要见到对方，只是想找个差不多的平台避避风头罢了。
就靠着这些，他们也能谈恋爱吗？
他想了三天，这三天，李石不知所踪，叶泉就这么摸着袋子里的羽绒服和那个钱包，在宽广的公寓里不断思考着，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想：如果自己和李石告白，对方会不会露出愕然的表情？
直到自己看到了——
在公司后头的公园里，叶泉站在路灯下。不远处的音乐喷泉随着五彩的灯光喷射出水柱，细密的水流倾泻下来时变成水幕。叶泉呆呆地看着，然后在两人想更进一步时，转身跑开。
他晚了一步。
在之后的几年里，他都不能忘记那个画面。在李石维护自己，说着“大家请多配合叶秘书工作”时，在以后许多次随口的关心、打招呼以及碰面时，他总能压下那种心动，却自虐般不离开。
叶泉不再主动和李石说话，只悄悄地注视着，人也冷硬起来。他是个loser，败于自己那长久的思考，却没有资格拆散他们。
李石一直爱着对方，而自己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叶泉变得懦弱。
可他也不甘心。
*
李石拒收叶泉新一周的房租，同时也退回了他那张含有会员的购物卡。
因为没有转正，且月初的时候迟来了几天，全勤奖暂时还轮不到李石。而他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堆积的工作都要在明天还回来，李石觉得自己应该要提前准备好茶与咖啡。
他将早上的碗筷洗干净，便拿上车钥匙，领着李父去到先前的商场里买衣服。随着时间愈加接近，叶泉就越是控制不住挨在李石身边。
他像是想寻找一个答案，或者说给自己一点信心，只要李石没有过多地表露不满，他就会紧跟在李石身后，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贴在身上。
前天上午，他在厨房放调料的地方发现了李石的记账本，本子很小也很新，上面除了油盐酱醋茶，还有自己买给他的礼物。用蓝笔记着“需还”，整洁明了。
叶泉当时静静地看着，手已经放上了内部的封线上。
但是这是李石的本子，他不能撕。这两周，两人之间的气氛很不错，叶泉都觉得自己要百分百成功了，所以看到这个，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的。
他走到阳台上，戳着被李石悉心照顾好的那株睡莲，眼底渐渐暗了下去。
他们许多爱好、习惯都是相同的，有些是真，有些是自己刻意为之，但总有疏漏的地方，而叶泉偶尔讨厌这种不受人掌控的东西。
自己不能失败。
*
给李父买了一件锦纶羊毛外套和羽绒服，李石中午找了个饭馆就凑合吃了。他问着家里近期的情况，李父不咸不淡地回复着，聊到最后，反而是李父不断勾起话题。
“你要是对人家没感觉，就别兜着。”这里的兜等同于逗、吊着，这不是一个很好听的词语，带着点戏弄、搞怪与看轻。李石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对李父说法的不赞同。
“就算当不了伴，朋友也很好，你注意点，别把自己的一套用在别人身上。”李父在昨晚纠结了很久，他只是个五十多的父亲，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和自己的子女中也有着沟通的鸿沟。
可是他也看开了，他们的亲戚也不多，自家儿子的情况，可能就乡里邻居嚼舌根，但这也是思想观念不同的原因。
如果他们过得好，过得幸福，又有什么关系呢？也许还会引来他人的嫉妒。
李石结了帐，开车带着他驶向汽车站的方向。
最后在送别的时候，他拥抱着父亲，郑重地回复了他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我不会伤害他，你放心吧，回去...同妈也讲讲。”
李石笑着说：“让她在过年时多备一双筷子。”
*
而在盛澜，伍江一看着推门而入的同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那莫名其妙兴奋的神情。
“小伍，你听说了吗？石头是从语耀过来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这不是什么秘密，有时候李石还会分享过往的一些趣事。他认真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没有发现身边人的身体逐渐僵硬。
“有人说，他是走后门进来的，还是因为...他是个同性恋，但被语耀总裁的弟弟抛弃了呢。”
“所以作为补偿，把副组长的位置给了他。笑死我了，你说好不好笑。”
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
？？！伍江一惊讶地张大嘴巴，他看向已经站起身且戴着口罩的青年，有些后悔自己心软把他放了进来。同事刚从食堂回来，必经六楼的展览中心，那估计整个公司都已经知道了。
庄非羽握着手心的戒指盒，冷汗直冒。这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假消息，这要是让李石知道了，别说原谅他，估计都要恨死他了。
他该怎么办？
*
“盛总，疑似名单已经列出来了，要让督察部立刻去调查吗？”
“等等，给小泉先发一份过去。”
盛清逸将一份报告文件签好字，打开与叶泉的聊天记录。
“为了他喜欢的那个家……那个男人，给他吧，也许我们还能省一点力。”
“我和他之间也有协作，两全其美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秘书：您是在和我说话吗？您说的都对，但是叶先生他现在有点暴躁，老板是不是危险危险危险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往事与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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