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是》宋词

25、失忆

　　又硬生生地挨了两天，林城终于醒了过来。
　　当时是中午，莫立远吃完午饭回来就换了无菌服进病房守着他，虽然医生已经说了三天之内他能醒，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看着昏迷的他，莫立远还是禁不住有些心焦。
　　那时候莫立远坐在病床边上想着以后该怎么处理林城与他那个女朋友的事情，林城的手突然动了下，他惊得瞪大了眼睛，然后就看见林城睁开了眼睛，目光先是有些迷蒙，然后才渐渐有了焦距，等到与莫立远的眼睛真正的对视，几乎花了几十秒的时间。

　　莫立远几乎是狂喜的摁了床头的铃，医生匆匆赶到为林城做了简单的检查，宣布他今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就在莫立远道谢着要送医生出门的时候，林城说了醒来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立远忙折了回去，柔声问，“林城，这里是医院，你出了车祸，不记得了吗？”
　　林城似乎用力想了会儿，痛苦的皱紧了眉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谁？”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莫立远的心情互上互下，这时候一下子愣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平息了翻涌的心绪，俯身确认，“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是莫立远啊！”
　　“莫…立…远？”他徒劳的想了半天，“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医生又回来检查了一番，林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丧失了之前全部的记忆，简单点说，现在他的头脑中是一片空白。医生遗憾的表示这是车祸的后遗症之一，至于能否恢复记忆还要再做进一步观察，但林城脑内淤血已经清楚干净却仍然失忆，情况不容乐观。

　　莫立远的感觉有些复杂，得知林城失忆，他其实并不伤心，相反在他的心底深处，隐隐的是有些欢喜的。
　　他很清楚的知道，林城是一个有些固执的过分的人，即便是他对林城讲明了心意，林城也不见得就会接受他，他认定了要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即便是他并不那么喜欢那个女人，也许也会为了心底的这个执念而固执的走下去。抛开这些，之前林城跟他认识的那几年，相处得机会少之又少，老实说起来实在算不上有什么情分，而且林城对他不仅是起了戒心，如他自己所说的还有种该死的敬重，对于有心发展两人关系的莫立远来说，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感情基础。如果，如果林城真的失忆的话，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一切也许真的会不一样起来。
　　想明白这些之后，莫立远整个人都雀跃起来，他甚至想要仰天大笑，老天真是待他不薄，这样的机会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幸运啊，他却能够捞到。三十出头的人了，他一脸傻笑的在医院走廊里狂奔起来，昂贵的西装，邋遢的脸色，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他毫不在乎的朝他们点头微笑。他很难说清楚那一刻他在想什么，但是因喜悦而衍生的冲动是那样的强烈，强烈到他似乎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年少。

　　他跑到病房门口的时候，B市的下属正等着，看着他的样子与医院的众人无异，甚至表情还要夸张一些，他难得的笑着说，“从今天起你不用每天都来了，有需要的话我会打电话给你。还有，不要向别人透露我人在这里的消息，医院的事，你也从来不曾听说过，知道吗？”

　　下属离开之后，他稍稍整理了下衣服才推门进去，林城住的是vip病房，房间布置的很漂亮，透过窗子可以看得到医院的花园，有许多病人在草地上晒太阳聊天。
　　林城靠在床头上看着窗外，听见开门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来了。”“嗯，”莫立远笑着应了声，“觉得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林城点了点头，任他帮助把床头升高了些，可以更好的看到窗外，“谢谢你，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问得有些迟疑，莫立远犹豫了一下，弯下身去的时候觉得心跳有些失速，但他最终还是将一个轻浅的吻印在了林城没有缠纱布的脸颊上，饱含深情的看着林城的眼睛说，“我们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啊，你怎么能忘记？等你好了，我一定要罚你。”

　　林城明显被他的举动吓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震惊的一句话也说完整，“你……我和你……我……”也许是失忆之后忘了曾经那些沉重的过往，林城的眼睛变得更加澄澈了，他的眼睛不大但是瞳孔特别的黑，这样一来，就像黑葡萄一样更加漂亮了。
　　莫立远在心里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握住了他的手，仍是那样看着他，“小城，我们是恋人啊，我，和你，是彼此相爱的关系。”
　　深情地表白之后，莫立远自己觉得都有些恶寒，他三十一岁的人生中，实在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甚至连说这种话的冲动都不曾有过，今天临时起意却还能说的如此顺溜，他自己也有些佩服自己。

　　林城被他这样看着，眼神明显的是有些相信了，连表情都因为莫立远脸上的伤感而有些歉疚起来，“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看着他的表情，莫立远虽然在心里对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屑，但是理智却还是让他继续装了下去，“没关系，我知道不是你的错。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慢慢回想，好不好？”
　　这语气近似诱哄一般，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实在是很难让人摇头。
　　林城虽然一直迟疑着，但还是点了点头，莫立远于是笑起来，又趁机在他的脸上亲了下，这回林城的脸几乎在他的唇刚触上的时候就紧张的绷紧了，双颊通红。
　　莫立远装作没看见，细心的伺候他翻身，又不厌其烦的问他喝不喝水、吃不吃水果，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无形中让林城更加相信了他的话。

　　林城虽然失忆了，但是基本的认知还是有的，看莫立远的穿着气度就知道绝非普通人，而他伺候人的时候虽然殷勤细心，但动作透着生疏和笨拙，一看就不是伺候人的主，而这样的人肯低下身段来照顾一个人，除了是那种关系，还真想不出别的可能，于是林城一想到自己的失忆，看到莫立远偶尔望着他时露出的那种伤怀的神情，心里的歉疚就越积越多，对于莫立远时不时地亲密动作也不再排斥。

　　私底下，莫立远给陈助理打了电话，公司的事先按以往出国的惯例交给几个助理和几个高层一起处理，对外则宣称莫立远出国，至于林城，他本来就是总助，随莫立远出差也不会引起人的怀疑，只是东方禹和秦蒙那里也许会问到，便一概以出差挡了。林城的电话由警察交给莫立远之后，忙乱之下，莫立远也忘了顺手扔在哪里了，倒也省了许多的麻烦。
　　东方禹倒真是打了好几次电话到莫立远的电话上，他都没有接听。莫立远自然是有私心的，话说多了难免容易露馅，现在他好不容易得到这样一个与林城独处培养感情的机会，是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搅局的，东方禹就更不行了。

　　毕竟是由权威医生主治的，林城的恢复情况很不错。除了失忆，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的后遗症。只是他的双腿，虽然不至于失去知觉，但是随着骨折的渐渐复原，问题也渐渐明显起来，他根本无法自如的控制自己的双腿，更别提站立行走了。
　　林城为此很是沮丧，心情也不是很好。莫立远想尽了办法安慰他，生活上对他的照料更加细致入微。

　　自从林城住院开始，莫立远的时间几乎都耗在了医院里，之前林城没有醒的时候，他一般也就趴在床沿或是沙发上凑合睡了。林城醒了之后，他为了自己的感情计划，更是不肯放弃与林城相处的任何机会，索性让人在vip病房里又加了一张折叠床，晚上就睡在这里，冠冕堂皇的打着方便照顾病人的旗号。
　　对于自己的一系列举动，莫立远也觉得匪夷所思，在这之前，他即便是想过要对林城好，但是这种想法它是虚的，单纯的只是这么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是到底怎么对林城好，对他好到什么地步，他其实从未真正的想过。随着事情的发展，很多事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也包括他自己的行为，好像是不自觉地，他就做了，而且做得无比自然无比欢喜，好像这些用心这些努力，本就该这样一样。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事没能补，明天一定补上，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