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星》许揽之

2、第 2 章

　　打扮完后，皇嫂与皇兄先离开了，叫我尽早也去到宴会，我应了他们。接着，我便站在云清宫外，看着接我赴宴的马车驶来，身旁侍女一直都在。我转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晚萤，是惠妃派奴婢服侍公主的。”她低头回答。

　　我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百无聊赖地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外面皇宫的建筑一览无余。真是豪华啊，以前，我哪能在舆城看到这般豪华，我不禁感叹。耳旁似又响起养母的话：

　　“阿彦是公主，皇宫那才是公主生活的地方，那里奢华无比，公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享尽荣华富贵，可保一生无忧……”

　　到了乾清殿外，往里看去，歌舞升平，众多达官贵人早已落座。父皇与皇后端坐殿上，神色愉悦。有人前去禀报，不久便有声音响起：

　　“五公主萧彦到。”

　　我起身踏入乾清殿，殿内目光齐聚于我，我无暇顾及身旁目光，却听得到少些私语。我从未参加过如此隆重的宴会，况且宴会的主角还是我。我内心紧张无比，但面上仍是沉静，心中不断念着养母教我的礼数。我走到殿前，向着萧帝与萧后行礼。

　　父皇急忙让我起身，脸上遮不住的高兴，倒是身边的萧后，皮笑肉不笑，好似并不欢迎我。我不禁望向兄嫂入座之处，父皇也看出了我的心思，让我赶紧入座。我走向兄嫂下面的位子，径直坐了下来。

　　我望着殿上之人并无母妃的身影，不禁问起阿兄，我的接风宴，为何母妃未到场。

　　他宽慰了我一番，说是母妃身体抱恙，不便到场，不过让我不必担心。

　　我想了想，还是等宴会结束再去看望不迟，总归是生母，礼数要周全，不能落得不孝的名声，此乃养母教我，仍牢记于心。

　　待我落座后，殿内议论的声音倒是只增不减，我隐约能听得到，但不太真切，不过内心早已心知肚明：我在舆城生活了十二年，宫内宫外怕早已忘记我这个公主存在，如今我回来，倒是措手不及啊……

　　殿上之人多有不识，晚萤便像我介绍起了众人。除了萧帝与萧后，再往下看去，还坐着丽妃，正是四公主萧音的生母，这对母女倒是受宠，身上穿得尽显荣华。皇后之子凌王萧晟常年征战，不久前才得胜而归。听闻这次宴会，大皇子因病没能出席，这大皇子萧琛终日卧榻，早也不算什么重要人物了……

　　坐在皇室下的，便是各位朝廷大臣及其家眷。为首的便是赵丞相，在其身边的赵夫人，乃是萧帝的义姊。

　　“倒是不见赵家公子，那真是风度翩翩……”晚萤不禁叹道。

　　我并未说些什么，想必日后绝无交往，认识了也没什么意义。

　　此时父皇起身，举杯向众人：“为贺喜五公主回宫，朕先敬一杯！”

　　我也站了起来，举杯回敬，笑脸盈盈：“谢父皇！”众人也举起酒杯。

　　饮尽一杯，身旁就有声音响起：“五公主？倒是从未听过，圣上还有位五公主。”

　　我微侧身，这才发现声音的来源。

　　“周娘子，五公主乃是圣上与惠妃之女。”

　　那人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我未开口，她也不再纠缠。听晚萤说，这是安平候的女儿，皇后周氏的侄女，周皎皎。

　　“公主不识得臣女是应该的，臣女又怎配得。”她开口。

　　我心生不悦，此人说话怎么如此冲，明面上恭恭敬敬，语气里藏不住的轻蔑。她究竟是在瞧不起谁？我内心不适，反驳了回去：

　　“皎皎，周娘子的名讳，本宫记着了。”

　　她神情毫无变化，似未听到我的话一样，但是她恭敬地致谢却又让我不得不相信她听到了。可真是个怪人，越发搞不懂这些世家小姐的心思了。

　　本以为这小矛盾就此结束，周皎皎身后的女子又开口：“五公主初到邵京，想必不知这邵京的贵人们……”忽而，她又捂起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哦对了，臣女听闻五公主从小在舆城生活。舆城是个什么地方啊，不过只是个破烂的小城，这几年战乱如此频繁，不知待在那城里，何时丢了脑袋呢？”

　　我回过身望向那说话的女子，穿戴不菲，又是什么世家小姐吧。晚萤正欲为我出头，我立马摆手让她退下。如此出言不逊，定要亲自教训。

　　“公主，她是成王殿下太傅的女儿，程灵。若是得罪，怕是让成王殿下为难。”

　　我不惧反怒，冷笑着，一字一句对着她说道：“我才是她不敢得罪之人！”

　　晚萤听后低下了头，不敢再多嘴。周皎皎从头到尾未说一句话，也未曾转过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程灵，一脸不可置信，脸色变了好几遍，张大了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只手指点了我好一番。

　　气氛僵持之时，周皎皎终于开口说话，第一句便是训斥程灵：“你岂有胆子敢顶撞公主，快向公主赔礼！”

　　程灵一脸怒气，说什么也不听，把头歪到一边去。我望着她这样子，倒更是火上浇油。正值一触即发之时，有禀报传来：

　　“韩阳郡主到！”

　　圣上听到也是一愣，随即露出不悦的表情。只见一位女子身着异装，佩戴匕首走入大殿。脸上毫无惧色。

　　“韩阳，为何此刻才到？”圣上语气明显不悦。

　　那郡主作揖致歉：“路上多有耽搁，往陛下，皇后……”她转身对向我，“……公主恕罪。”

　　圣上无暇与她交涉，草草地赐了座。这突如其来的客人，让我和程灵与周皎皎都是一惊。我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的周皎皎，听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她怎么会来？”

　　而我与程灵的纠葛却并未因不速之客而结束，二人僵持着，眼神都能将对方射死。正巧不巧，那位韩阳郡主正向我走来。我起初并未注意，直到她到了我的跟前，晚萤提醒了我，我才回头看见她。

　　我见她眉目深邃，衣着奇特，我从未在萧国看到如此打扮的人，想必是异国人。

　　“你是胡人？”我试问。

　　“公主果然好眼力。”她笑着。

　　“不知郡主找本宫何事？”

　　“不如公主随臣到别处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