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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伴读 郑明河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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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河因为事出突然并未带替换的衣物,来的宫女也是个人精,看出了她的窘迫。请示管理宴会的嬷嬷后,带来了几套静安提前备好的衣物供郑明河挑选。
一番整理过后,郑明河随着宫女返回宴会,途径一湖,郑明河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左顾右盼,又瞧瞧自己衣衫上的花纹。谁知脚一崴,滑进湖里去了。
这湖本是荷塘,后来静安要举办春日宴,才将荷塘改为鱼塘,但四周岩壁上都是泥土,滑的很,人落了水很难再上来。
宫女似乎没想到这个郑二小姐会落进水里,吓得失了声,跌坐在地。许是湖深的缘故,郑明河挣扎了一会儿便沉了下去。好一会儿,宫女才缓过神,大叫:“郑二小姐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恰巧宣妤正要返回主殿,路过这里正好听见,急忙赶来。宫女许是紧张的缘故,呼喊声并不大。
宣妤走得匆忙,衣角被勾在灌木上也不曾在意。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扫地的小太监,赶紧让他去找人救落水之人。小太监听到后却不以为意:“我觉得小姐还是快回宴会吧,那落水之人应当被救起了。”
见宣妤深信不疑,小太监又道:“那湖是在主殿和偏殿之间,虽说离主殿较远,但来往宫女却是很多,应当会有时水性的人救起那位小姐。既如此,小姐若还是不信,就回去看看吧。”说完,小太监行了个礼,又接着扫他的地。
宣妤懊恼自己一时情急,没有看见过往的宫女,但还是返回湖边,湖边有几个宫人在洒扫,一问才知人果真被救上来。被问的宫人很奇怪的看了宣妤一眼,宣妤没有在意,松了一口气返回宴会。
刚踏进殿内,说笑声便传了过来,关系好的夫人小姐聚在一起谈论闺阁事,宣妤瞥了主座--静安不在。
宣夫人一脸严肃的坐在蒲席上,杜夫人和杜蕴则坐在一起谈着什么,杜蕴见宣妤来了朝她笑了笑。
等到宣妤坐在宣夫人身旁,宣夫人才压着怒火低声说:“你近来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殿下的宴会岂是说走就走的?殿下宽厚才没有和你计较,如若再有下次,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吧!”
宣妤一脸知错低下头道:“绵绵知错了。”
“知错有何用?这次知错下次再犯,又是无用的。”
“母亲说的是。”
才说完,静安派来的宫女就请宣妤去一趟偏殿。
宣夫人问那宫女道:“殿下为何请我家绵绵?”
那宫女低头行礼道:“殿下只吩咐我来请宣小姐,其它的奴婢不知。”
宣夫人见问不出什么,看着宣妤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宣妤拍了拍宣夫人的手示意她安心。
宫女领着宣妤进了内室,床上帷幕连连,帘帐里的宫女不知在里面弯腰捣鼓什么,不一会儿将手上的东西递交给头发花白的老太医。宫女将宣妤引到帷幕后,静安站在床边,引宣妤来的宫女上前和静安耳语两句后,退了下去。
宣妤在内室无从适从,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老太医诊完脉,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又看了看站在床边抑制哭声时不时用帕子擦泪的郑夫人,向静安拱手道:“殿下,这小姐落水时间虽不久,但她体寒脾虚,又有寒气入体。老臣开些药,调理一段时间应有成效。至于小姐什么时候醒来,就得看她的造化了。”
“那就劳烦胡太医了。绿芜,根据胡老太医的药方抓药回来煎。”
待绿芜跟着胡太医走后,郑夫人才哭出声来:“我的儿,你命何苦啊!”静安来到郑夫人身旁:“郑夫人不要太难过,明河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的。”
郑夫人抬眼看了看静安,点了点头。
静安走进内室看了眼宣妤,宣妤会意,跟着静安穿过屏风出了殿门。
来到湖畔的一处凉亭,这儿的风景极好,一抬眼便能看见郑明河落水的地方。静安径直坐下,没吩咐一句话。宣妤不敢乱动,只好在一旁站着。
静安瞥了她一眼道:“你中途离席,可是干什么去了?”
宣妤行礼道:“回殿下呢,臣女吃多了,消消食。”
“那宣家妹妹可看见什么了?”
宣妤立刻明白静安指的是什么,实话实说:“臣女见一女子落水,让她随行的侍女寻一绳子来,而臣女去找人。”
“那宣家妹妹可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但这人说湖边来往侍女多,自会有人救起云云,臣女体重,自是路上耽误了些时间。还请殿下见谅。”
静安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本宫却是听闻:宣家妹妹嫉妒明河琴艺精湛,特地在湖边推明河落水,为何捏造事实?”
静安声音大了些,来往的侍女竖起耳朵听了些只言片语。宣妤强忍怒气:“郑家小姐琴艺精湛是不假,可我并未嫉妒她半分!殿下应当好好查查此事,如若有假再来责难我也不迟。”
静安旁边的教习嬷嬷大喊道:“放肆!公主面前如何说话,你的母亲难道没有教过你吗?”
宣妤气红了眼,不再言语。她告诫自己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搭上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情不愿的跪在静安面前,“是臣女言辞不当,还请殿下责罚。”
“是该罚,真不知道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来与我叫嚣。本宫和你明说,明河是我至交好友,本宫若查明真相,皇宫的规矩你也是懂得。”
正这时来了个宫女在静安耳旁说了几句,静安听完连忙起身往偏殿赶去。宣妤跟着静安返回偏殿。
还未踏进殿门,便传来一阵惊呼:“你们这群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静安直接提着裙子跑了进去,就见着:郑明河身着亵衣,抱着枕头十分防备的看着周围的人。郑夫人已晕倒在两位嬷嬷的怀中,众宫女见到静安如同见到主心骨,纷纷行礼。
静安顾不上什么,只当郑明河落水烧着了脑袋,一时间糊涂得紧,边走向郑明河边试探性的喊道:“明河,是我。”
郑明河挑了挑眉道:“你又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教习嬷嬷大喝一声道:“放肆,这可是静安公主!”
郑明河吓了一跳,埋怨道:“我真服了你个老六。静安..?等等,这不是我昨晚看的小说吗!我不会穿书了吧?”最后一句声音愈变愈小,到最后竟成了喃喃自语。
随后,她扔下枕头,看向静安身后的宣妤,惨白的脸上挂着淡薄的笑,向宣妤走来:“你就是宣妤?宣家的掌上明珠,宣既的宝贝妹妹,宋烨的心上人?”
宣妤眼神惶恐,脸色潮红极其不自然的行礼道:“郑二小姐真会说笑,臣女与宋郎君并不相熟,何来心上人一说。”
静安不想将此话题进行下去,打断道:“明河,你认识她?”
郑明河笑道:“是啊,若不是宣姑娘,明河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她看过原著,原著里的郑明河就是个不明事理的,宣妤虽说没有救她,但她恩将仇报,听见静安责怪宣妤后硬将自己跌入河中推到宣妤身上,使得后期女主被人诟病,德行欠佳。
作者只在简介里提过一句,并未多做解释。因为作者才写到郑明河落水醒来就断更了。郑明河现在只想给作者邦邦两拳。
静安听了这话,满眼的心疼:“都怪我,没多派几个宫人跟着你,这样你也不会受这份罪了。”
郑明河僵硬地反手拍拍静安的手臂说:“殿下不必忧心,明河无恙。”
“如此便好,你且在这里休息。”静安转身对身后扶着郑夫人的两个丫鬟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将夫人扶去厢房?”
两个丫鬟口称“是”扶着郑夫人出了门。
静安回头看了看宣妤,眼神复杂的说了句:“你和我过来。”眼见身后的宫女要跟来,吩咐道:“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好郑二小姐。”
到了僻静处,静安看着宣妤,行了个宫礼,宣妤惶恐连忙扶住静安,静安道:“之前是我失礼了,宣家妹妹你会原谅我吧。”
宣妤笑道:“殿下说的是哪里的话,殿下如此聪慧,定不会冤枉无辜之人的。”
静安笑而不语,片刻道:“父皇要为本宫和皇弟挑选伴读,宣家妹妹也来吧。有了宣家妹妹,总该热闹些。”
“臣女谢过殿下。只是选伴读事大,还需得与家父家母商量才行。”
“那时间也不早了,宣家妹妹快回去吧,宣夫人该担心了。”
宣妤行了个礼,退下了。
春日宴举办了两天便结束了。这两日,宣妤寸步不离的跟在宣夫人旁边,生怕自己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事。
马车一路驶过山间路,沿着山路蜿蜒而下,没过多久就到了城门口。先前的疾行转而车夫下来拉着马走。都城的百姓多,朱雀路上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没过一会,马车到了宣府府邸。车夫放好马凳,宣夫人掀开帘子一步一步踏下马凳,宣将军伸手小心翼翼扶住宣夫人。
宣妤紧随其后,门口只站着宣将军和一众小厮丫鬟。
待到宣妤和宣夫人齐下了马车后,车夫将马凳收回,拉着马车离开了。
宣妤跟着宣夫人和宣将军进了厅堂。堂上有一匾额,“光明磊落”是当初宣将军跟着官家打天下后,官家御笔题写的,宣将军便将它挂在堂内,代表宣家对官家的忠心。
宣将军扶着夫人坐在主座上,宣妤则坐在一旁,开口道:“父亲母亲,官家是要为公主和太子选伴读吗?”
宣将军道:“朝中却有风声,不过官家还未明说。绵绵,你是要去选伴读吗?”
宣妤摇了摇头,一脸担忧道:“并非女儿想去,而是殿下邀请。”
“绵绵若不想去,爹去找官家商量一下。”
宣夫人不忍地皱了皱眉:“将军!事情还未有定果,此时找去官家会有疑心的,你忘了你为什么告假在家了吗?”
宣将军明白功高盖主的道理,宣妤也明白。宣妤不愿意官家对宣家多有不满:“父亲母亲,你们也别担心。母亲说的没错,这件事还未有定果,再商量也不迟。”
宣将军道:“绵绵不必忧心,还有父亲和母亲。”
宣妤口称“女儿明白”,转而又问宣夫人,“母亲,殿下送的礼给阿姐送去了吗?我要去看看阿姐。”
“并未。”宣夫人招来丫鬟拿来楠木小盒,递给宣妤。宣妤行了礼退下向后院走去。
宣府原先是个闲散王爷的住处,处处亭台楼阁,好一副京中别景。春三月,宣妤路过自己小院,院中的杏花已经开得烂漫,两日前才零星几朵,两日内竟花开满树了。宣妤心情愉悦,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
宣姝是宣家长女,大宣妤两岁,前些年及笄时与安国公家的二公子结了亲,四月便要出嫁了。
宣姝喜静,院中栽种了两三棵枝叶葱葱的樟树,从书房便一眼能望见院中。宣妤进了小院,便一眼瞧见宣姝在书房内捧着一本书在读。
宣妤一喜,向宣姝招招手道:“阿姐!”宣姝先是不悦的皱皱眉,看到宣妤后不自觉的笑了出来:“你来了。”
宣妤跑进宣姝的闺房,抱了抱宣姝,委屈的说:“阿姐,我好想你。”
宣姝好笑的拍了拍宣妤的后背:“才出去两天回来和猫儿一样这般黏人了?如今说想我,当初怎不和我一起呆在家里?你个小骗子,怪会说些讨人喜欢的话。”
“这些话也是说给阿姐听,旁人我不说的。”
“你呀,惯会拿这些话讨我开心。马上都是快及笄的丫头了,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宣妤不回答,宣姝便在她的腰侧挠了痒,宣妤遭不住,开口求饶道:“是,阿姐。”
宣妤像是想起什么,难得正经的问宣姝:“阿姐可知道谏御史郑家二小姐郑明河吗?”
“郑二小姐处事低调,倒是曾听过几句郑家大小姐的。”
“什么?快与我讲讲。”
宣姝压低了声道:“从前我听过几句官家夫人提到"郑家长女患有眼疾,不能视物。"”
“啊,那这郑家长女岂不太可怜了?”
“这有什么的,郑夫人和贵妃娘娘是远房表姐妹,谏御史家的靠山便是贵妃娘娘和静安公主。”
“原是这样。”
宣姝一定这话就知不对劲:“母亲让你背的世家关系谱你还未背?”
被拆穿了的宣妤心虚的笑道:“哪有,我只是一时间忘了。”
宣姝也不追究下去,转移话题道:“你今日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我想阿姐了,便过来看一下,顺便将公主赠予你的践行礼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