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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甜蜜的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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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的国家,女人是必须化妆的,不能让老公看到没化妆的样子,如果因为衣冠不整吓到老公,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其实,对于恋爱中的人,这点儿‘法律意识’是很自觉的,就像说梁梦舸,梁梦舸不管怎么掩饰,内心永远是自卑的,这和珊子不谋而合,只是,梁梦舸想用自己的爱去爱,珊子想因为爱而爱,这也许有些微的不同。
梁梦舸一下子惊醒了,从梦的云头一下子跌落,昨夜真是弄的乱七八糟的,现在自己好像应该鬼一样吓人,猛然的惊醒,倒是吓了欧西林一跳,因为,他习惯早早的起来,坐在床上看梁梦舸,其实,这有什么好看的呢?可就是看不够,他睡觉的时候呼吸像只小猪或者小熊,安静的,幼稚的,身体不那么强硬了,软塌塌的,无一处不可爱的,肩膀耸起来,好像藏在那里似的,所以添了点儿害羞的样儿。
两个人的目光相遇,梁梦舸一下子转过身去,“看什么看?”
“格格,你知道你自己特别的好看吗?真的,像个小精灵似的。”
梁梦舸转过身来,看着欧西林,不好意思的笑了,欧西林坐在那儿,“我见过很多好看的东西,都比不上你,我总想画你的样子,但是,画了就后悔,总是不满意,你知道的,我小时候有个梦,梦见的一个人,站在水流的边儿上,天下着小雨,我们那边细细的小雨,乌瓦粉墙,桥是弯弯的,桥楣上有联,写的什么不清楚,小桃花开着,在雨里,浓妍妍的,迎春花儿有点儿败了,剩下稀稀落落的脆黄色,那些花瓣儿落在水里,洇开,像水色,屋檐子上挂着红灯笼,一串串的,也旧了,却正好,我的记忆都是旧的,酒幌子一闪一闪的动,那个人就站在水流边儿上,没有撑伞,我觉得,他身上是不会落雨的,他不回头,出神的看着天空,我看不清楚他的脸,我喊他,想认识他,可是,他忽而就站到了一艘小小的白船上,背对着我顺水而去,只是伸出手,慢慢的举在身边,似乎向我说再见,那个人,我永远都不可能形容的完善,但是,在遇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他来了…”欧西林看着梁梦舸,完全阻止不住的,对着梁梦舸说话,梁梦舸微笑了起来,顽皮的用脚丫子踩了一下他的嘴,“滴!”
欧西林执住他的脚,“喂,我认真的…”
“谁会认真的做梦啊,神经,早晨吃什么啊?”
“恭候多时啦,少爷请!”
早餐很简单,昨夜的暴饮暴食,正巧搭配今天的清淡合理。
“格格,今天还会在这里吗?”
“我听你的。”
“那我们做什么呢?”
“ 你画画啊,我去给你做个小花圃。”
“我帮忙。”
“拉倒吧,笨手笨脚的,我在想,如果昨天遇到哪个农民兄弟牵一柴火狗,你是不是提前盘算好了,给人家多少钱?”
“呃…你怎么知道?什么是柴火狗呢?”
梁梦舸翻白眼,嘴里嚼的像只仓鼠儿,“我靠…你真强,你真的那么想的?”
“是啊,我在想,我兜里的三百块钱够用不够用…”
“你就带三百块还敢去偷东西?”
“喂,你一分钱没带吧,拜托。”
“哥们儿跑得快啊。”
“我跑的也很快啊。”
“到时候都吓尿裤子了,跑什么跑。”
“喂,你可没说是去偷东西。”
“请我吃大排档也不够啊…没诚意。”
“可是…”
“咩呀?”
“什么是柴火狗?”
“中华田园犬。”
欧西林端着碗诧异,嘴里一边嚼东西一边嘀咕,叨叨咕咕的,那拗口的南方口音,夹杂着这样那样的嘀咕,倒是把梁梦舸逗乐了。
饭后,欧西林画画,梁梦舸去做花圃,他把颜料用水调了,装在瓶子里,扣上盖子,倒着埋在土里,五颜六色的露出半截儿,弄了一个小花圃,然后去外面野地里去找野花儿,移栽过来,梁梦舸确信这些野生的花儿,带着泼辣劲儿,总是好养活的。
欧西林出来的时候没见到梁梦舸,却看到了他的小花圃,梁梦舸带来的惊喜已经够多了,这个小花圃,无疑是粗俗的,和这里的环境不搭调,可是,欧西林喜欢,放眼望去,梁梦舸在那边儿的小梁子上低头找什么,风呼啦啦的吹,他的T恤被风鼓起来,头发也飘动着,像一个青葱的美梦,在远处,不下雨,天好晴,没有阴霾,没有船,水也是广袤的,不小气的,欧西林放声的喊,“格格,回家啦!”
梁梦舸听到,抬起头来,离那么远,仍旧可以看到他明亮的笑容,他挥挥手,就跑过来了。
欧西林的梦,过去,过程,都清晰起来,成就起来,对接起来。
梁梦舸跑回来,一脑门子的汗,欧西林搂着他,“热不热,给你做了好吃的,进来吃。”
梁梦舸拉着欧西林的衣襟,跟着进到屋子里,欧西林给他端来一杯漂亮的东西,里面没有咯嘣脆的冰,而是细细的沙,不是那么凉,梁梦舸端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小尧,小尧就不喜欢自己吃特别凉的东西。
欧西林把他抱在桌子上,梁梦舸晃荡着腿,吃了一口那冰品,欧西林很紧张的看他,“怎么样?”
“你和小尧一样,都是精雕细刻的人,从来不嫌麻烦,恩…是什么呢?米吗?”
“西米…”
“很香,有红豆,我喜欢吃红豆!红豆好吃!”
欧西林响亮的亲了他一下,“臭小孩儿,就吃出了这两种?”
梁梦舸低头看看这漂亮的饮品,“恩…有萝卜块儿…”
欧西林嗔怪的拍了他脑袋一下,“呸,萝卜块儿,是木瓜…”
“丰胸哒…”
两个人笑起来,梁梦舸指着里头问,“绿色的那个是什么?”
“椰子和花奶调制的,怎么样?”
“整的还挺花花儿,好吃,我喜欢吃。”梁梦舸吃的欢天喜地的,欧西林靠在他旁边,抱着肩膀,看自己的画儿,梁梦舸靠在他身上,用勺子喂他吃冰,怎么时间不知不觉又快一天了?
欧西林从不知道时间过的是这样的快,就在这小小的天地,哪儿都不想去,梁梦舸也哪儿都不去,他停留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两个人不把时间过的好像世界末日似的,梁梦舸一会儿也闲不住,他不爱腻着人,他四处乱逛,这房子很大的,他不知道就从哪儿翻出个小玩意儿,跑来让欧西林看,屋里的瓶瓶罐罐儿都被他画上了画儿,屋子丰富多彩起来,欧西林坐在那儿画画儿,梁梦舸的‘小剧场’不会影响他,反而随时随地的激发灵感。
梁梦舸不打搅欧西林,自己玩儿够了,就坐在睡塌上,四处的乱看,满脸的笑容,心里惬意的不得了,惬意的不得了,不说爱,也不问爱,浑身觉得无比的舒适,躺下来,躺着也快乐,旁边有个小本子,纸张真是好,梁梦舸很少接触太有文化的东西,写字也很少,小本子大概是欧西林用来记事的,上面还别着一根Mont Blanc的钢笔,梁梦舸躺着,把睫毛覆盖下来,看着欧西林,他坐在高脚椅子上,仍旧在绘画,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梁梦舸僭越了,梁梦舸知道自己僭越,但是,带着执迷不悟的幸福,带着鬼迷心窍的自欺欺人,可是,和他在一起,心里不安定却真的感受到爱的执着。
梁梦舸趴在睡塌上,天黑的时候不盼天明,天明的时候生怕天黑,每一秒,梁梦舸都希望奉献出去,搜肠刮肚的怕自己心有所私,人来疯,梁梦舸人来疯,在哪儿都是。
趴在床上,脚丫子交叠在一起,脚趾头抓挠抓挠的,欧西林发现梁梦舸没了动静,侧过头来看他,睡塌被重新摆放着,正好儿对着画架,可以看见梁梦舸趴在那里的样子,欧西林曾经说过,梁梦舸代替了他生命中的光芒,是那样的,现在,阳光金粉似的抖落在他的头发上,让头发变成了金棕色,在小本子上画什么,一定是那样的,因为,他用力的时候,就那个样子,专注的伸出那一点点儿小舌头儿,就那么一点点儿,抵在嘴唇上,替他用力,欧西林不知道他在那儿干嘛?
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不喜欢他趴着,那样他的翅膀就会生出来,可是,欧西林心里似乎知道,他不会振翅而去的,只要自己让他留下来,他就算砍断翅膀也会留下来,血流一地,他仍旧可以带着笑容留下来,欧西林在半路失去力气,那对他公平吗?那代表自己的心吗?那就是自己要的东西?
欧西林这些天,完全的沉溺了,沉溺的不想任何阴霾,因为,梁梦舸细细密密的包裹着自己,用他那些热情,他除了爱的呼吸,任何别的思维都没留给自己。
欧西林顿在半路,前进不得,后退不去,梁梦舸是不会忽略欧西林的,他抬起头来,露出笑容,可是,看到欧西林脸色煞白的样子,历时就担忧起来,“怎么了?”
欧西林笑了一下,“有点儿低血糖,一站起来特别容易这样。”梁梦舸赶紧过来,拉欧西林坐下,“怎么不说呢?你坐着,别动啊。”
梁梦舸爬到楼下,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找到了糖浆,那是欧西林给他做的冰沙用的糖浆,现在拿来给他,跑回来的时候,愣在那儿了,欧西林的手里拿着刚才自己画的小本子,低着头,只是看着那个小本子,那页纸,梁梦舸撕下来了,画了画儿,欧西林就那么低着头,好像一下子就苍老了似的,梁梦舸甚至觉得,那里坐的是七十岁的欧西林,他的肩膀耸起来,长时间的重压,他用坚忍宽阔的肩膀担负着,可是,轻轻薄薄的一页纸,却抽空了他的力气,露出那个苍白脆弱的欧西林,没有任何的伪装,而且,瞬间,就老去了,梁梦舸离的不近,可是,仍旧看到欧西林的一颗眼泪滴落下来,落在纸面上,梁梦舸的心随着那一滴眼泪的坠落而坠落,碎了,和自己的约定是给欧西林任何快乐的东西,属于梁梦舸给的快乐的东西,梁梦舸深知自己的莽撞,其实,不是想这样的。
慢慢的走过去,跪在他面前,想要抢夺那个本子,欧西林却抓住他的手,细细的看着他,没有回避眼泪。
“西林,我画着玩儿的,你别当真。”
欧西林的眼泪更加汹涌起来,欧西林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掉眼泪的能力,自己的母亲去世,都没有掉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落下了偏头疼的毛病,现在,眼泪汹涌的流出来。
纸张上是梁梦舸画的小画儿,那算什么画儿啊,简陋之极,会被所有的人耻笑的,在大画家欧西林的房子里,出现这么可笑的东西——梁梦舸画了两个小人儿,并排呆着,一个头发是他那样的毛茸茸的,一个是像欧西林那样的干净利落的,两个都使劲儿的笑着,笑的无比的高兴,下面写着小字,某年某月某日,我们结婚啦!纸的背面,是一首小诗:
把你的影子加点盐
腌起来
风干
老的时候
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