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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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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冬实际上是一个天真幼稚的人,这一点真的很迷人。熊冬反复跟我面前强调我不能或者说是一个男人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天真幼稚或者柔弱或者是其他能够激起这个男人保护欲的任何特性而爱上这个女人,她总觉得那样的爱实际上是男人在爱自己一无是处的强大的幻想。我觉得在某一方面上来讲熊冬的说法很是不错,因为我爱她原因的一部分的确是因为她天真单纯,赤忱地像一个稚子。熊冬总能激起我的保护欲,不过不是那种像雄性动物宣示自己领地的占有,我总是幻想自己是一颗参天大树能为熊冬遮风挡雨,这种情愫很复杂,像是死死纠缠在一起的藤蔓缠绕在我的心脏上,理不清却更添乱。我觉得一部分,最起码占据这些原因里的百分之六十多是因为熊冬的防备心太重,她为自己小心翼翼地搭建起一座坚硬的城然后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牢牢地关押在那里,永不见阳光。我有时因为了解熊冬而感到窃喜,这世上只有我一个聪明男人懂得熊冬的好处;但有时候我又会替熊冬感到悲伤,怜悯她,熊冬很可怜很渺小很脆弱,她眼睛里面有一层薄薄的玻璃碎片,亮晶晶地反射着清冷的光。
我从墨色的镜片里向熊冬的那个方向望去,她还在忙活着制作三什么滑轮或者滚轮装置,姑且把这个玩意称为“力大无穷装置”吧,因为熊冬对我说她可以依靠这个装置拖动重于她二到三倍的物体,所以拖动我自然也不在话下。我在这个美好的沙滩假期的唯一任务就是当她完成“力大无穷装置”的时候可以乖乖地躺在垫子上然后由她像贝尔——没错就是那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挑战荒野的贝尔——拉动那个两三百斤重的草船一样拉动我。熊冬是不是很有意思,她的脑袋里装满了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每一天她都有新的点子——当然这是我的夸大,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有一点绝对可以肯定,熊冬的过往经历很丰富很有趣,我爱听熊冬讲她自己的故事。
她小时候在百货大楼的走廊里捡到了一个圆形的灯管,这个在几分钟后将给熊冬带来终生回忆的灯管在刚捡到它的熊冬眼里简直和动画片里和小龙女难舍难分的小哪吒的乾坤圈一模一样,在这里我要插一句嘴,熊冬总喜欢模仿《红楼梦》里的茗烟说“动了兵器了!”哈哈,我说熊冬你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家家的没事干动什么兵器,你看,这不你的“乾坤圈”把你锁住了吧,想到这里我简直要笑死了。熊冬把捡到的圆灯管斜挎在自己身上,没把“妖怪”锁住倒把自己锁住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熊冬告诉我那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她小小的脑壳里想不出来任何办法能解救她,后来好像是一个好心的姐姐帮她把灯管拿了下来。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只熊冬忘不了,那个善良姐姐可能也忘不了。
熊冬说她遇见个人就给他们讲这些故事,比如哪吒的故事她很有可能讲了上百遍了,但是为了迅速和那个人拉近关系好让气氛不那么尴尬她又必须得讲。我觉得认识熊冬的人或者说听过熊冬故事的人都会觉得她实在是一个阳光开朗的人,肯定是天天笑,而且是那种天上下刀子她都能乐观地大笑:“哈哈,太好了,这下不用花钱买刀了。”这也体现出熊冬的有一个特点,她很能伪装。用她自己的话来讲就是“你看着我在笑其实我心里在流眼泪啊”。
我爱上熊冬很难说不是因为她这种迷人的复杂性,但是当我真的想走进她的心里的时候就发现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对她的过去除了那些疯狂又快乐的事一概无知。我觉得她在担心,可能是担心我知道之后会离开她,所以她认真又笨拙地把自己的心加固了一层又一层。我不知道我在了解了之后会不会离开她,说真的我真的没把握,可就是因为这种没把握我才在和熊冬的感情上惴惴不安,其实我们俩都是缺乏安全感的弱者。
三年前和熊冬的那次见面其实是我发泄那些可憎的难看的冲动的途径,具体的情况我差不多已经忘记了,我在这些微不足道没有意义的事上记忆力总是差劲到极点。大概是我和当时的女友又一次分手了,又一次不是在强调同一个人,而是指我又一次搞砸了一场本可以持续的恋爱关系。那个女孩实际上没什么错,可是那时候的我实在不是个东西,我总是迅速进入一段恋情然后又因为对方的一些小差错而强硬的退出这场游戏。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在寻找些什么,爱情太容易了,一局游戏甚至路边上等待朋友的那五分钟都可以带来爱情。就像我不知道我的那些“爱情”为什么会轻易的开始,我也不知道那些女孩在分手时脸颊上流淌的眼泪里包含着什么,又有几分情意呢,明明开始的那么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