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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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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魔怔了,整个剑光倾城都找过了,没见着人啊。”季危楼活动着有些疲累的腿脚,冲着谢雨蝶大声嚷嚷。
春寒料峭,天寒地冻,二人的额角渗出了汗水。这不怪得季危楼一路哀怨了,细长高挑的眉毛下,娃娃脸都带上了痛苦面具,他双手叉腰,平日里熨烫妥帖的月白圆领长衫也有了微微褶皱。
“这不可能,我都打听好了,不可能出错。”谢雨蝶摇头,随即又瞥了一眼季危楼,“你不是自诩外交小能手么,怎么的,现在连个人都找不到了?”
“?”
“什么语气!什么态度!哥哥我给你办事儿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季危楼激语气激动,小脸都气歪了。
“喂喂喂!你又瞎走什么啊?等会儿,等等我!”
谢雨蝶不理会他,兀自回头走人,自动屏蔽跟在后面的唠叨。帝都内家族林立,偌大一个地方,找个人如同大海捞针,确是难为季危楼了。
“前面是山海楼,请你吃烤鸭。”谢雨蝶突然回头说道。
唠叨鬼闻言怔愣了一下,原本气歪的小脸来了个蜀中变脸式的转换,他笑嘻嘻地上前搭住谢雨蝶的肩膀:“这就对了嘛,明日我再给你去别的几个家族问一问,定能将人找出来。”
“哎呀,烤鸭我是好久没吃了,今儿个开开荤!”
“......”
山海楼,顾名思义,楼中尽有天下山珍海味,传承久远,即使王朝迭代,它依然屹立此处。酒楼并非独栋,亭台楼阁,雕檐映日,烟火味反而不重,倒像某处皇室的园林。进到了楼内,才有酒香饭香四溢。
两人是来自听风吟的贵人,山海楼的小二颇有眼力见的将他们领上了二楼一处环境清幽的地方,酒菜也上的迅速。
落座没多久,天空便飘起了雪。
季危楼看了会儿窗外,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道:“我说蝶蝶,此前可从没见你对一人这么上心过呢。”
谢雨蝶面无表情,桌上的筷子动也没动过,只顾着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你个都要二婚的人了,老那么八卦做什么。”
季危楼撇了撇嘴,“二婚怎么了,二婚不好吗?”
“别说我了,那临渊阁的坏女人与我前头和离,转身就找了新人。”季危楼臭着脸撕下一块烤鸭肉放进自己碗中,“要不是遇到了我家小鱼,我指不定给临渊阁那帮人怎么笑话死。”
谢雨蝶眨了眨眼,放下酒杯,有些玩味地说道:“那你应该不知道那坏女人将她的婚期指定为你大婚之时吧,你俩啊,同一天结婚。”
“?”
“我去,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季危楼瞠目,顿时感觉嘴里的肉不香了,他又猛地摔了手中的筷子,“他们是不是有病啊!这死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搁这儿恶心人呢?!”
“可不么,现在是延请名师的关键时刻,族长怕你知晓后去闹事,特意嘱咐我们不能把这事儿跟你说。”谢雨蝶轻飘飘地说,执筷夹了一粒花生米。“哎,不是兄弟不仗义啊,这实在是族令难违啊!”
季危楼人都傻了,“你们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这事儿?!”
谢雨蝶坏笑着做了一个十分浮夸的捂嘴动作,“啊!不多,也不少,全族人都知道,就你被蒙在鼓里。”
“……”
季危楼满脸黑线,嘴角抽搐,“奶奶的!当小爷好玩儿是吧!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他撸了袖子,噌地一下站起来,谢雨蝶看他那气吼吼的样子忙喊住他:“哎呀我说你可消停点儿吧!你现在过去还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啦!这样,咱们等这段时间过了,我喊上鸿鸿陪你上门儿闹腾去,成不?”
“奶奶的!事儿又不是出在你身上!”
“哎呀行了行了,吃菜吃菜!别为不值得的人气坏了自己身子哈。”
季危楼气得炸毛,谢雨蝶只能忍着笑顺毛撸。看样子话他是听进去了,可就是放不下胸口中的那股子恶气。季危楼回身坐了下来,恶狠狠地“哼”了一声:“这次就让他们多活一会儿,我不与狗计较!”
谢雨蝶瞧着季危楼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快飞出天际。这事儿虽然真的很过分,但还是没有季危楼吃瘪的样子来的有意思。
季危楼满脸不忿,转眼看见某些人抑制不住的得意忘形,刚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谢雨蝶!你也不要高兴太早!”他褐色的瞳仁贼贼一转,恶向胆边生,“我看接下来几天你也不用再去其他家族找了,估计人在临渊阁呢!”
谢雨蝶上一秒还愉悦的表情瞬间消失,登时黑了脸。
季危楼颇为满意她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咱们都找这么久了,前几的家族就临渊没去瞅瞅,你肯定没戏了!那帮玩意儿都是......”
啧!后半段话谢雨蝶已然没听进去了,她一想到那样一个美好无暇的女子若是被老仇家吸纳去,她大致会当场悲愤到一头撞死。
反倒是季危楼觉得自己越说越在理,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看啊……”
“我觉得吧……”
“你分析分析我说的对不对?”
雪下得大了起来,寒风吹得谢雨蝶头疼,她起身故意用力将窗户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季危楼见状便皱眉道:“蝶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嗯,听了。”答得敷衍。
季危楼瞪了她两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像是一个老父亲看着自家女儿要跟人跑了一样。
“若是你真的动了心思,作为好兄弟,我定然全力支持你的,不管这人在哪个家族,我就是绑也给她绑回来丢到你床上,咋样?够意思不?”
谢雨蝶无语地看了看他,扶额道:“那我真是谢谢你啊,我太感动了。”
此时山海楼下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
“小二,老样子,先上一碗姜汤。”
“好勒,元小姐,您请上二楼入座!”
二楼门口的帘子剧烈地晃动起来,一名女子掀帘而入。她不急不忙地脱下身上厚重的大氅,露出一身青色长裙。
大氅上覆着一层薄雪,双手轻抖,雪便从上掉落,融化后将她脚下一小块木制地板打湿。她忙将大氅挂在木架上,抬头寻了一个旁的少人的位置坐下,手中把玩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青丝高束,眉眼如画,不施粉黛,肌肤吹弹可破,胜雪三分,待她转头看向窗外雪景,至此不见清雅的模样。
正和季危楼吵嘴的谢雨蝶突然没了声音,她眼神发直,望向那女子处。
世间缘分果真妙不可言。
人人海海,路遥马急,命中要遇见的人,无论怎样都会遇见。
“阿楼。”
“干嘛?”季危楼不明所以地顺着谢雨蝶的视线看过去。
“我好像找到我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