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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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易今天也如曾经无数个普通日夜一样准时躺在床上，却总觉得今晚的邻居太吵，窗帘不够厚实，月光银碎偷偷撒进来太多，扰得他辗转反侧。
倏忽然想起书包里的慕斯夹心糖，他坐起身趿拉着拖鞋，在书包里翻了半天才找到，打开冰箱从保鲜室每一格略过视线，最后把它们放进了饼干铁盒里。
他没有很快合上冰箱，就坐在那对面，碎进阳台门的月光之下，脸侧贴在手背看了会那个盒子。
打开和晏辰彧的聊天，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作业。
[Yu]：我的也找不到了，长大过程中丢下了很多。
关易还在想要怎么回。他知道晏辰彧丢下的东西里包括自己。
就在这段时间中，对面又发来消息。
[Yu]：你应该睡了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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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学校有活动，提前放学。
关易早早来便利店码货，等到了他的工作时间直接交接班。
联盟附是全市最好的学校，有什么活动大部分人都会知道。正在和他一起上班的女同事和店长也是如此。
女生纳闷他今天怎么不去参加舞会，说可以打扮成成熟的大人样想想就很有意思。
关易只是唇角轻轻勾起，说不去了。
女生知道他不爱说话，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刚好有客人进来她就跑去帮客人找货去了。
关易从库房提出来一箱矿泉水和蛋糕，蹲在货架前整理。
“砰！”店门重重响起，一串风风火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关易抬头，差点撞上前几晚在闻则家试过的那套衣服。
“快快快，找个地方换好，我给你抓抓头发做个造型。”闻则拽着关易胳膊不放。
关易往后歪一下头看见闻则挎着个巨大的包，估计装了一堆给他做造型的工具。
他收回眼神说：“我不去了。”
“不去个屁啊，起来。”闻则特急切，“给我打扮打扮去见你白月光去！”
“我后来想了想，你留人家照片到现在能有什么意思，不就那意思么。”
关易脑子有点懵，自己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闻则怎么看一眼就知道了。
后来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店长请假的，也不记得是如何换好西装，做好造型，坐上开往学校的的士的。
耳边唯一捕捉到的是：“在白月光前好好表现。”
怎么表现呢，他说不好漂亮话，也从没有参加聚会的经验。
关易一路都心不在焉的，眸子无神地直勾勾盯着窗外某一点，手心很凉却发了汗。
车停好司机叫了他好几声才回神付钱。
他朝此刻校园中最闪耀的宴会厅走去，路上Alpha和Omega都穿着昂贵华丽的礼服，手挽搭档。
宴会厅有两层，舞会会在一层中心区域开始，四周是沙发和茶歇。
周希朵是和洛知澄一起来的，这会两人正在吃喝聊笑。
关易刚进来周希朵立马就发现了，双手拎起酒红色礼服裙拉他过来玩。
“老师，我找你半天。”周希朵往关易手里塞了一只小蛋糕，“尝尝这个，我觉得还不错。”
关易接过蛋糕：“你妈妈不在的时候，就叫我名字吧。”
“那我叫你关易哥吧。”
关易问她：“你哥哥不来么？”
进来时他扫视一圈没找到晏辰彧。
周希朵吃着：“他去接女伴了，应该快到了。”
“女伴？”
周希朵仰起小脸点头，恍然觉得关易情绪不高，他眼尾耷着，双唇抿成一条线。
“是不是晏叔叔挺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听说两人相性很合？”洛知澄跟周希朵打听。
“嗯嗯对，很漂亮的Omega姐姐，之前两家经常约饭来着。”
关易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待在这里。好吵，吵得他头痛。
“欸来了。”耳边有人说。
关易跟着向门口看，晏辰彧今天穿了西装四件套，身边挽着很漂亮的Omega，时不时会低下头耐心听她说完，然后笑笑，他笑起来眼眸很亮，像是萃进了银河，很耀眼。
那银河实在太远了，他们中间隔着光年，如果不是星辰陨落，他想不到怎么才能追赶上。
晏辰彧的到来引起很多人注意，听得到许多低声议论的艳羡声。
“听说这位转校生身份不一般，不是商人富豪那种。”
“那是什么？我怎么知道，他档案好像只写了妈妈是大学音乐老师，我要知道他背景不就混进他圈子里了。”
洛知澄双手垫在脑后撇嘴，声音盖过那些碎语：“要是有酒就好了，谁家舞会喝可乐啊。”
周希朵嗤之以鼻：“你喝了待会还能跳舞么，不得把舞伴脚踩烂。”
“对对对我第一个把你脚踩烂。”
“滚我才不跟你跳！”
……
关易目光始终追随在晏辰彧身上，他们往二楼去了，上台阶前晏辰彧弯腰帮女伴提起裙摆。
再后来他不想再看了，宴会厅太多人，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绕过人流走出宴会厅。
或许应该直接离开，但是关易在听到舞曲弹奏时又很想看看晏辰彧跳舞时的样子。
宴会厅外有个虚拟大屏会播放里面的情况，他挑了视野不错的长椅坐下。
夜风带来夏意的闷热，蝉声聒噪吵嚷。
关易听见有脚步声缓缓渐近，他没理，也并不在乎是谁和他一样，从喧嚣逃离躲进墨一般的夜里。
这时晏辰彧出现在屏幕上，没有跳舞，正俯下身与女伴聊天。
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
“怎么不进去？”
关易的心跳隐约漏了一拍，他别过头看得真切，晏辰彧将头发耙梳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几缕碎发散落得恰到好处。
他手里拎着两听与穿着不搭的啤酒。
虽然关易没回答，他继续耐心说下去。
“听洛知澄说你来了，我没找到，出来碰碰运气，看来运气不错。”
关易翕张几下眼睫，问他：“为什么要找我？”
晏辰彧顿了顿，他听见他笑了，“我也不清楚，只是有时候会想见你。”
关易没再问别的，偏回头看虚拟屏，画面中还是晏辰彧。
“这个不是实时的。”晏辰彧说。
关易没理，问他怎么不去跳舞呢，女伴没关系么。
“我不喜欢跳，今天这样不过是装给我爸看的。”
关易看到晏辰彧视线落在很远的地方，是浓重又密不透气的暗处。
晏辰彧静了一会。
“关易。”他叫他名字，然后又露出多情的双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会换很多Omega配合我演戏，仅是像今天这样多聊几句。”
关易记得晏辰彧说过，有机会的话会和他说清楚。所以现在他什么都不说，是不合适。他也不会问，就这样与他对视着。
身后湖水泠泠映进波澜月光，好像有鱼跃起，留下瞧瞧几声坠音打破这份寂静。
“我们现在是朋友么？”他问了一个想了很久的问题。
晏辰彧眼尾弯起，拎着啤酒碰了他手背，有一丝丝凉。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带着啤酒来找不熟的人。”晏辰彧这样说。
又问他要不要喝。
啤酒靠在关易指尖，他用两根手指叩住瓶身，食指勾住拉环，咕嘟咕嘟的奶白色酒沫迅速堆积在瓶口，染湿了他指尖。
晏辰彧的酒瓶往这边一倾，轻撞了下。关易等手上酒沫散去，和他对饮。
屏幕的光亮影影绰绰，照亮校园各处，照在他们身上。
晏辰彧看了看，问：“以前学校舞会你也这样坐在这吗？”
“我没参加过，今天第一次。”
“为什么呢？”
关易在晏辰彧眼里隐约看到了兴趣，他不懂这有什么好好奇的。
敛眼认真想了想，他也说不清楚。
是因为闻则妈妈悉心为他挑选了服装，骗他那是闻则不合身的衣服，还是闻则今晚背来大包小包为他做准备。好像都不是。
“觉得这次会比较有趣。”许久后，他说了一个很模糊的答案。
“怎么样？”
关易开始回想这场舞会的始末。
“开始觉得没意思准备走了，后面……好像还不错。”
他说完会看看晏辰彧，因为得到没有回应。
晏辰彧始终在做聆听者，一直看着他，荧幕光线让他茶色的眼仁泛出一点淡绿。
他们聊得很少，让关易觉得放松。
晏辰彧举起酒，停在空中，关易也拿起来，碰过去，然后仰起头让酒液顺喉咙滑下，喉结跟着轻微震动。
晏辰彧短暂瞥开眼。
荧幕播到晏辰彧女伴的特写。
“你不用回去吗，她自己没关系？”他问晏辰彧。
“她已经有搭档了。”晏辰彧放下酒，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关易指节，“有位更孤独的朋友需要我。”
他们离得近，关易无法分清那是风还是晏辰彧的呼吸，细微的，擦过了他耳廓上的小软毛。
这让他很难耐，脸颊太热了，脖颈也是，关易紧了紧手指，摸到冰镇过的啤酒，觉得会是降温不错的选择，猛地灌了几口。
半瓶进去温没降下来，反倒更热了，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渐渐地有些重影。
“关易？”晏辰彧在叫他。
他声音怎么这么近，好像快要贴脸了。关易摇摇脑袋，他脑子里一团乱什么都思考不了，遵从自己的心去循声源。
晏辰彧的唇出现在他眼前，微薄的有淡淡的红，因为喝过酒有水润的亮。
关易看面前好看的唇动了：“你醉了么？”
晏辰彧去拿他手里的酒，关易不松开，就只好按在他手指上，两人手指交扣摇晃了一下。
“还有半瓶。原来你喝啤酒也会醉，我送你回家吧。”他正要扶关易起来。
手里的酒突然抽离，“不能浪费。”
人醉了得哄着，晏辰彧说好，不浪费，我喝行么。
关易手贴在晏辰彧唇上阻止：“我喝过的。”
他觉得很困，刚才努力抬起头说了一句，现在已经没力气了，垂下去睫羽颤个不停。
“你嫌弃我么？”晏辰彧说话的话，嘴唇很容易就含住了他手指。
指腹碰到牙齿的感觉让关易觉得烫，倏地收了回去，动作有点大了带着他坐在那都坐不稳。晏辰彧肩膀抵住怕他摔，动起来不方便，只能用手捏住他脸颊让人醒着。
关易被捏住抬起脸，两侧凹下去像两个梨涡，挤着他嘟起唇，也许是醉了的缘故，眼眶有淡淡的红，眼里似乎含着泪一样莹润。
他反应了很久才拼命摇起头来，生怕对方误会似的：“不嫌弃。”
晏辰彧闻言握住关易手腕，贴近自己的唇一饮而尽。
这会洛知澄和周希朵也觉得无聊跑出来，正巧碰到他们。
“关易哥醉了？”周希朵看看长椅上的啤酒，“喝这个也能醉？”
晏辰彧架起关易胳膊搭在肩上，“我送他回去，你玩够了让洛知澄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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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关易睡了很沉的一觉，所以下车时晏辰彧叫他很多次都没能叫醒。
晏辰彧架着人走了几步，实在是不方便，尤其楼道里很窄，这样肯定上不去。
“关易。”晏辰彧凑近关易耳边，热气惹得人发痒。
关易也只是梦呓般的哼唧一下，没醒。
“那我抱你上去了？”晏辰彧知道他听不见，还是跟他打了声招呼。
因为怕背着和横抱会磕碰到，晏辰彧拎着关易胳膊放自己肩上，护着腰托臀一颠，将人抱进怀里走进楼梯间。
关易靠在他颈窝里，信息素在酒精作用下变得不稳定，可能感觉到他们在上楼梯，咕哝着说了什么，听不太清，后来又开始不老实起来，动来动去。他们身高没差太多，贴着晏辰彧蹭，时不时他们俩都会碰到。
晏辰彧触了一下耳朵上的环扣，另只手避开臀部往上挪开一点，在腰窝的位置轻轻拍了拍。
“别再动了。”
关易应该是又睡过去了，还在不老实。
晏辰彧没办法，只能加快步伐把他送进屋。
他把关易放到床上后，又帮他脱掉鞋和衣裤，手里拿着衣服没有及时离开，他看了一会，觉得关易与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他太瘦了，单薄肌肉微微隆起，胸前肋骨若隐若现。
一段时间过后血液分解掉部分酒，关易没那么醉了，他睁开眼，却还是呆呆地看天。
“醒了。”晏辰彧放好衣服回来，手过来摸他脸颊。
温凉的触感很舒服，关易像寻找到花酿的羽蝶，想要蛰取更多，靠过来往他掌心里蹭。
“好舒服。”
“是么。”晏辰彧拇指拂过他泛红的眼尾。
关易注意到身边的人，看过去，看到了好几个人叠在一起，蹙起眉问：“你是谁？”
又眯起眼仔细琢磨了会，手指自晏辰彧下巴滑到喉结，笑起来：“我好想你。”
可他笑起来眼睛还是红的。
晏辰彧的手抹过关易唇角，问：“你把我当成了谁？”
他的问题没找到答案，关易又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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