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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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辰彧的车隔音很好，空调送出的冷气也很舒适，燥热很快降了下来，却怎么也吹不灭乱跳的心。
关易漫无目地目视前方，道路两旁国槐树高耸挺拔，槐花已经开了，遮蔽在道路上。
他觉得一定很好闻，按了一下按钮，窗户刚开一点他又怕晏辰彧不喜欢，及时停住了。
这样也不错，车开得快，也能闻到那淡而香的味道。
一阵风吹过，树叶扑簌簌，风中凌乱吹下一些花瓣，关易盯着其中几朵小花，突然眼前玻璃膜褪去，视野更宽阔了。
他这边窗子降了下来。
晏辰彧说：“再过一段时间槐花花期到了，这里会更加花团锦簇，傍晚时候落日下会很美，还可能会举办槐花节。如果你想来告诉我。”
“好呀。”关易摊开手，接住无意间飘进车里的白色小花瓣，虚虚握住。
车里又静了一会。
“关易你生病了么，要去医院。”晏辰彧审视关易面色，确定已经不红了。
“不是我，是我爷爷。”
路过收费口时，车短暂停了一下，晏辰彧问他待会能不能等等他。
他单手打方向盘，很快挺稳车，看关易疑惑的样子。
向他解释：“见长辈不能空手，他要去买。又说或者你告诉我在几层，我买好去找你。”
关易没想过带晏辰彧见爷爷，不过人家开车把他送来直接让人走也不好。
“爷爷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么？”晏辰彧问他。
“他应该都可以，相比这些其实更喜欢有人陪他聊天，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头。”
晏辰彧低下头，在看关易，他好像陷入进自己的回忆里了，脸上有浅浅笑意。
他们走到街边，水果店老板看见他俩，眼里放光地高喊：“小帅哥们，今天新到的水果，牛油果菠萝蜜可都新鲜着呢，进来看看不？”
“来这看看？”晏辰彧。
他实在是高，进门都要单手扶一下头顶门框，躬起身子走进去。
关易站在门口没动，他觉得晏辰彧好像无法与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叠起来了。
老板还撑着帘子，看他不动又问一遍：“这位帅哥不进来？”
他不好拂人面子，跟着走了进去。
这店门面虽然不大，里边却很开阔。关易刚进来扫一眼没找到晏辰彧，再往里走，有抹身影正跟店员因为几颗干瘪的提子对峙。
“我想要更饱满的。”晏辰彧弯腰拎起另一串仔细观察，关易觉得他此刻应该很需要放大镜。
店员叹出第n口气：“运输搬运都会伤到果子的，不可能绝对完美。”
关易知道他肯定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上前指着一串：“我觉得这串不错。”
店员拿起来向他们确认，眼睛时不时瞟向晏辰彧，怕他又挑出什么毛病。
晏辰彧爽快接受：“就它，然后帮我包装一下。”
店员眨眨眼，纳闷刚才吹毛求疵那人是谁？
关易看见店员把那串提子放进一个五彩缤纷的果篮里。
“……爷爷没那么能吃。”
“爷爷爱聊天，他可以和病友边吃边聊。”晏辰彧提起挂满粉色拉花的果篮，弯起眉眼，“这样就不用为难我们班长找不到聊天话题了。”
其实从水果店出来，晏辰彧还打算去买束花被关易拦下了，经过车旁的时候他进去拿出来一盒茶叶，挺大的木盒，看起来应该不便宜，关易几次劝阻无果，只能任他提进医院。
在走进门诊楼的那一刻，他注意到晏辰彧用手碰了一下左边耳朵。
关易没问他在做什么，视线放平往住院楼走，医院大厅这会人流十分密集，挂号的拿药的还有在问讯处咨询的，信息素混在一起的味道挺难闻，不过被医院里的消毒水味盖住不少，还算能忍受。
“欸欸欸老刘，你可看清楚，这怎么就给我将军了，别趁我不注意使诈哈。”
“诶呦还真是，不好意思哈。”
关易一听就知道是爷爷下象棋作弊被发现。
推开病房门一看，他们把两张病床的床头柜拼成一张桌，不知道从哪弄来特大一张棋盘铺在上面。
他过去拍拍老爷子肩膀：“差不多就躺下吧，等会护士来了小心给您扎一针。”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拿打针吓唬我。”老爷子说是这么说，腿脚动得很利索。
“这个我搬。”关易把那张硕大的棋盘立在墙根，推着两个小柜摆回原位。
老爷子坐到床上才发现门口还杵着位俊小伙。
略微低下头，半只眼从老花镜里露出来：“这小帅哥谁呀？”
关易给爷爷摆弄枕头，淡淡看过去，晏辰彧又在看他，他急忙闪开。
“我同学，晏辰彧。”
“哦——”老爷子往后一靠，高度适宜，“小易的新朋友啊。”
“听关易说您住院，我就来看看。”晏辰彧笑着展示自己手里的物件，那小桌根本放不下。
老爷子提起果篮放到病友桌上，挤眉弄眼：“借用一下哈。”
然后拿起那盒茶叶，捏着镜腿仔细瞧，嘴里咕哝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来提亲呢。”
声音不大，但关易听见了，左右看看猛地把水递过去，差点戳爷爷脸上。
“哎呦呦你慢点。”老爷子不得不放下爱不释手的茶叶，接过杯子，“差点倒我脸上。”
“多喝点吧您。”关易说完走了，他要去找护士问问今天爷爷情况。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护士站的护士们本来因为工作苦大仇深，看见关易走来，脸上马上展开了笑颜。
就是不爱说话的关易这会也知道应该嘴甜点。
“姐姐，我爷爷今天做过什么检查吗？”
“我看看啊。”护士在电脑上查完，跟他说了几项检查名字，“你要是有疑问可以去问问主治医生，这会应该在。”
关易跟她们道过谢后，每人送了一份小甜品，去等电梯。
刚好主治医生从电梯出来，因为关易情况复杂，所以对他印象比较深，叫了他一声。
“来看爷爷啊。”
关易点点头，医生跟他边走边讲老爷子病情，说现在病情还稳定，费用够了，过段时间会手术的。
前几天关易问过爷爷，手头上钱是够的，就是以后上学的费用没有了。
老爷子心态挺好地规划未来。现在早早看好病，以后出来他再看看有什么营生能攒点。
关易没打算再让他一把年纪受累，但他没说，知道说了又得跟老头掰扯半天。
医生是来查房的，等会就到老爷子那屋了，关易这会先回去。
一推门，看见晏辰彧跟爷爷聊得挺开心。
两人齐齐看向他眉眼还都笑着，这一刻关易又觉得小时候的晏辰彧还在。
爷爷先开口。
“我们小易就是话少。”
关易被盯得不自在，特僵硬地站在边上戳戳老爷子背问：“您今天有什么要点的菜么，我们去吃饭带上来。”
“那必须。”随后老爷子抽出一张菜单。
关易挑了下眉，揣进兜里。
晏辰彧起身很有礼貌的颔首，说待会再来。
他们并排站在电梯门前，关易抬头看数字慢慢变化。
“我能问问你们聊了什么吗？”
“嗯——”晏辰彧似有所想，学着爷爷的口吻：“聊了我们小易学习好，长得好，懂事，哪哪都好……唔。”
关易两手拍在晏辰彧脸颊上，没用多大力气。
“别说了。”红着耳根用气声提醒。
见晏辰彧不说话，又说一遍：“不说了。”
“好。”晏辰彧捏着他手腕把他手从自己脸上摘下来。
关易后知后觉刚做了个很暧昧的动作，轻轻蜷起手指，腕骨上隐约还有他的温度。
关易掏出手机打开软件，打算找找这附近评分高的餐馆，问晏辰彧想吃什么。
“你知道这边有什么吃的吗？”晏辰彧问他。
“我只吃过麻辣烫。”
只有上次闻则来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吃过，平时他自己过来都会抗到回家，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随便炒一炒对付一口。
“那就吃麻辣烫。”
他说话时的吐息好像擦过了关易后颈细小软毛，很痒。关易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抬手揉了揉。
医院人实在太多了，晏辰彧只能走在关易后边，他就那么一直盯着前面的红脖子，像个尾巴似的乖乖跟着。
现在是饭点，路对面餐馆人也特别多，还有些推小车的商贩。路边行人摩肩接踵，关易下意识攥住后面人的袖口，怕他走丢了。
晏辰彧低头看那两根拽住自己的手指，白而瘦。又往前挪几步，跟关易贴得更紧，本来有人想从他面前穿过去，结果被他这个动作挡下了。
不耐烦地“啧”了声。
直到进店，关易才松手，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透明塑料盆，让他自己选菜。
选着选着关易发现，他拿什么晏辰彧就拿什么。
要结账的时候，他问晏辰彧要什么味的。
晏辰彧：“跟你一样。”
“那就中辣了。”
就知道是这样。
关易付好钱拎着号码牌带他坐好。
麻辣烫的优势就是上菜快，没几分钟服务员就端上来了。
关易习惯饭前先喝水，举着玻璃杯仰起头。
“啪！”
视线划到晏辰彧那边，晏辰彧把筷子拍在桌上咳个不停，灌进去一杯水才缓过劲。
“你不能吃辣还要什么中辣。”关易跟服务员要了瓶牛奶。
“以前吃辣都没这么辣的。”晏辰彧抬眸，眼眶泛起红，就像被冤枉的孩子，想说又说怕说错。
关易放下筷子，让晏辰彧等他一会。
见他起身，晏辰彧问：“你要去哪？”
“去爷爷爱吃的那家，清淡很多，不远我马上回来。”
“换个不辣的就好了。”
“这家不辣很难吃。”
上次闻则吃过，就是白开水煮菜，闻则说他用脚煮一锅也不会这么难吃。
关易临走前让服务员收走了晏辰彧那碗。
看着满满一碗五十块的麻辣烫，对方满眼震惊：“确定不需要了？”
关易看都没看一眼，“嗯”了声就离开了。
晏辰彧捏着吸管喝奶，坐在这里等，关易碗里的热气渐渐变淡，他走过去问菜凉了怎么办，老板说可以帮忙加汤，他又把碗端过去让人家加了几勺。
关易买完粥和肠粉回来时，晏辰彧刚把他碗放下。
这下两人都吃上了对口又热乎的饭。
“爷爷是什么病？”晏辰彧问，“我或许能帮上，家里有家……有家人是医生。”
“医生说是脑部血管的问题。”关易拿勺在碗里轻轻搅，“最近还在做检查，医生刚才说现在很稳定，希望一切顺利吧。”
晏辰彧看了看被关易搅得乱七八糟的麻辣烫，曲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关易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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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吃饭速度快，回去时候医生刚到爷爷病房，正好晏辰彧也一起听了。
听完俩人就被老爷子赶出来了。
晏辰彧执意要送关易回家。
“爷爷的病我回家问问。”
关易视线落在他搭在方向盘的手上，没有说话，他不想麻烦晏辰彧。
“刚好过几天要见面，我随口一提的事，不然我和他见面只能面面相觑”
“那麻烦了。”关易双手交叠在一起，捏了一下。
其实他知道，这些都是晏辰彧的借口，不想在周希朵家里聚餐，不知道跟家人聊什么，都是。
车开进小区里，“哪一栋呢？”
关易再抬头，他们已经到家了。
“前边右手就是。”他说。
“你家离医院挺近的，好像便利店和学校都有车直达。”
之前就发现了，晏辰彧好像对城市公共交通线路挺熟。
“嗯，这片唯一一家四星医院。”关易卸下安全带，抿起唇思忖后问道，“你经常坐地铁么？”
“关易。”晏辰彧叫他，“我也是普通高中生。”
“我小时候还经常放学偷跑去坐公交。”
晏辰彧扭头看了眼关易，笑着：“你肯定觉得我挺奇怪。”
关易摇头，他确实没这么想过。
晏辰彧继续说：“我喜欢藏在茫茫人海里的感觉，大家都在忙没人会注意我。”
关易看向晏辰彧，他视线是放空的，瞳孔中盈盈闪闪像星光。
其实关易没明白晏辰彧在说什么，听起来就像他经常被人窥视。下意识去看后视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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