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灵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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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水般逝去，距青雅栖身在余府的那一天起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年的光阴。
玉竹阁，余震北按照青雅那些少得可怜的要求为她所选的居处，坐落于整个余府大院东南方偏僻的一角，规格不大，但胜在幽静，而且各种生活设施也一并俱全。对衣食住行并没有那么多讲究的青雅当日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后就默默地点头入住了。
此时，阁内一张小小的书案旁，青雅大腿上正坐着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小女孩。她有着一头与青雅风格迥异的火红色齐肩半长发丝，莹白如玉的细嫩脸蛋上镶嵌着两颗如红玛瑙一般的水润眼瞳。小巧精致的鼻子，樱桃一样鲜红明艳的唇瓣。虽然眉眼还未长开，但内里动人的风情已能初见端倪。不难想象，待她长大后将会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小雅老师，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余乐伸出一只短短的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胳膊，指了指书案上纸张中间她最先认识甚至比自己名字都早的‘秋烨’二字，再一次问出这个早就问过了无数遍的问题。
小雅，这是青雅进入余家后所用的化名，也是那些年秋烨最常对自己喊的两个字。当然，这个名称也就余乐一个人敢叫。不过为了照顾到余震北等人的面子，她便按着当世最普遍的礼仪，要求其称呼自己为先生。
“不觉得很好看吗？”青雅依旧答非所问，只是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神色缱绻。
“呣—”知道这也许是唯一无法从老师口中得到答案的问题，余乐郁闷地撅撅嘴，但小孩子的注意力哪有那么集中，下一秒就重新恢复了元气，雀跃道，“小雅老师，你之前说过今天开始我就能修行灵力了对吗？”
圣灵大陆上，没有人会不期望自己可以成为灵师。不要说余乐这种性格活泼，对任何事都抱有好奇心的孩子，就算是当年的青雅，也曾强烈地怀有过这份憧憬。
“是呀。”答应过别人的事青雅当然不会不记得，她向余乐轻轻地点点头。
做为灵帝的转世，余乐的灵脉中自然是觉醒有灵力的，这一点，从她出生那天所带来的异象中就不难猜出来。
不过灵力的修行并不是说越早就越好，因为每个人的灵脉都是有承受极限的。如果把灵脉比作玻璃瓶的话，那么刚觉醒出的灵力就如同铁砂，坚硬归坚硬但却稀松分散，无法对玻璃瓶造成有效的冲击。可一旦开始凝练它，就如同把铁砂聚合成了铁珠、铁块甚至是铁球。这时候，它就具备了打破瓶子的资格。一旦控制失误，就会对灵脉造成极其严重的损害。
强如青雅，当初右手的灵脉亦会崩断，直到最近才有要痊愈的迹象，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而且一个新生儿，从牙牙学语到会走路、能识字大概就需要三年乃至更多的时间。排开天生灵物及其所炼灵丹这等可以改善生物体质的外来因素，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在五到六岁时开始修行。因为在这个年龄段，灵师们的灵脉已经初长成，足以承载接下来一整个大境界灵力的提升，是以该境被世人普遍称为灵初境。
余府虽然在苍焰国中是一方豪强，但即便是整个苍焰国，在大陆上也只是那种最末流的势力罢了。让余乐这个只有不到三岁的孩子开始修炼？放在之前余震北是想都不敢想的，这太危险。
可青雅何许人也？抛开至高灵帝的身份不谈，她还是一位帝级的灵丹师。是的没错，一位冰系的帝级灵丹师。这份成就即便放在整个大陆的历史中也绝对是独一份。
抛开帝级不谈，圣灵大陆五块版图，东、西、南、北部以及最中心的圣域，哪个版图没有成千上万个宗门与国家？哪个宗门或国家没有成千上万个弟子和国民？就算是苍焰国这种小国，人口也基本能稳定在五万左右。
就是这么多人，而且再换个很极端的说法，即便灵师只占人口总量的一成，炼丹师又只占灵师总量的一成，那基数也是非常不容小觑的。可大陆上圣级灵丹师的数量有多少？不足十人尔！
正所谓奇货可居，就是因为高阶炼丹师的极度短缺，才会造就帝灵丹那畸形的天价市场。再加上那一批人根本就不缺财富。所以用堆积如山的货币购买都成了奢望。
一个人，绞尽脑汁、拼尽全力地往更高的层次爬，为的是什么？对青雅来说，为的是登临巅峰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者，在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自强才能得到自尊，才能做到自爱。可对大多数人来说，为的却是权力，是金钱，还有...美色。
是的，美色。青雅与生俱来的天赋，可却成了她那些年修行路上最大的掣肘。
早些时期还好，可修为一过了灵王，换取丹药的过程就变得困难了起来。因为足以匹配灵王阶段的王级炼丹师大多都是不缺钱的，长期骄奢淫逸的生活以及求丹者们只能予取予求的现状让他们养成了几乎目空一切的性格。哪怕青雅是那些年赫赫有名的顶尖天才强者，可这些人重视的却只有她如梦幻般绝美的冰颜。
几次三番下来，忍无可忍的青雅在亲手斩掉一个试图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猥-琐王级灵丹师后选择了自己为自己炼丹。
开始时自然是艰难的，一个主修冰系的灵师自然不可能再兼修火系灵力，这是在拿自己的灵脉开玩笑。不能随心所欲的掌控火焰，就意味着无法随时随地地去练习丹法。
但好在青雅灵识的境界一向高得离谱，而且与木系灵力的契合度也相当不错，再借助一下那些有丹火供应的随处可见的外租炼丹室，她就这样草率地踏入了炼丹一道。
至于机缘，后来当然是有过很多的，也正是借助了在秘境历练时所得的那些远古丹决和丹方，青雅的技艺才能达到如今的程度。
闲话到此为止。为什么敢让余乐在这个年纪就开始修行？当然是因为自她出生以来，青雅就一直借着各种药方调理着她的身体。虽然无法动用灵力，但为一个还没有开始修炼之人调理身体对青雅来说还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那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吗？”毕竟正处在对任何事都抱有好奇心的时期，比起跃跃欲试，用迫不及待来形容余乐此刻的心态或许会更加贴切些。
“不着急，先泡完今天的药浴然后吃过饭等下午再说。”青雅抱着余乐起身，提步走向沐浴间。
“哦，那好的吧。”余乐无奈地撅撅嘴，小雅老师说的话她还是会乖乖遵守的。
来到一个约莫有两平方大概半人高的小浴池前，青雅护着余乐让她轻轻地着陆。
“进去吧。”青雅轻灵悦耳的声音响起。
“老师，脱。”余乐举起双手搭在青雅的腰际撒着娇。
“乐乐，虽然没那么大，但你应该会自己褪衣吧。”青雅无奈。
“不嘛，就要老师帮忙。”事实证明，小孩子对自己喜欢的人与事向来不会搞那些弯弯绕绕，从来都是毫不避讳地表达心中所想。
“哎。”青雅微微叹气，俯下身子开始娴熟的操作起来。
“噗通。”不一会儿，一个白嫩的小团子入水，溅起一串不小的水花。将沉到池底的小脚丫努力踮起，余乐的小脑瓜才能从水面整个探出来。
替她整理好衣物后，青雅返回到池边探手从长袖中取出一个市面上最常见的玉瓶。
“今天的情况会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一会儿要好好感受身体的变化，知道了吗？”青雅拔开瓶口的玉塞，一阵浓郁的香气便自瓶中飘散而出。
“嗯，知道了。”余乐乖乖地点点头，接着缓缓闭上眼。小雅老师说过这样做更有助于集中精神。
将碧绿色的药液均匀地撒进浴池中，还无法调动灵力的青雅呆在池边静静地看着与几百年前的秋烨几乎有着一样容颜的余乐，心中泛起一丝酸楚。但很快她又重新打起精神，至少自己还有机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不是吗？
...
热，一种附带着饱胀感的热量几乎充斥在余乐四肢百骸中的每一个角落，让她的全身皮肤都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色。
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状况，因为有青雅之前的提醒，所以余乐的心中虽惊不乱，在默默承受着痛苦的同时，也在细细地关注着体内热流的动向。
终于，在渐渐适应了这种异样之后，余乐也慢慢地察觉到了些许端倪。那些能量看似是一直在她的经脉间不停流转，但流过一些地方后就会如泥牛入海一般被吞噬吸纳，而这些地方往往都分布在整体脉络的各个节点处，比如手肘，膝盖，肩膀这些蕴含着灵穴的部位。
余乐试着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一处灵穴上，顿时，一阵难以言喻的瘙痒感传来，险些让她呻-吟出声。可她并没有就此放弃，依旧努力地感受着灵穴自发吸收这些能量的过程，或者说是吸收能量的方式。
观察，感受，分析。随着时间的推移，余乐的脑海中一个热流与灵脉相结合的概念图变得越来越清晰。
吸灵力入灵脉，借灵脉将先天灵力凝聚淬炼成适合自己属性或承受强度的私有灵力，再将其存入灵穴之中。至于之后该这么办，这些还没有接受过正规修行教导的余乐自然是不了解的。
那么自己之所以会感到热就是因为自己的灵脉更亲近火属性吗？余乐大胆地猜想着，事实倒也确实如此。当初青雅第一次凝炼出自己的灵力之时，感受到的就是刺骨的严寒。
理论完备，剩下的就是实践了，在与青雅朝夕相处的环境下，余乐也养成了和她一样果断的性格。
“嗯？”注意到浴池中水的颜色正在加速变淡，青雅眉头一蹙，也顾不得身上还穿着衣衫，快速地翻进池子中，一手拉起余乐的右臂，一手搭在她腕部的灵脉之上。
这...情况远比青雅想象的要好，因为余乐已经在很晦涩笨拙地运转着周天了，虽然有些地方做的并不完全对，还有些地方的操作思路钻了牛角尖。但要知道，这可纯粹是她靠自己摸索出来的，有的灵师开始时就算是得到过师长系统的指导也不一定能做的比她更好了。
没有打算打断她的奇思妙想，青雅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余乐灵脉中能量的运转，不时地用手指蘸取上池里的药液在她未着寸缕的肌肤上描画，引导着她朝正确的方向靠拢。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正午，伴随着池水中最后的一抹碧绿消失，余乐才缓缓地睁开她那双水汪汪的赤色眼眸。
不一样了，她下意识地感觉世界比起之前似乎多了些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灵初二层，还不错。”身后，青雅的声音悠悠传来。
“小雅老师？你怎么进来了呀？”余乐回身，诧异地看到盘坐在自己身后，衣裙已被浸湿大半的青雅。
浅色系的衣绸紧紧地贴在她白玉般光洁的皮肤上，年纪尚小的余乐只是单纯地觉得老师好美，就像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那样，让人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目光。
“看你没学会走就开始跑了，我自然要护着你些。”青雅食指点在余乐的额头上，“下次有什么想法时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知道吗？”
“哦，知道了。”余乐搞怪地朝青雅吐吐舌头，眨巴眨巴大眼睛。她向来听青雅的话，小雅老师的话永远都是最对的。
“咚，咚，咚。”远处，不轻不重地叩门声伴随着丫鬟刻意拔高的嗓音传来，“小姐，先生，该吃中饭了。”
“知道了，知道了。”余乐也大声地回复着。
“小雅老师，你这次也不去吃饭吗？”等青雅给自己穿戴好衣服后，余乐闷闷不乐地问道。
“嗯，老师自己有带，你先去吧。”青雅宠溺地摸摸她的发丝。灵师自灵帅阶段就足以辟谷了，更何况是青雅。那些年偶尔吃一些东西也多是出于应酬或者增强实力，口腹之欲她是向来没有的。
“那再见了小雅老师，我下午再来看你。”余乐不舍得对她挥挥手。
“下午还是好好陪陪你的母亲吧，天天往老师这边跑她可要伤心了。”青雅失笑。
“哦，那我明天再来可以吗？”
“好的。”青雅轻笑，“那今天先再见了。”
“唔—”余乐不开心地撅撅嘴，但还是迈着小碎步屁巅屁颠地离开了。
倚在门框望着她渐渐远去的娇小身躯直至再也看不见，青雅的眼神慢慢空洞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灵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