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一吸》茉莉先生

38、回忆3 晚自习的时

　　晚自习的时候，林毅看着校门口尹涛跟高老师打招呼，看着宋晔的一只手死死的攥住尹诚曦，另一只手撑着雨伞。尹诚曦的身体还有些站不稳的感觉，摇摇晃晃的，跟他身旁的柳树一样，任风摆布。然后一家三口的背影就消失在了他的眼里。

　　等林毅缓过神的时候，老高已经叫了他好几次，曲拙凡点了点他，林毅看向老高的时候，老高正示意让他出来。就像下午叫尹诚曦的语气和形态一模一样。

　　林毅的心里打了个冷战，这次依旧是更糟糕的消息。老高跟林毅两个人坐在音乐教室里，像是要交换密码情报一样，小心谨慎。

　　“林毅，是这样，尹诚曦的这个情况你也看见了，本来没有今天警察来的这件事，我这周是要去家访的，但是事发突然，他现在这个状态，给我也打了个措手不及，老师就是想问问，你们俩关系不错，你对他家庭的情况或者他个人的情况了解多少？”老高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

　　“你知道的多一些，能讲的就跟我讲讲，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老高的话音刚落，林毅的眉头舒展了一下，本不打算犹豫的他却反将了老高：

　　“老高”林毅抬眼看向高老师，发现他并没有在意称呼的问题就继续说：

　　“那我可以先知道，您之前说的初三拜访尹诚曦时候的事情吗？”

　　老高被林毅的问题堵在了原地，有点生气：

　　“你小子，不回答我的问题，到先问起我来了。啊。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的问题我就跟你讲”

　　一场诡异又有点悲伤氛围的情报交换开始了。

　　林毅按照他跟尹诚曦认识的时间线顺序，把他知道的事情基本上都跟老高说了，他也知道，老高知道的多一些，就能更好的帮助尹诚曦，毕竟教书育人可是老高在高一的时候，对他们的承诺。况且，成年人对于事情的主动权会有更好的把握和分寸，比起未成年人的无奈和无助，他相信老高会更好的帮助尹诚曦。

　　老高很认真的听完林毅讲的事情，并没有着急去分析什么，而是把自己在尹诚曦初三时的见面说了一下。

　　老高回忆……

　　前年的9月份，也就是尹诚曦初三刚开始的时候，一高为了更早的抢到好苗子开始跟尹诚曦的学校，老师和父母都有所接触。那个时候，他的家庭好像很混乱，我很多次联系尹诚曦的父母，但总是联系不上。联系上了也是匆匆的说几句，约时间面谈的时候他们总是在推脱，后来听尹诚曦的初中班主任说，尹诚曦的父母当时关系有些紧张，两个人的心思完全都不在尹诚曦的身上。

　　我当时很着急，就觉得这么好的孩子，可不能因为家庭的原因给耽误了，那以后不论是尹诚曦自己，还是他的父母肯定都是后悔一辈子的。所以我就冒昧的直接去找了尹诚曦，想让他带我和他的初中班主任去他家坐坐。跟他父母聊聊。

　　尹诚曦那个时候就很有自己的想法，我发现其实只要给予他一个很好的学习环境，剩下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多操心。所以尹诚曦一答应下来，当天晚上我就去了尹诚曦家。

　　那个时候尹诚曦家还住在大厂区，我进门的时候看到尹诚曦的父母很热情的跟我打招呼，家里也收拾的很干净，我怕有什么变数，就把一高想着重培养尹诚曦的事情赶紧说了出来。他的父母非常支持，还留下我们吃了晚饭，而且饭桌上，这一家三口看上去非常的“幸福”。

　　说到“幸福”这两个字的时候，老高明显已经在怀疑自己的记忆和现实是否有出入。

　　总之就是很和谐，而且尹诚曦看上去是真的很开心，他一个劲儿的应允着他父母的要求，嘴很甜的跟他们保证说肯定好好学。我跟他的班主任吃完了饭离开的时候，尹诚曦这一家三口还送了我们很久才肯回去。

　　那是我在去年高一入学前最后一次见他。

　　老高回忆完，语气里略带着伤感和无奈。在未见尹诚曦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尹诚曦早已变的人不人，鬼不鬼，他再也没了幻想，没了希望，没了依靠。

　　老高说：“不管今天警察问了他什么，必然是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我不想让这件事情在尹诚曦这里浪费这么多时间。”

　　“所以，林毅，只要你在不耽误自己学习的情况下，就帮帮尹诚曦，需要老师出面的地方，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总之，是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

　　需要老高出面的地方，无非就是老高担心尹诚曦的父母会对尹诚曦怎么样，现如今看宋晔的举动，老高觉得可能也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但他还是有一些介意。

　　林毅听完老高的话，很久没有说话，他想起之前尹诚曦跟他说过的他跟尹杰溪小时候的故事，老高去拜访他家的时候，尹诚曦的弟弟应该是刚刚去世没多久，就算那么大的打击，他依旧是乐观的，开朗的。

　　可，终究他经历了比失去弟弟还要难过的事情，才能让他崩溃到如此地步，即便掩饰好了，重新粉墨登场，但面具之下仍旧是自卑，无助的尹诚曦。

　　老高和林毅的对话结束于完全陷入黑暗的城市，在一声声的雷暴中，城市的电网也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两个人摸着黑回到教室的时候，学生们都骚动着，每十秒钟左右，一瞬的闪亮照亮了林毅，也照亮了尹诚曦的房间。

　　林毅望着林园小区的方向，左眼皮一直在跳动着。本就心神不宁的他更加的烦躁，五味杂陈的情绪，在沉闷又震耳的雷声中为他呐喊着。

　　他体会过太多次，被林建国用废物，无用的眼神看过来时的不甘心。他努力的做着他所能做的一切，他努力的讨好身边的人，让他们不再对自己失望。可是，他看着那一团缩起来的尹诚曦时，他仍是个无用之人。

　　他急于求成，他急于做尹诚曦的解药，他太在乎这个得之不易的朋友，他的悸动不是毫无缘由的，他的付出不是一时兴起的。

　　林毅再也抑制不住这种沉默，他一定要做点什么，手开始变的微微颤抖，在黑暗中他窥探着内心的欲望，他比谁都想要尹诚曦好起来。

　　短暂的雷暴结束，大雨将至。学校通知提前下课，让所有学生赶在大雨来之前马上回家。路途较远的就去学校的宿舍，临时安排住一晚。

　　林毅跟王耀两个人飞快的往家跑着，分别后，林毅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尹诚曦家。

　　宋晔开门的时候，尹诚曦正坐在餐桌上大口的吃着面，完全不像是傍晚那般失了神，慌乱的样子。

　　“这……”林毅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样子跟尹诚曦的对视撞上。

　　尹诚曦露出的是很诧异的表情：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林毅回头看了眼宋晔，宋晔陪了个尴尬的笑容。再看回尹诚曦时，他坐在尹诚曦的身侧，很轻声的问：

　　“尹诚曦，你还记得下午的事情吗？”

　　筷子落地的声音清脆又心碎，尹诚曦和林毅愣愣的对视着。

　　林毅（os）：“尹诚曦你怎么了？”

　　尹诚曦（os）：“林毅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