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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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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非没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哭着哭着哭累了就睡着了。
照镜子发现那明显的红肿及憔悴的神态,再加上他还处于那失魂落魄怏怏不乐的状态,他决定今天旷工一天来自我疗伤。
发微信请了个假后,方思非坐在那小小的单人床上,陷入了一阵迷茫。
廉价出租房常年照不到阳光,哪怕是接近中午,房间里依旧昏暗暗一片,方思非没有开灯,任思绪在一片压抑的暗色中流淌。
他逃离简行知快五年,没有收到一条消息,没有接到一个电话,更没有期待中的那人的忽然出现。
他以为离开那个人就能证明一些事,或是就能得到某种他捉摸不透的安定,又或是为自己的人生寻求一份自由与解脱。
但是五年的期待与失落,徘徊与犹豫,回忆与梦魇,那个人似乎早已刻进他灵魂无法摆脱。
在五年前,方思非从未觉得自己爱他,而在这五年的日日夜夜,方思非又怀疑自己从未不爱他。
在不断的自省中,方思非想:当年自己能那么轻易地说服自己主动上门,是否也是一种命运的暗示?
又或者说:灵魂上的共鸣早就先于身体先于理性先于一切纠结不甘替他做出了选择。
方思非总想着再见那个人一面,好好确认他思考了很久的一些怀疑。
但是别扭与骄傲总是让他在迈出第一步后又退回自己那个小小的壳。
只是没想到,他逃避了五年,会得到那个人车祸身亡的消息。
在那一瞬间,方思非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空了一部分。
无法克制的眼泪,难以忽视的心痛,他被一种巨大的,无名的,充满困惑与不幸的,混杂着后悔与哀伤的情绪笼罩了。
至今他仍感受到一种精神上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他的等待是为了换取这样的结果吗?
方思非不解,曾经幻想过的谋杀变得可笑起来,在这突如其来的惊愕与悲伤中,他不得不剖开了自己隐秘的心事——
他爱简行知。
在这明悟的一瞬间,敲门声响起……
*
简行知从未想过方思非会主动离开他。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小家伙说自己想要一个人去逛街,只带了一个保镖,在家里等着他吃晚饭的简行知,等到饭冷了热,热了冷,冷了热,无论多少遍都没等到人回来。
因为独自回来的保镖说:“方少爷说他恨你,在你身边再也待不下去了。”
然后简行知花了一年的时间去理解他恨他。
原本的自信与想当然都被打碎,简行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自我厌弃中。
他不敢发消息,不敢打电话,更不敢出现在方思非面前。
他只是偷偷摸摸地远远看着他,自我说服要尊重他自己对人生的选择,不尝试去干扰他影响他。
他还有了一个秘密的房间,里面记录着方思非一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那几年的简行知,除了工作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有空就要去远远见上一面方思非,二是不再单纯依靠书本而是开始认真上了恋爱课。
曾经学什么都不用超过三个月的简行知,唯独对人类的爱情,在经历过爱人憎恨离去的打击后,耐心谨慎地学习了好几年。
每一次学习结束他都会想:自己还要多成熟,多像个现代的人,才能明白关于爱的弯弯绕绕,才能安全地而不再是一种伤害的可能去见方思非,好好地出现在他面前呢?
他对自己或许还会刺激到方思非而感到恐惧。
在这种恐惧中,他似乎又理解了一点人类的爱情,它是有时会带来脆弱,带来不安的情感。
而这理解之后,他又想:是否方思非对于他的恨,也是出于一种恐惧,也是自己没能给到足够的安全感后的一种脆弱与不安呢?
老师曾说:“爱是复杂的,同时也是简单的,哪怕没有一个好的开始,只要有两人彼此倾心的维持,有心灵相通的结合,有比起承诺更无声的信任,有胜于激情更持久的温馨,就能共偕手,到白头。”
简行知理解了爱的复杂,却难懂爱的简单。
他曾经或许懂过,但错了。
他强忍思念,彷徨不定,无法再如当初那般自信地踏出第一步。
他甚至会天真地想:也许方思非只是想和他玩一场关于爱情的捉迷藏,但自己却变成了不敢捉人的胆小鬼。
直到那一场车祸。
在无限接近死亡的那一瞬间,简行知突然顿悟——在有限的生命里,他所拥有的无限的“爱”,无论对不对,无论该不该,无论好不好,他都只想给那一个人。
他想再见到方思非,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想向他认真地倾诉爱意。
他不能再因为懦弱而逃避了。
就算被讨厌,就算被憎恨,就算被排斥,只要自己爱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简行知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爱着方思非,是他一个人的事,他不该在这份爱意上因为恐惧而退步。
而在外界都在传闻简家大少车祸出院昏迷不醒性命堪忧的时候,刚刚能下地走路的简行知,坐上了去往某旧小区的车。
他迟到了十年的那句话,终于要在今天说出来——
那句我爱你。
在决定的一瞬间,他敲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