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忆》萤玄夏

3、二。

　　晨间。

　　小幽是被一阵断续不停的闹钟铃声吵醒的。

　　正当她欲开口（爆）粗时忽然意识到了，昨晚上是她自己，收了某人硬塞的手机。

　　大概是手机设有每日闹钟的关系，否则谁会在每天五点多就起床！

　　小幽躺在床上有些郁闷的翻了个白眼关了手机的闹钟铃声，想再睡个回笼觉，闭上眼却是没了睡意，只好坐起身来沉思。

　　嗯，陆离到底干什么工作？需要这么早起来？

　　她有些好奇。

　　——

　　小幽，全名唤作“季小幽”。

　　她并非是一名单亲家庭的孩子，家庭成员有爸爸、有妈妈，还有一位早已出嫁的姐姐，唤做季小樱。

　　小幽虽然已经是高中生了，但成绩并不是十分理想，成绩的起伏用小幽自己的话来描述就是如玩着跷跷板的孩童，时高时低。她没有什么出众的容貌、出众的才华，若要说兴趣是什么，大概唯一喜欢的就是拿着作业本在正反面写一些不起眼、不受欢迎同学欢迎的小故事取悦自己。

　　而她的五官面容就如陆离所说的“长的蛮普通的”。

　　也可以说是一张抛在人群当中就能“消失”的大众脸。小幽给予自己的评价是：一张有如雪梨一般的脸。

　　当然不是说脸型像雪梨，而是说如雪梨一样，她的脸上长着斑点。

　　她对于“上学”二字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觉，很平淡。

　　大概是因为从高一开始，因为莫名受到班级同学排挤的原因，她就越发觉得上学其实也只不过是多了几个一同聊天玩乐的同伴而已。

　　而在班里，小幽连个能基本聊聊兴趣爱好的也没有，因此她在教室除了日常上课时能听懂的尽量听，其余时间做的最多的就是发呆走神，涂涂写写自娱自乐。

　　毫无睡意的小幽索性起身换去了睡衣，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枕边的手机调整成了静音后放进口袋，最后扎好马尾不慌不忙的走下楼。

　　当见到母亲的第一眼，迎来的便是母亲大人十分惊讶的表情，季母甚至以难以置信的表情看了眼大厅墙上的钟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出母亲心里的疑惑，小幽直接无视掉她惊讶的表情，漱了口用毛巾抹擦了几把脸便埋头吃着季母准备好的早餐。

　　“今天起的很早是身体不舒服吗？”妈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正需要清洗的蔬菜，忍不住多看小幽几眼。

　　“没有，是闹钟调早一小时响了。”小幽淡然回应，“你不是要洗菜吗，干嘛站这看着我吃……”

　　季母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提着菜拿起盆又转身离开。

　　人们总是将自己好的一面展示给他人，而留给自己亲人却是坏的那面。

　　小幽嘴里嚼着榨菜，面无表情看着母亲跨出厨房，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小幽心怕陆离会一大早打来电话，慌忙将碗里的米粥几口给扒了，后借着上洗手间的空子把手机掏出看。

　　原来不过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陆离。

　　信息是他来自早晨的问候：

　　“早上好小丫头，睡得好吗？”

　　小幽微皱眉，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分明知道自己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有些生闷气，合上手机站起身利索的清洗好餐具，提起书包，嚷嚷道：“妈，我上学去啦。”

　　“嗯！路上小心！”季母的声音远远飘来，随之应上的是厚重的关门声。

　　.

　　也许是时间过于早的原因，路上并没有几个人，又或许是因为迷雾重重，看不清前方的行人。直到走进教室也只是遇见同她打招呼的门卫先生。

　　坐在教室无所事事的小幽，想起刚才的短信，于是又掏出手机回复道：“已经到学校了。”刚发送不久便立马是收到了对方的回应：“那么早？不会是被手机上的闹钟吵醒的吧。”

　　“……”他果然知道。

　　“哈哈！今天有工作，有空联系。”

　　小幽合上手机没有再回复，她望向窗外，天边飘着的薄云，就像小幽心中绵绵长长又复杂的心绪，随风飘散。

　　——

　　时间像是被打开的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水流中消逝。

　　白天和夜晚的交界，不过是太阳升起与太阳落下的每一个瞬间。

　　从刚开始认识到第二天的短信结束，小幽和陆离的认识就好像画上了句号，小幽不主动找陆离，陆离也没联系小幽。

　　小幽做课业时盯着那部安安静静躺着，没有亮屏也没有提示音的手机目不转睛，她想或许就会这样一直下去吧，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

　　而“命运”两字原本就像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当它某天忽然想起这件事来，两个人的相遇就会再一次降临。

　　随着这一天的夜晚到临，凉风习习而吹。

　　步行回家的小幽拉紧着衣服，即将走进路桥底时，不知怎的她竟觉得此时今日与那天一般，只不过她听闻有悉索的响声从涵洞那里传来，亦也有打闹声。

　　难道是聚众斗殴？？

　　小幽咽了咽口水停下脚步，定眼细看，黑暗中有几个黑白灰的人影纠缠，且距离自己不远。深知前方危险，自己应当离开的，可她却好像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就在黑暗的那段，在哪人影纠缠中。

　　小幽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或许只是自己听错了。

　　可万一是他呢……

　　万一……

　　就是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给了她不离开的理由。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小幽其实对这句话理解的懵懵懂懂，可找如今她是明白了。

　　她不懂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或许是因为她拿出了手机，还傻乎乎的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丫头，快跑！”一阵急声传来。

　　还未等小幽反应，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立在她的面前，一记直拳就欲向她门面打来。小幽睁大了双眼，早已被吓得忘了呼救和躲闪。

　　而就在拳头即将打到小幽时，一抹白影及时挡在她的面前，替她挨下一拳的同时，将那人踹得老远。随后在小幽耳边传来后正是那道熟悉的又带着温柔的训斥，“你发什么傻？不知道躲开吗？”

　　小幽没来不及回答便被紧紧护在某人怀里，二人往草丛堆里一闪，脚下一空，两人竟是翻进了桥底下的排水坑。

　　水沟周边生长的浓密杂草完美的遮盖、隐藏了二人。

　　小幽闻见陆离身上混着少些血腥味的皂角味，她想他大概是受伤了。

　　“老大，陆离那小子不见了！”

　　“哼！下次让我抓到这小子，我非得打死他，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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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小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嗓音略有些沙哑：“你受伤了？”

　　语中难得的带着些关切，或许是因为陆离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不仅替自己白白挨了一拳，方才躲水沟里给自己当肉垫护着自己，一定有不少擦伤。

　　“没事。反倒是你。你是真傻了吧，有谁像你这样见着了打架的还不跑远些的，傻站在那做什么？嗯？还开手机灯。”

　　陆离虽说着责备的话，语调却未有半分训她的意思，反而他有些哭笑不得。

　　小幽没有反驳，就好像是一只小猫，乖巧得趴在陆离的身上，双手不自觉地环紧他的腰。

　　感觉到腰间的紧张，陆离关切道：“小幽，你怎么了？”小幽摇头蹭了蹭他的胸膛，惹得陆离痒痒的。

　　小幽吸了吸鼻，沙哑的音色里浸润了湿意：“陆离。下次，能不能别再打架了……”

　　夜，静的出奇。

　　所以即使是轻声说的话，陆离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他表情微怔半天才轻轻应了声。

　　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孩，分明认识不到一个月，见面的次数不过三回，可却令他莫名心悸，生了想要守护她一辈子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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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排水道中爬起，在小幽一再强烈的要求下，陆离总算是从“不愿意去诊所看看擦伤”中妥协了，不过因为时间太晚，店家早已关门。

　　两个人手牵着手。

　　小幽注意到路边的任意水龙头，立马有了主意。她从口袋掏出纸巾，沾上水，拉过陆离因割破皮充红的手臂，轻轻用纸巾拭去那早已凝固的血。

　　对于小幽突然的动作，陆离还未从惊讶中回过身，一脸茫然的看着路灯照耀下认真处理伤口的少女：她认真样子很可爱，面容就像是被加上了一层唯美的滤镜，变得虚缥不定。

　　陆离忽然有些担心自己是在做梦，梦醒来，眼前的女孩就消失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抓住小幽的手。

　　“我弄疼你了？”

　　小幽问着抬起头，一眼便对上陆离那双灼亮的眼眸，在灯光的作用下充满着柔情。小幽的脸颊快速染上红晕，心跳开始不规律地跳动起来。

　　回过神来的陆离乍然松开手，这时才发现，自己手上较为严重破皮的伤口被系上一条米色的巾帕。

　　其实陆离只有些皮外擦伤，身上沾的血渍，大多不是他的。

　　他抬起那系着蝴蝶结的手朝着小幽调侃一笑，龇牙咧嘴的模样显得十分滑稽，也让方才绝有些不一般的气氛恢复了原状。

　　“没那回事。我就是想瞧这蝴蝶结多可爱，太符合我的气质了。”

　　小幽被他逗笑了。

　　陆离站起身，看了眼时间：“今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闻言，小幽抬头目不转睛得盯着他，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想干什么”“你要做什么”。

　　陆离慌忙摆手解释，“不是啦，那个你别误会啊。你看你那不是没有路灯嘛，万一再遇到坏人你这傻乎乎的也不知道跑，附近人家你喊不着来帮忙怎么办……”

　　瞧着他拼命解释的样子，小幽忍俊不禁：“好啦，那拜托你送我回家吧！护花使者大人。”

　　——

　　回去路上，陆离跟在小幽身后，以确保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

　　小幽在自家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对陆离说，“我到了。”

　　“呵呵，那我也回去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小幽慌忙喊住他：“那个…陆离！”

　　“怎么了？”陆离转过身看她。

　　“记得到家打个电话给我，发短信也行……”小幽别扭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口。陆离没有多说只是微笑着答应了她，最后走了。

　　小幽直直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慢慢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夜色，才愿推门而入。